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倫踏上華盛頓的土地時,大洋彼岸的歐羅巴大陸也發生著與他相關的事情。
法蘭西,巴黎。
普魯士的軍隊已經撤出了巴黎市區,退守到了北部邊境。
但在他們離開後,巴黎並沒有迎來和平。
短命的巴黎公社剛剛被梯也爾政府的凡爾賽軍隊用血腥的手段鎮壓。
現在的巴黎,滿目瘡痍。
曾經繁華的里沃利大街上,到處是被炮彈炸毀的建築廢墟。
就連街邊的樹木也都被砍光當了柴火。
沒辦法,誰讓巴黎被包圍太久呢,只能廢物利用。
甚至是塞納河的水面上漂浮著垃圾和散落的木板。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空氣里依然殘留著黑火藥和屍體焚燒的焦糊味。
聖奧諾雷市郊路,大都會貿易公司歐洲區辦事處。
這棟三層灰磚建築奇蹟般地在戰火中保存了下來,不過大門外的防彈木板已經被拆除。
兩名先鋒安保隊的成員端著先鋒65式步槍,站在門口。
二樓的辦公室里。
塞繆爾·鮑文坐在一張寬大的皮椅上,他正在核對大都會船隊這個月的發貨清單。
門被推開……
標準石油的維克多·杜波依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法文報紙。
「塞繆爾,梯也爾政府在凡爾賽發布了重建公告。」
杜波依斯把報紙扔在辦公桌上,語氣不是很好。
「他們需要大量的鋼材、木料、水泥,還有糧食。巴黎的糧倉是空的。市政廳的救濟點每天都有人餓死。」
鮑文聞言放下手裡的鋼筆。
「哼哼~他們需要的東西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貨船上都有,但這幫法國人拿什麼付錢?」
鮑文發出冷笑聲,顯然不是很在意。
「他們的國庫被老闆用十萬箱罐頭掏空了一半,剩下的黃金還要留著給普魯士人交戰爭賠款。」
杜波依斯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法郎現在貶值得連廢紙都不如。他們在倫敦發行的債券,羅斯柴爾德壓價壓得很狠。他們沒錢。」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爭執聲。
幾分鐘後,一名安保隊員快步走上樓梯敲開辦公室的門。
「鮑文經理,外面有三個法國人。領頭的是法蘭西共和國財政部的副部長。里昂·法夫爾。他想要求見您。」
鮑文和杜波依斯對視了一眼。
「喔~那就讓他們上來吧。」鮑文說道。
片刻後,里昂·法夫爾走進了辦公室。
他身材矮胖,穿著件顯然是戰前訂做的、現在顯得有些寬大的黑色禮服。他的臉色蠟黃,眼底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慮。跟在他身後的兩名隨員提著公文包。
「鮑文先生,杜波依斯先生。」
法夫爾微微鞠躬,態度比戰爭期間那些傲慢的帝國特使要謙卑得多。
「請坐,法夫爾部長。」鮑文指了指沙發。
「現在巴黎的道路很難走。您親自來這裡,請問有什麼指教?」
法夫爾在沙發上坐下,隨員將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咳咳~是這樣的,鮑文先生。」法夫爾雙手搓了搓。
「您也知道,法蘭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共和國政府需要重建巴黎,需要恢復里昂的紡織廠,需要重新鋪設被炸毀的鐵路。」
「我們都知道大都會貿易公司在勒阿弗爾港和馬賽港,停泊著十幾艘滿載物資的貨輪。那些小麥、煤油、鋼軌,正是法蘭西現在最急需的血液。」
法夫爾看著鮑文。
「所以呢……我們想把這些物資全部買下來。並且,我們希望威廉士先生,能夠加大對法蘭西的投資。我們歡迎通用電氣來巴黎鋪設電網。也歡迎美利堅的資本來幫助我們復甦。」
鮑文靠在椅背上。
「部長先生,大都會貿易公司打開門做生意。只要價格合適,所有的物資都可以賣給你們。至於投資鋪設電網,我想只要你們能支付初裝費,老闆應該會同意通用電氣的電線桿隨時可以插進香榭麗舍大街。」
鮑文敲了敲桌子。
「但關鍵問題是,你們用什麼付款?」
法夫爾咽了一口唾沫。
「法蘭西政府可以發行特別重建債券,年息百分之六。以國家稅收作為擔保。」
杜波依斯發出嗤笑聲。
「部長先生,別拿那些廢紙來糊弄我們。你們連普魯士人的五十億法郎賠款都不知道去哪裡湊。目前而言,你們的國家稅收還有什麼信用可言?」
杜波依斯站起身,走到法夫爾面前。
「威廉士先生的規矩,您應該打聽過。我們不收戰敗國的信用貨幣。我們只收黃金、白銀,或者有實際價值的抵押物。」
法夫爾的臉色變得漲紅,他咬著牙。
「鮑文先生,法蘭西剩下的黃金不能動。那是我們維持國家尊嚴的最後底線。」
法夫爾示意隨員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今天來除了買物資,其實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們想跟您談談,幾個月前,拿破崙三世的特使在紐約,向帝國銀行抵押的那些東西。」
鮑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法夫爾翻開文件。
「法屬印度支那(越南等地)的三個深水港口免稅權。北非阿爾及利亞的礦產開採權。以及租期九十九年的鐵路修築權。」
法夫爾盯著鮑文。
「這些東西,是那個該死的獨裁皇帝為了買一艘鐵甲艦和物資私自抵押給你們的。這嚴重損害了法蘭西共和國的國家利益。現在新政府成立了,我們需要這些殖民地的稅收來償還普魯士的債務。」
「所以我們要求贖回這些抵押的特許權。」
鮑文安靜地聽完端起桌上的冷水杯,喝了一口。
「贖回?」鮑文放下水杯。
「部長先生。您想用什麼贖回?用您剛才說的那些百分之六利息的廢紙債券嗎?」
法夫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可以給予大都會貿易公司在法國本土的稅收減免。我們可以給通用電氣頒發巴黎市的獨家照明特許狀。只要你們歸還殖民地的控制權。法國本土的市場,對你們完全敞開。」
鮑文像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法夫爾。
「法夫爾部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美國商人連最基本的算術都不會?」
鮑文站起身。
「法國本土的市場?一個到處是廢墟、平民買不起麵包、政府靠借債度日的市場?你拿這個破爛攤子,來換取每年能產生幾百萬美元穩定暴利的亞洲和非洲殖民地特許權?」
鮑文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法國部長。
「麻煩回去告訴梯也爾。那些抵押文件,現在鎖在紐約帝國銀行的地下金庫里。白紙黑字,蓋著法蘭西的國印。」
「那些殖民地的免稅等特權現在姓威廉士。不賣不換,更不退。」
法夫爾猛地站了起來。
「你們這是強盜行徑,那是法蘭西軍人用鮮血打下來的海外領土。你們趁火打劫!如果我們不承認那份抵押協議呢!」
「你可以不承認。」
杜波依斯在旁邊冷冷地插話。
「但大都會的武裝商船已經開進了印度支那的西貢港,我們的僱傭兵已經接管了那裡的海關。如果你們法國在當地的總督敢不承認紐約的協議。我們的加特林機槍會教他們怎麼重新認識契約精神。」
「你們在宣戰!」法夫爾氣的渾身發抖。
「不不不,我們只是商人,是在收債。」鮑文糾正他。
「部長先生,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國家尊嚴。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認清現實。」
鮑文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扔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