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
威廉士莊園的西翼書房內，空氣中瀰漫著高級信紙和墨水的味道。
巨大的橡木桌上堆滿了金邊卡片。
這些卡片由哈珀出版社最好的工匠手工製作，每張的成本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周的薪水。
凱薩琳·奧布萊恩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支羽毛筆在親手書寫。
雖然她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作為女主人的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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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份名單太長了，艾倫。」
凱薩琳皺著眉頭，指著那份寫滿名字的長卷。
「五百人？你是打算把整個紐約和華盛頓的上流搬空嗎？」
艾倫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他轉過身，笑了笑。
「這可不是普通的聚會，凱薩琳。這可以算得上是一次閱兵。只不過我們展示的不是士兵，是影響力。」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名單。
「看看這些名字。」
「尤利西斯·S·格蘭特總統不用多說，作為鐵桿盟友必須邀請來。他是我們在這個國家的政治基石。而且我已經讓安娜的人在華盛頓那邊確認過了，總統已經答應會帶著第一夫人出席。」
聽到安娜的名字，凱薩琳的筆尖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流暢。
作為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女主人，她很清楚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破。
安娜在華盛頓的作用無可替代，那是另一條戰線。
「還有這個。」艾倫指著另一個名字。
「威廉·特威德，紐約的地下市長。」
「讓那個貪污犯進我們的家？」凱薩琳有些嫌棄。
「他雖然髒，但他管用。畢竟我們之前還合作過幾次，不是嗎？」艾倫淡淡地說。
「再說，現在總統競選已經完畢。可以繼續合作將更多的愛爾蘭裔送進市政府和州政府做事，能更好的擴大愛爾蘭裔的影響力。」
「好吧，我被你說服了。可那些歐洲人呢？」凱薩琳指著另一欄。
「普魯士駐美公使，英國巴林銀行的代表，甚至還有一位正在美國遊歷的俄國大公，有必要嗎？我記得我們的產品很少進入俄國。」
「那是給華爾街看的。」艾倫攤了下手解釋道。
「我得讓所有投資人知道，威廉士家族的信用是全球性的。普魯士人要買我們的火炮，英國人要買我們的鐵路債券。他們必須看到我們的實力。」
「好吧。」凱薩琳嘆了口氣，放下了筆。
「那就幾百人。但是，廚房怎麼辦？你要餵飽近千個挑剔的胃。」
「這個問題交給了瓊斯（威廉士食品公司總裁）。」艾倫笑得有些狡黠。
「這也將是一次絕佳的產品展示會。」
「你是說……」凱薩琳瞪大了眼睛，「你要給總統吃罐頭？」
「當然不是直接吃罐頭。」艾倫擺擺手，「瓊斯僱傭了二十個法國大廚。他們會用威廉士食品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最好的牛肉、頂級的麵粉、還有從南方運來的新鮮水果蔬菜製作出法式大餐。」
「我們要證明，工業化生產的食品，同樣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大都會貿易公司的比爾會負責把芝加哥最好的肉運過來。」
這時，管家輕輕敲門走了進來。
「先生，夫人。關於舞會的安保問題，弗羅斯特先生在外面等候。」
「讓他進來。」
弗羅斯特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布防圖。
「老闆，所有的安保措施已經就位。」
「為了應對這麼大規模的人流，我們從行動部調來了兩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他們將換上禮賓制服，混在人群中。」
「另外，為了防止有刺客混入，弗林的情報部門會提前對每一個持邀請函的人進行背景核查。」
「你安排的不錯。」艾倫點點頭。
「但是記住要隱蔽，我可不希望客人們覺得他們是在監獄裡跳舞。」
「您放心。」
處理完安保，艾倫把話題轉回了最棘手的部分。
「名單上還有一類人。」
艾倫的手指划過那幾個顯赫的姓氏——阿斯特、范德比爾特、洛厄爾、亞當斯。
「這些所謂的『老錢』。」
「范德比爾特肯定會來。」凱薩琳說道，「他現在和你是一條船上的人。雖然輸給了你，但他是個識時務的商人。」
「但是這一位……」凱薩琳的手指停在了卡羅琳·阿斯特夫人的名字上。
「她之前可是紐約社交圈的女皇。聽說她有一份『四百人名單』。只有在這份名單上的人，才被她認為是真正的上流社會。而我們之前……並不在那裡面。」
「我知道，她覺得我們是暴發戶。」艾倫冷笑一聲。
「因為我們的錢有煤灰味，有火藥味。而她的錢……哼，那是靠剝削租客和祖上的皮毛生意賺來的。」
「如果她拒絕出席，那這場舞會的含金量可能就會稍微打點折扣。」凱薩琳有些擔憂。
「在紐約，如果沒有阿斯特夫人的認可，你就很難被那個圈子真正接納。」
「那是之前，以後是我們說了算。再說她會來的。」
艾倫拿起那張燙金的請柬，眼神變得銳利。
「因為她沒得選。」
「之前我就讓海耶斯已經查過了，阿斯特家族的主要資產是曼哈頓的房地產。而他們的大部分土地抵押貸款，現在都在銀行手裡，我們已經把那些抵押貸款單收購過來了。」
「而且……」
艾倫走到窗邊，看著正在布置花園的工人們。
「我已經給格蘭特總統發了私信。總統明確表示，他期待在舞會上見到阿斯特夫人，聊聊關於紐約市政規劃的問題。」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凱薩琳。」
艾倫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妻子。
「在這個自由的資本國家，沒有所謂的皇室。如果非要有，那就一定是我們威廉士家族。」
「所以這張請柬不是請求，是傳喚。」
「發出去吧。明天早上，全紐約都會因為這張紙而發抖。」
凱薩琳情意綿綿的看著艾倫。
在這個瞬間，她再次確認這個男人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商人。
他正在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王朝。
她拿起那張請柬，在那上面蓋上了威廉士家族的火漆印章。
那是鷹的圖案。
這一刻，紐約的社交版圖即將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