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在紙面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菲舍爾站在辦公桌前，看著艾倫寫下幾個數字。
艾倫將紙轉過來，推向菲舍爾。
「授權費，一次性買斷法蘭西賠款中的一部分。」艾倫靠在椅背上，獅子大開口。
「五千萬美元等值的實物黃金，作為通用電氣和電話公司進入歐洲市場的獨家專利使用費。這筆錢在第一批設備裝船前，必須運抵紐約帝國銀行的地下金庫。」
菲舍爾看清紙上的數字，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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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萬美元？！您瘋了嗎！」
菲舍爾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大喊。
「這相當於兩億法郎。足夠武裝十個滿編的步兵師！您僅僅是出賣一個進場鋪線的資格，就要拿走我們十分之一的戰爭賠款？」
「不不不～可不僅是進場資格。」艾倫雙手交叉，一臉正色。
「這五千萬，買的是你們對歐洲大陸的未來統治權。你想想～有了我的設備，你們的工廠效率至少會提升百分之三十。鐵路調度能精確到分鐘。這帶來的經濟增長，可能一年就能把五千萬賺回來。」
「抱歉，我不接受還沒有到來的現實。威廉士先生。」
菲舍爾試圖奪回談判的節奏。
「五千萬美元絕對不可能，柏林議會不會批准這種搶劫一樣的預算案。」
「那就兩千萬。」
艾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降價。
菲舍爾愣住了，他沒想到艾倫降價降得這麼幹脆。
但艾倫的話還沒說完。
「兩千萬黃金現款。剩下的三千萬。我要德意志帝國境內的兩座大型煤礦。以及魯爾區埃森市郊外三千英畝的永久工業用地所有權。」
艾倫看著菲舍爾，想著能不能敲出來。
應該會吧？
「我的設備運到歐洲需要工廠組裝，還需要燃煤發電。不可能從阿巴拉契亞運煤過去。所以要在你們的心臟地帶，釘下一根屬於威廉士家族的釘子。」
菲舍爾感覺後背全是冷汗。
這個美國寡頭的野心太大了。
不僅要錢，還要資源和土地。
這是想要把德意志的工業區變成他的後花園，但是這也太想當然了。
「土地可以給，但礦山的所有權不能轉讓。這是帝國的戰略資源。」菲舍爾硬著頭皮討價還價。
「不過倒是可以給予您三十年的獨家開採權，並免除資源稅。」
「成交。」艾倫拍板定案。
他知道在別人的國家拿走永久所有權不現實，不然他還真怕有陷阱。
開採權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至於特權方面。」艾倫繼續推進。
「除了二十年的免稅期，我需要德意志帝國政府頒發特別通行證。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貨船在漢堡和不萊梅港，享有優先停靠和免檢權。我們在歐洲的資金流轉，不受柏林中央銀行的匯率管制。」
菲舍爾拿出本子，快速記錄下這些苛刻的條件。
「OK，這些條件我會如實電告首相閣下。威廉士先生。但我必須提醒您，如果您在柏林享有這些特權。您就不能把同樣的技術賣給法國人或者俄國人。」
「獨占協議。」艾倫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歐洲大陸的代理權只給德意志。但我需要附加例外條款。」
「大英帝國不在獨占協議的限制範圍內。如果倫敦開出更好的價碼，我有權在不列顛群島鋪設同樣的電網。」
菲舍爾猛地抬起頭。
「這不行！如果您把技術給英國人，我們的工業優勢就被抵消了！」
「菲舍爾，搞清楚一點。」艾倫冷冷地看著他。
「你們買的是歐洲大陸的霸權，不列顛是個島。那是老摩根他們的地盤，我必須保留去倫敦砸他場子的權利。如果俾斯麥連這個都不同意，那這筆買賣就此作廢。」
菲舍爾沉默了，他權衡著利弊。
其實只要法國和俄國拿不到這些技術，德意志在陸地上的優勢就足夠穩固了。
至於英國人，那需要強大的海軍去對付，電線一時半會兒跨不過英吉利海峽。
「我會把這條例外寫進報告裡。」菲舍爾合上本子。
「去吧。去威拉德酒店，用那裡的海底電纜發報。速度快一點。」艾倫揮了揮手。
「我只希望首相閣下能儘快考慮好。三天後，如果沒有看到柏林的簽字確認電報。那就抱歉了。」
菲舍爾鞠了一躬，提著公文包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
弗羅斯特從旁邊的隔間走出來。
「老闆，德意志人會答應嗎？兩千萬的現款，加上礦山開採權。這代價太沉重了。」
「他們會答應的。」
艾倫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俾斯麥是個為了國家利益可以和魔鬼做交易的人，他知道這筆帳怎麼算。而且，他現在急需在歐洲樹立一個工業標杆，來壓製法國人的復仇情緒。他需要我的機器。」
艾倫放下杯子，眼神轉向窗外華爾街的方向。
「歐洲的後路已經鋪好了，就算哪天華盛頓真的發瘋。我也能把核心資產安全地轉移走。」
「現在，或許該收拾我們在國內的殘局了。」
艾倫看向弗羅斯特。
「海耶斯那邊有消息嗎？聯合信託銀行掛出暫停營業的牌子後，老摩根有沒有什麼動作？」
弗羅斯特立刻翻開文件。
「沒有任何動作，老闆。卡文迪許和納撒尼爾一直躲在華爾街四十八號的二樓。外面的散戶還在鬧事，警察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但倫敦那邊出奇的安靜。沒有任何一筆英鎊匯入聯合信託的帳面。」
艾倫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可不像老摩根的風格。
擠兌雖然致命，但對於一個跨大西洋的辛迪加來說，不應該連再次掙扎的動作都沒有吧。
難道打算放棄紐約的銀行？
也不對啊，這等於把老摩根他們在北美建立的金融橋頭堡拱手讓出。
「有些不對勁。」艾倫皺著眉頭站起身。
「老摩根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如果說他真的打算放棄聯合信託，就意味著他一定在別的地方準備了更大的籌碼。」
「蒂米截獲的那封發往倫敦的電報，時間是在前天深夜。從倫敦發回來的指令呢？」艾倫問。
「沒有截獲到回電。」弗羅斯特回答。
「也許他們換了其他的海底電纜埠。」
艾倫走到全美地圖前，目光在東海岸的幾個主要港口城市來回掃視。
波士頓、紐約、費城、巴爾的摩。
「如果不把錢放進華爾街，他會把錢放在哪裡？」艾倫低聲自語。
「情報說范德比爾特家族的三艘郵輪已經進入了美國領海。本來預計是在紐約港靠岸的？」艾倫轉頭問弗羅斯特。
「是的，裝載著橡膠和矽鋼片的貨船。原定路線是紐約。」
「去查，查這三艘船的航跡。」艾倫的語速變快。
「老摩根這種人，絕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如果他知道紐約被我控制了。一定會轉移卸貨地點。費城、波士頓這些大城市。都去查港口的入港記錄。」
「老闆，您的意思是老摩根不僅運了材料，他還運了現金？」
「畢竟是四千萬美元的儲備金，他不可能全是空口白話。肯定會運實物黃金過來。」艾倫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告訴蒂米，把情報網散出去。我要知道那批黃金現在到底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