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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撬動

  在安托萬還在傷感的時候,維也納內城。

  一場由奧地利銀行家舉辦的奢華沙龍正在進行。

  大廳里金碧輝煌,身穿燕尾服的紳士和穿著束腰長裙的貴婦們隨著音樂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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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者們端著銀盤,上面擺滿了魚子醬和昂貴的香檳。

  路易·菲利普·阿爾貝,這位巴黎伯爵正站在大廳的邊緣。

  他端著酒,正面帶微笑和一名維也納的軍火商低聲交談。

  雖然身處流亡之中,但菲利普的身上依然保持著那種法蘭西王位繼承人的絕對優雅和從容。

  一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隨從穿過人群,走到菲利普身邊,微微欠身。

  「伯爵閣下,您的叔叔安托萬公爵派人送來口信。請您立刻回宅邸一趟。」

  隨從壓低聲音匯報導。

  菲利普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送信的人說,是紐約那邊有消息了。」

  菲利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立刻轉過身,對面前的軍火商舉了舉酒杯。

  「非常抱歉,先生。我有一些緊急的家族事務需要處理。關於步槍採購的討論,我們或許可以換一天再談。」

  軍火商識趣地鞠躬退下。

  菲利普放下酒杯,快步走出沙龍大廳。

  他甚至沒有等隨從去叫馬車,直接登上了等候在門外的一輛出租馬車。

  「去公爵府,快。」

  菲利普敲了敲車廂的木板。

  馬車在維也納的夜色中疾馳。

  菲利普靠在座位上,腦海里飛速運轉。

  半個月前,當安托萬發現伊莎貝拉失蹤並來質問他時。他頂住了叔叔的雷霆之怒。

  他知道安托萬心疼女兒,但在政治的棋盤上,親情是最廉價的籌碼。

  法蘭西需要國王。

  而他菲利普,絕不甘心永遠做一個流亡在維也納的寓公。

  只要能拿到艾倫·威廉士手裡的資金、軍火和後勤補給。

  只要能買通巴黎的那些將軍。

  那麼不僅能讓亨利五世復辟,自己也能穩穩地坐上繼承人的寶座。

  一個女人的犧牲,換取國家的統治權。

  這在波旁家族的歷史上,根本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馬車停在公爵府門前。

  菲利普跳下馬車,徑直走入宅邸。僕人們為他打開書房的門。

  書房裡,安托萬依然坐在那張椅子上。路易莎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看到菲利普走進來,安托萬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有憤怒,有無奈,也有深深的疲憊。

  「叔叔。」

  菲利普走上前,按照家族的禮儀微微鞠躬。

  「別來這一套了,菲利普。」

  安托萬指著桌上的電報。

  「加斯頓發來的,伊莎貝拉住進了那個美國商人的私人別墅。她成功了。或者說,她被成功地軟禁了。」

  菲利普走上前,拿起電報紙快速掃了一遍。

  他的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狂喜。

  「叔叔,這是好消息。這是波旁家族復興的第一步!」

  菲利普把電報紙放回桌面上。

  「威廉士既然接納了她,只要伊莎貝拉在那個別墅里站穩腳跟。威廉士的金庫,早晚會對我們敞開大門。」

  「好消息?!」

  安托萬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菲利普的衣領。

  「她連個名分都沒有!那個美國人根本沒有向外界公開她的存在。他在把貝拉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如果這件事傳到歐洲,波旁家族還有臉面嗎?」

  菲利普沒有掙扎,任由叔叔揪著自己的領子,眼神卻極其冷靜。

  「可是叔叔……臉面換不來子彈。梯也爾在巴黎殺人的時候,講過臉面嗎?」菲利普的聲音低沉。

  「我們現在是群連軍餉都發不出來的流亡者,俾斯麥在柏林看著我們的笑話。大英帝國在倫敦對我們不理不睬。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還要守著那套可笑的貴族尊嚴,我們這輩子都別想回到凡爾賽宮。」

  安托萬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這個滿眼都是權力的侄子,最終無力地鬆開了手。

  「你懂什麼?」安托萬跌坐回椅子上。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艾倫·威廉士是個什麼樣的人。加斯頓在電報里說,那是個比鋼鐵還要冷酷的暴君。伊莎貝拉從小被我們關愛呵護,她那種單純的手段根本控制不住那種男人。」

  「如果只是去當花瓶,她當然控制不住。」

  菲利普整理了下被抓皺的衣領。

  他走到書桌前俯視著自己的叔叔。

  「但她不是普通的花瓶,她是波旁的公主。她擁有全歐洲最完美的容貌和最頂級的宮廷教育。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這種級別的誘惑。」

  菲利普的眼中閃爍著謀劃。

  「叔叔,我需要您立刻給加斯頓發回電。然後把我的計劃完完整整的轉達給伊莎貝拉。」

  安托萬抬起頭。

  「你又有什麼惡毒的計劃?」

  「不是惡毒,是生存法則。」

  菲利普拉開椅子坐下。

  「威廉士把她安置在別墅里,這就說明他防備心很重。不會輕易讓伊莎貝拉接觸到他的核心商業機密。如果伊莎貝拉只是試圖在床上去說好話,去要錢。那麼威廉士很快就會厭倦她,然後把她像垃圾一樣扔掉。」

  菲利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所以伊莎貝拉不能直接要錢。」

  「在我看來,目前她只需要做一個完美的傾聽者。要讓威廉士覺得,那棟別墅是他唯一可以放鬆的地方。她必須讓那個男人徹底愛上她,甚至是在精神上離不開她。」

  安托萬聽完冷笑不已。

  「你在說什麼傻話!讓一個華爾街的寡頭談精神戀愛?菲利普,你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那又在那麼樣呢?男人都是有弱點的,叔叔。」菲利普毫不在意安托萬的嘲諷。

  「只要她贏得了信任,第二步才是關鍵。」

  菲利普壓低了聲音,像是條吐信的毒蛇。

  「威廉士這麼年輕就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食品、醫藥、軍工、鋼鐵、銀行、貿易、新聞等等。

  根據情報顯示,他那個所謂的威廉士家族除了年幼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外,並沒有其他親人。

  他不可能一個人管完所有的事情。手底下必定有一批替他掌控具體業務的代理人。」

  「告訴伊莎貝拉,在取得了威廉士的初步信任之後。要想辦法以女主人的姿態,去接觸這些代理人。以喝下午茶的名義,或者以籌辦私人宴會的名義。不用去管那個沒結婚的什么女人。」

  菲利普的計劃極其有數。

  「她要找出這些人是誰。那個管銀行的,那個管走私的,那個管情報的。她必須記住他們的名字和習慣。」

  「資本家的代理人,忠誠只建立在金錢上。只要伊莎貝拉找到了他們的弱點。我們就可以用在歐洲殘存的人脈,或者用威廉士自己的錢去收買這些人。去籠絡他們。」

  「要讓威廉士這些手底下的人,慢慢變成聽命於我們的人。只有在內部打入棋子,波旁家族才能真正撬動這個美利堅財閥的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