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聯邦地產公司總部。
亞瑟·漢密爾頓坐在巨大的橡木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平鋪著一張巨大的曼哈頓街道地圖。
地圖上的某個區域，被紅色的粗鉛筆畫出了一個巨大的方框。
辦公室里煙霧瀰漫，四名聯邦地產的頂級收購探員正站在桌前。
「這裡，百老匯大街和華爾街的交匯點向北延伸的這個街區。」
亞瑟手裡拿著一根雪茄，指著那個紅框。
「老闆下達了死命令。要在這個位置，建一棟威廉士大廈。現在，我們要把這個紅框裡的所有地契全部買下來。拼成一塊完整的超級地皮。」
亞瑟看著手下的探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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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聽到任何困難，帝國銀行已經給我們開出了信用證。錢不是問題，問題是速度。」
一名資深探員推了推眼鏡。
「漢密爾頓經理，這塊區域目前有十七個不同的產權所有人。大部分是舊的商鋪、破產的貿易公司倉庫，還有幾棟荷蘭裔早期移民留下的住宅。」
探員指著地圖上的一個角落。
「其他的都好辦，只要溢價百分之二十，那些商人很樂意拿錢走人。但這裡，街角這棟三層紅磚樓。業主叫老范德比克。他是個極其頑固的荷蘭後裔，那棟樓是他祖父建的。他之前拒絕過兩家銀行的收購報價。」
亞瑟咬著雪茄，眼神冷酷。
「老范德比克？一個守著祖產等死的老骨頭？」亞瑟吐出一口煙。
「去註冊三個不同的殼公司，不要用聯邦地產的名字。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是威廉士家族在掃地皮。」
亞瑟下達指令。
「用這三個殼公司，同時去接觸那十七個業主。先把好買的全部拿下。至於那個老范德比克……」
亞瑟拿過一份街區地籍圖。
「明天你去見他，直接給他報出市價兩倍的價格。如果他同意，當場簽合同。」
「如果他拒絕呢？經理。」探員問。
亞瑟冷笑了一聲。
「如果拒絕，那就告訴他。威廉士大廈的地基深度是三十英尺。我們會把這棟超級大廈建在他的紅磚樓周圍。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建起十層高的牆壁。」
亞瑟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U」字形。
「如果不賣。那他下半輩子就永遠別想在自己的窗戶里看到一絲陽光。我會讓他的那棟紅磚樓，變成永遠看不見太陽的地下室。到時候，他那棟樓連用來養耗子都沒人要。」
「明白了嗎？在美利堅，商業開發的履帶碾壓過來的時候。要麼拿錢滾蛋，要麼被碾成粉末。」
探員們紛紛點頭。
這種野蠻的地產併購戰術，在目前的紐約是絕對合法的。
只要你不動槍，用資本逼死人不算犯罪。
「去幹活吧。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的地契放在這張桌子上。」
探員們迅速離開辦公室。
亞瑟按滅雪茄，起身從衣帽架上拿下外套。買地只是第一步，真正麻煩的是這棟大廈的技術落地。
兩小時後。
新澤西州，通用電氣中央實驗室。
亞瑟推開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里已經坐著兩個人。
通用電氣經理喬治·懷特，以及萊克斯鋼鐵的首席結構工程師羅伯特·米勒。
「亞瑟，你瘋了嗎？」
喬治·懷特一看到亞瑟，立刻站了起來。
「老闆給我發了電報。十層！要在曼哈頓蓋至少十層的大樓！還要裝六部電力升降機！」喬治把手裡的圖紙拍在桌子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直流電動機的扭矩要多大才能把滿載的轎廂拉上二十樓？電纜的承重和絕緣防火怎麼解決？」
萊克斯鋼鐵的羅伯特·米勒也皺著眉頭。
「漢密爾頓先生，建築學不是搭積木。如果不用磚石承重，全靠鋼鐵骨架。那麼這種鋼材的韌性和抗壓強度必須達到一個恐怖的級別。現在的普通熟鐵根本不行。一旦遇到紐約港的強風，整棟大樓的鋼骨架會像火柴棍一樣折斷的。」
亞瑟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兩人無奈聳肩。
「先生們，這也不是我想的呀。況且我不是來跟你們討論能不能建的。老闆說必須建。」
「羅伯特，你們萊克斯鋼鐵現在是全美最大的鋼鐵廠。高爐不能只用來燒鐵軌。」
亞瑟看向結構工程師。
「老闆在電報里指示過。你們需要採用最新的『貝塞麥轉爐煉鋼法』。調整碳含量。我不管你們在實驗室里燒毀多少爐鐵水。我需要一種高強度、高韌性的結構鋼樑。並且，所有的鋼樑連接處，不能用螺栓，必須用燒紅的鉚釘死死鉚接在一起。」
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
「用鉚釘連接鋼骨架……這是一個全新的結構力學領域。這需要大量的計算和承重測試。給我一個月時間，我給你一份結構鋼的配方和鉚接工藝標準。」
亞瑟點了點頭，轉向喬治·懷特。
「喬治先生，你的電動機。」
「我知道！奧的斯公司的安全鉗專利我們已經買下來了。」
喬治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用液壓，改用電力拉拽。這需要專門設計一套獨立的配電系統。大廈的電線排布，如果發生短路起火，整棟樓就是個大煙囪。」
喬治拿出支鉛筆，在圖紙上快速畫著。
「我必須在地下室建一個專用的直流發電機組。不僅要供應升降機，還要供應整棟大樓兩千多盞白熾燈的照明。線路必須用南美的高純度橡膠做雙層絕緣包裹。並且穿在特製的鐵管里走線。」
亞瑟看著兩人。
「所有的技術要求，預算無上限。老闆說可以直接去帝國銀行提款。」
亞瑟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先生們，這不僅僅是一棟大廈。還是老闆向全世界展示威廉士家族實力的圖騰。」
「當地基挖開的那一天，曼哈頓的所有銀行家都會睜大眼睛看著。則是展現萊克斯的鋼鐵骨骼，以及通用電氣的電流血液的好機會。」
「威廉士大廈也將成為這個新時代的工業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