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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幽靈列車

  12月10日深夜11點。

  德拉瓦河大橋。

  這座橫跨德拉瓦河的鋼鐵大橋像是一具巨大的恐龍骨架,靜靜地趴在黑色的河面上。

  寒風呼嘯著穿過鋼樑,發出嗚嗚的怪叫。

  一列沒有任何標誌的火車正轟隆隆地駛上大橋。

  這列火車只有三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車頭,煤水車,以及一節加固的裝甲車廂。

  車廂內部。

  阿蘭·平克頓坐在一個固定在地板上的木箱上。

  那木箱裡裝的就是鑄幣模具。

  車廂兩端,兩盞煤油燈搖晃著,投下不穩定的光影。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偵探分列兩旁。他們手裡端著先鋒65式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警惕地盯著緊閉的車窗。

  空氣很冷。

  取暖爐里的火燒得很旺,但似乎無法驅散這冬夜的寒意。

  「還有多久到費城?」

  平克頓問,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迴蕩。

  「大概兩個小時,長官。」

  他的兒子威廉看了一眼懷表。

  「過了這座橋,就是賓夕法尼亞的地界了。」

  平克頓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質酒壺,擰開蓋子。

  「夥計們,都打起精神來。」

  他喝了一口烈酒驅寒,然後把酒壺遞給旁邊的手下。

  「每人一口。別喝多了,暖暖身子。」

  酒壺在偵探們手中傳遞。

  「長官,這爐子好像有點嗆人。」

  其中一個年輕的偵探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煙囪堵了?」

  平克頓聞言仔細聞了聞。

  空氣中確實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混合在煤煙味里。

  「可能是煤炭受潮了。」平克頓沒在意,「把風門開大點。」

  威廉走過去,拉開了取暖爐的風門。

  轟。

  爐火更旺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隨著風門的打開,車頂通風管里的那個夾層被高溫徹底融化了。

  裡面裝著的並不是普通的煤煙。那是威廉士中央實驗室特製的「高濃度乙醚混合液」,經過霧化處理,一旦受熱就會迅速揮發。

  那股甜味開始變濃。

  十分鐘後。

  「怎麼回事……」那個年輕偵探突然晃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地……地板在轉……」

  「怎麼回事,站穩!」平克頓呵斥道。

  「是不是偷喝多了?」

  但他剛說完,自己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煤油燈似乎變成了兩個,然後變成了四個。

  「不對……」

  平克頓猛地站起來,試圖去抓槍。但他的手像是麵條一樣軟綿綿的。

  「氣……毒氣……」威廉捂住口鼻,想要去砸窗戶。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手指在玻璃上劃出道痕跡,卻無力打破它。

  車廂里充滿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那些精銳的偵探,那些神槍手,此時像是一群喝醉的醉漢,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平克頓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靠在那個裝模具的箱子上,眼睛死死地瞪著,嘴裡發出渾濁的喘息聲。

  他想拔槍,但那把柯爾特左輪手槍對他來說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意識正在被那股甜膩的黑暗吞噬。

  在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車廂頂部的通風口裡,有雙嘲弄的眼睛在看著他。

  ……

  火車在過了大橋後,緩緩減速,停在了一片荒野的路基上。

  這裡早已有人在等候。

  行動部新任部長蘭博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臉上戴著實驗室製作的防毒面具,像個來自地獄的怪物。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打扮的影子小隊成員。

  「動作快點。」

  蘭博的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

  「屏住呼吸。雖然戴了面具,但這東西勁兒很大。」

  他們熟練地撬開車門。

  濃烈的乙醚味撲面而來。

  蘭博揮了揮手,手下們迅速衝進車廂。

  他們甚至小心翼翼地跨過那些昏迷的身體。

  「把模具箱子打開。」

  蘭博扔過去一把鑰匙,那是弗林從財政部搞來的複製品。

  箱子開了,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塊沉重的鋼製模具。

  那是印製五美元和十美元鈔票的母版。

  「搬走。」蘭博命令道,「留下一塊,塞進那個老傢伙的懷裡。」

  他指了指昏迷的阿蘭·平克頓。

  接著,手下們開始了一場詭異的「布置」。

  他們從背包里拿出十幾瓶劣質威士忌,打開蓋子,把酒灑在每一個偵探的身上、臉上。

  「多灑點。」蘭博踢了一腳地上的酒壺。

  「讓他們聞起來像是在這車廂里開了一場狂歡派對。」

  他們把偵探們的槍扔得滿地都是。

  把平克頓的衣服扣子解開,露出裡面的紅內衣。把兩個年輕偵探擺成扭打在一起的姿勢。

  最後,米蘭博拿出個裝滿鈔票的袋子。那是原本要運去銷毀的舊鈔。

  他抓起一把鈔票,像撒紙錢一樣撒在空中。綠色的紙片飄落在昏睡的人群身上,蓋住了他們的臉,塞進了他們的靴子。

  「完美。」蘭博看著這幅畫面。

  現場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搶劫。

  更像是一群玩忽職守的醉鬼,在押運途中監守自盜,喝得爛醉如泥,還為了分贓打了一架。

  「撤。」

  蘭博喊了聲,最後看了一眼平克頓。

  那個老偵探還在打呼嚕,懷裡抱著那塊鑄幣模具,像抱著一個嬰兒。

  「晚安,神探先生。」

  影子小隊像幽靈一樣消失在夜色中,帶著那箱至關重要的模具。

  火車頭重新發出了轟鳴。

  那個被買通的列車員傑克,戰戰兢兢地拉動了汽笛。

  火車繼續向費城開去。

  它載著的不再是聯邦的衛士,而是一車即將身敗名裂的笑話。

  ……

  第二天清晨,費城火車站。

  站台上擠滿了人。

  不僅有前來接車的財政部官員,還有幾十名手持照相機的記者。

  這些記者是昨晚接到「匿名爆料」趕來的。爆料人說,那列押運黃金的火車上發生了驚天醜聞。

  「怎麼還沒到?」

  《費城問詢報》的記者焦急地看著懷表。

  「來了!」

  遠處傳來汽笛聲,火車緩緩進站。

  但沒有停在預定的貨運站台,而是直接滑進了客運站台,停在了人群面前。

  車門緊閉,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平克頓先生?」

  財政部的官員敲了敲車門,「開門!」

  沒有回應。

  官員有些慌了,連忙示意旁邊的警察:「把門砸開!」

  幾名警察拿著斧頭,劈開了門鎖。

  隨著車門滑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上帝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

  鎂光燈閃爍,發出一陣陣刺眼的白光和煙霧。

  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大名鼎鼎的阿蘭·平克頓,聯邦的守護神,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堆空酒瓶和散落的鈔票中間,懷裡還抱著一塊國家級的鑄幣模具,嘴角流著口水,睡得像個死豬。

  他的手下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抱著槍,有的抱著錢,醜態百出。

  「這……這是瀆職!」

  財政部官員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犯罪!」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進車廂。

  平克頓被鎂光燈和冷風刺激,終於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了面前的人群和那些黑洞洞的相機鏡頭。

  他試圖站起來,但頭疼欲裂。

  「我……這是哪……」他含糊不清地問。

  咔嚓。

  一張照片定格了他的表情。

  那是張混合了迷茫、恐懼和宿醉的愚蠢表情。

  這張照片,將在明天登上全美所有報紙的頭版。

  標題艾倫都已經幫此時的報紙編輯想好了:

  《聯邦的恥辱:醉酒的神探與丟失的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