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端著冒著熱氣的紅茶走進來，將茶杯分別放在眾人面前，然後迅速退下。
奧尼爾從茶几上的木盒裡抽出根雪茄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李道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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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尼爾先生，本官知道貴公司實力雄厚。」李道台通過王通譯說道。
「但口說無憑。本官需要確切地知道，貴公司能提供何等成色的洋貨。」
奧尼爾把雪茄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牆上的美國地圖前。
「這位翻譯先生，請你一字不落地翻譯給李先生聽。」
奧尼爾的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首先是鋼鐵和鐵路。」
奧尼爾指著地圖上的賓夕法尼亞州。
「您需要修鐵路的鋼軌，需要造船塢的鋼板。大都會貿易公司的兄弟企業，是萊克斯鋼鐵。他們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貝塞麥轉爐煉鋼技術。生產的結構鋼，正在曼哈頓建造二十層高的超級大廈。完全可以提供毫無雜質的鋼軌。」
李道台微微點頭，鋼材是洋務運動的重中之重。
奧尼爾的手指移到紐約州和新澤西州。
「第二就是槍炮和機器。」
「製造槍枝的車床，我們可以直接從費城的機械廠為您調撥。至於現成的軍火，先鋒軍工是我們的兄弟公司。他們生產的連發步槍和加特林機槍，是美利堅陸軍以及德意志帝國的現役裝備。只要有錢，我們可以把加特林機槍直接裝上開往大清的貨輪。」
王通譯在翻譯「加特林機槍」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抖。
李道台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德意志帝國和法蘭西帝國的戰爭里，加特林機槍發揮了多麼大的作用。
而剛好，大清國的軍隊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能壓制騎兵的連發火器。
「別急夥計，還有電報線和照明設備。」
奧尼爾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紐約的位置。
「知道西部聯合電報公司嗎？它控制著美利堅百分之八十的通訊網絡。還有通用電氣公司，擁有最成熟的直流電發電機和白熾燈專利。我們可以把全套的電報設備，打包送到大清國的港口。」
奧尼爾轉過身，看著已經被這連番轟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大清官員。
「除了這些，如果你們的水師需要戰船，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可以建造。需要煤油的話，標準石油公司可以供應最純淨的煤油。如果軍隊需要醫藥，安布雷拉醫藥公司可以提供最新式的消毒藥水和麻醉劑。」
「更別說我們還擁整個美利堅最大威廉士食品公司，食物生產以及保存最全最先進。」
「要知道，這家公司可是大老闆最先成立的。」
奧尼爾走回沙發前，坐下。
「李先生，在這個國家。只要是工業時代能生產出來的東西。威廉士家族名下的企業都能自己製造。就算沒有的，大都會貿易公司也擁有全美利堅所有大工廠的獨家代理權。就算是歐洲一些國家的產品都有！」
「所以您不需要去找任何人。大都會貿易公司，就是你們採購清單上的唯一答案。」
雅座里陷入了死寂。
李道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之前聽陳阿偉描述時，他只覺得震驚。
現在聽到這個業務經理條理清晰地列出這些名震歐美的工廠和公司。
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一個家族。
壟斷了一個國家的基礎工業。
而且這些工業，正是大清國現在最渴望得到的命脈。
「奧尼爾先生。」
李道台放下茶杯，努力保持著朝廷大員的鎮定。
「貴公司的實力，本官已然明了。既然貴公司無所不包，那這筆買賣便大有可為。」
李道台看向王通譯。
「告訴他，本官此次攜帶的採購額度。首期為白銀兩百萬兩。若是貨物成色好，後續還有三百萬兩的追加。」
王通譯立刻將兩百萬兩白銀的額度換算成美元。
「奧尼爾先生，我們首期預算大約是三百萬美元。後續還有四百五十萬美元。」
奧尼爾聽到這個數字，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七百五十萬美元的總採購額！
雖然對於總公司來說不算超級大單，但對於西部來說就不一樣了。
拆那果然是座還沒有被完全開採的金礦。
「不錯的預算。」
奧尼爾臉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了。
「這筆訂單，我們大都會貿易公司接了。我會立刻擬定一份詳細的供貨目錄和報價單。同時，我會用專線電報，直接向紐約的比爾總裁匯報這筆跨國交易。」
奧尼爾知道，涉及軍火和核心工具機的出口哪怕比爾總裁也不敢輕易許諾，必須由大老闆親自點頭。
他一個小小的西部經理，還沒有權利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簽發這種級別的出口合同。
李道台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那麼本官就在舊金山，等候貴公司總部的回音。」
正當李道台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
奧尼爾卻突然抬起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李先生，請等一下。」
奧尼爾的表情重新變得像個精於算計的商人。
他看著王通譯，慢慢地說道。
「各位放心，你們所需要購買的東西對威廉士家族來說完全沒問題。但是……」
奧尼爾身體前傾。
「關於付款方式，我想必須提前達成共識。」
王通譯翻譯了過去，李道台眉頭微皺。
「付款方式？自然是白銀結清。本官攜帶了朝廷戶部簽發的匯票，在舊金山的幾家洋行皆可兌換現銀。大都會貿易公司難道拒收白銀？」
奧尼爾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拒收白銀，李先生。」
奧尼爾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國際匯率報表。
「我們美利堅實行的是金本位和綠背紙幣雙軌制。國際市場上，白銀的價格波動非常劇烈。如果用大清國的銀兩或者墨西哥鷹洋來支付七百五十萬美元的貨款。這中間的匯率損失和重鑄成本，大都會貿易公司是絕對不會承擔的。」
奧尼爾盯著李道台。
「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規矩，這種級別的大宗工業品出口我們只接受兩種付款方式。」
「首先就是實物黃金，我們只認純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金條。按照發貨當天的倫敦現貨金價結算。」
「當然了，如果您沒有足夠黃金的話。」
「也可以用等值的大清國特許商品來抵扣。比如，大清國生絲和茶葉以及瓷器在北美市場的獨家專賣權。或者，大都會貿易公司商船在大清國指定港口的免稅停泊權等等。」
奧尼爾敲了敲桌子。
「沒有黃金就拿特權來換，這是威廉士家族做生意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