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7章 比爾的等待

  專列的蒸汽機車發出長長的嘶鳴,車輪在鐵軌上摩擦出刺耳的剎車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黑色車體緩緩滑入紐約大中央車站的內部月台。

  艾倫坐在紅木長桌前,將手裡的貨運報表合上。

  車廂門被列車長從外面拉開。

  站台上的喧囂聲和濃重的煤煙味瞬間涌了進來。

  「到了,走吧。」

  艾倫與伊莎貝拉說完站起身,徑直向車門走去。

  伊莎貝拉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把象牙柄陽傘,踩著高跟皮靴走下生鐵踏板。

  站台上已經被安保隊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大都會貿易公司總裁比爾穿著件深灰色呢子大衣站在警戒線內。

  他手裡捏著一卷厚厚的海關文件。

  看到艾倫下車立刻迎了上去,臉色看上去有些急促。

  「老闆。」

  比爾停在艾倫面前,壓低了聲音。

  「有加急電報,有些情況需要您親自定奪。」

  艾倫知道比爾是個穩重的人,能讓他親自跑到火車站來堵人,說明事情肯定超出了常規商業競爭的範疇。

  艾倫微微點了點頭。

  轉過身,看著站在幾步之外的伊莎貝拉。

  「弗羅斯特。」艾倫下達指令。

  秘書立刻上前一步。

  「讓四個安保隊員送馬丁小姐回租住的旅館。」

  艾倫指了指伊莎貝拉。

  「等她把那些行李收拾好,然後直接送去中央公園旁邊的那棟別墅。」

  吩咐完後,艾倫又看向伊莎貝拉。

  「先在別墅里待著,那裡有僕人和廚師。不要隨便出門,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會過去。」

  伊莎貝拉微微低下頭。

  「好的,艾倫。」

  她表現得極其順從,像是被馴服的鳥。

  艾倫沒有再多說。

  轉過身帶著比爾和剩下的安保隊員,大步向車站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收起了臉上的順從,她的眼神變得深沉。

  她剛才在下車的時候,注意到了那個來接站的中年男人。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認出了那張臉。

  在維也納的復辟派情報匯總里,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總裁比爾,是威廉士家族商業帝國里核心人物之一。

  「比爾親自來接站,而且神色那麼匆忙。」伊莎貝拉在心裡盤算著。

  「難道是法蘭西的業務出了問題?梯也爾政府那邊有動作了?還是說,歐洲的資本在攔截大都會的貨船?」

  但此刻她沒有顯露出任何探究的欲望。

  安靜的跟著弗羅斯特走出車站,坐進了一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在紐約的街道上穿行,們沒多久就回到那家並不算高檔的旅館。

  弗羅斯特帶著安保隊員守在走廊里,讓伊莎貝拉自己進去收拾行李。

  伊莎貝拉推開客房的門。

  加斯頓正焦急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看到伊莎貝拉平安回來,這位老僕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您終於回來了,那頭華爾街的野獸沒有傷害您吧?」加斯頓快步走上前。

  「我沒事,加斯頓。收拾東西,我們要搬家了。」

  伊莎貝拉走到床邊,拿起一個皮箱。

  「搬家?搬去哪裡?」加斯頓愣住了。

  「中央公園旁邊的一棟私人別墅,艾倫·威廉士的私人房產。」

  伊莎貝拉開始把衣櫃裡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

  加斯頓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和憤怒。

  「別墅?私人房產?」

  加斯頓的雙手握緊了拳頭。

  「他這是什麼意思?沒有向劇團提親,也沒有在社交場合公開您的身份。直接就把您塞進一棟別墅里?」

  加斯頓壓低了聲音,像是頭被激怒的老獅子。

  「殿下,他這是在把您當成情婦啊……把波旁王朝的直系血脈,當成他養在籠子裡的鳥兒。這是對法蘭西王室最大的羞辱!」

  伊莎貝拉停下手裡的動作。

  轉過頭,看著憤怒的老僕人。

  「控制你的情緒,加斯頓。」

  伊莎貝拉的聲音非常冷靜。

  「這不是早就該有的準備嗎?也是我在美利堅必須付出的代價。」

  加斯頓依然無法接受。

  「殿下,我們是不是暴露了?聽說威廉士的情報網很龐大。他是不是已經查出了您的真實身份。但不想得罪現在的法蘭西共和國政府,所以故意用這種粗魯的方式來羞辱您,想讓您知難而退?」

  伊莎貝拉聞言發出冷笑。

  她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洗了洗手。

  「加斯頓,你太高估這個美國人的政治敏感度了。」

  拿毛巾擦乾手,伊莎貝拉開始分析。

  「他帶我去了匹茲堡的煉鋼廠,還在爐火旁邊對我咆哮。向我展示的是純粹的工業暴力和金錢至上。」

  伊莎貝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如果他真的查出了我是波旁家族的人,以他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本性。第一反應絕不是讓我當情婦。」

  「畢竟,他剛剛從梯也爾政府手裡拿到了法國南部的鐵路和電網合同。如果知道我的身份,為了避免法國政府的刁難和保住那些合同。他早就讓人把我綁起來,秘密送回巴黎交給梯也爾。或者以此作為籌碼去跟法蘭西共和國要更多的特許權。」

  伊莎貝拉轉過身,目光堅定。

  「既然他沒有這麼做,反而把我安排進別墅。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在他的眼裡,我依然只是那個在百老匯舞台上唱歌、貪圖他財富、最終被權勢和手腕征服的法國女演員。」

  伊莎貝拉走回床邊,繼續收拾行李。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加斯頓。他既然想要一個美麗的玩物,那我就做他最聽話的玩物。」

  「等住進那棟別墅,等他對我徹底失去防備。他的書房和電報,甚至是金庫的密碼,遲早都會暴露在我的面前。到那個時候,法蘭西復辟的軍費就有了著落。」

  聽完這番分析後,加斯頓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年輕公主的深深敬畏。

  為了家族的復興,居然願意忍受這種平民的輕賤。

  「殿下,我明白了。」加斯頓低下頭。

  「等會兒你去下聯絡站,加斯頓。」

  伊莎貝拉扣上皮箱的鎖扣。

  「給維也納發密電,聯繫我的父親。告訴他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我的計劃肯定會成功的,讓他們不要擔心。」

  「另外告訴他們,穩住梯也爾政府里的那些內線。不要在法國本土對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貨船動手。我們需要威廉士在歐洲的生意繼續擴張,他賺得越多,未來的軍費就越充足。」

  「遵命。」加斯頓立刻去辦。

  半小時後。

  伊莎貝拉提著行李,走出了旅館。

  弗羅斯特拉開馬車的門,伊莎貝拉坐了進去。

  在十幾名安保隊員的嚴密護送下,馬車向著中央公園的方向駛去。

  看著窗外倒退的紐約街景。

  伊莎貝拉心裡充滿了掌控這頭華爾街巨獸的自信。

  但她根本不知道的是……

  在這個巨大的棋盤上,她自以為是的潛伏,其實只是那個坐在帝國大廈里的男人,用來排解無聊的一場實況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