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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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歌劇院的後門。
這裡原本是給演員和道具進出的通道，現在被十幾名持槍的保鏢嚴密把守。
一輛掛著威廉士家族徽章的黑色馬車緩緩停下。
周圍的暴徒看到這個徽章，竟然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在報紙的宣傳下，艾倫現在是這場災難中的穩定器，是唯一沒有參與炒作、反而拿出錢來救助受害者的良心大亨。
車門打開，艾倫走了下來。身邊跟著十幾名安保。
「威廉士先生。」
古爾德的保鏢頭子也是個愛爾蘭人，看到艾倫，恭敬地摘下了帽子。
「老闆在樓上等您。」
艾倫點點頭，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爛菜葉，走進了這座曾經金碧輝煌、如今卻像堡壘一樣的劇院。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撒了一地，昂貴的花瓶被打碎了，空氣中瀰漫著隔夜的酒味和汗味。
傑伊·古爾德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的鬍子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吉姆·菲斯克則像一堆肉山一樣癱在角落的沙發里，眼神渙散。
「你來了。」
古爾德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來了。」
艾倫找了把還沒壞的椅子坐下，弗林和幾名安保站在他身後。
「外面的風景不錯。」艾倫指了指窗外。
「幾千人在喊你的名字，這可是大明星的待遇。」
「你是來看笑話的嗎？」古爾德盯著艾倫，「還是來確認我已經死了？」
「當然不是，我是來救你的。」
艾倫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點燃。
「傑伊，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的處境。第十國民銀行被查封了，你的資金鍊斷了。伊利鐵路的股票在暴跌。如果你不能在明天早上之前補上銀行的保證金，你的那些股票就會被強制拍賣。」
艾倫吐出一口煙圈。
「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公司，還會因為挪用公款罪進監獄。在那裡面，那些被你坑破產的人會很樂意教你做人。」
古爾德的手抖了一下。
「你有辦法？」
「當然。」艾倫簡單直接。
「我有足夠的現金，可以幫你還清銀行的債務。甚至可以幫你搞定那個挪用公款的指控，只要把那個窟窿堵上就只是『內部借貸』。」
「條件呢？」古爾德問。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威廉士的午餐。
「我要伊利鐵路。」
艾倫身體前傾，目光鎖死古爾德。
「我要你和菲斯克手裡持有的伊利鐵路股份。」
「不可能！」
角落裡的菲斯克突然跳了起來。
「那是我們的命，沒了伊利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了。」
「坐下，吉姆。」古爾德喝止了他。
古爾德看著艾倫，眼神閃爍。
「如果把股份都給你，我們還是什麼都沒有。那還不如去坐牢。」
「不不不，你們還有命。」艾倫彈了彈菸灰。
「而且，我沒說要趕盡殺絕。我只要76%，也就是還差56%股份，不管你們是忽悠其他股東賣給我還是賣自己的。」
「如果過最後你們還有剩下的股份，可以保留。甚至，你們可以繼續留在董事會裡。」
艾倫拋出了誘餌。
「傑伊，你是個運營天才。伊利鐵路在你手裡，雖然財務爛得一塌糊塗，但運營效率確實不錯。我需要有人幫我管理這條路。當然，是在我的監管下。」
「我會派海耶斯進駐財務部。，所有的資金流動必須經過我的簽字。但在運營上，你還是總裁。」
「你是說……」古爾德有些不敢相信，「你要我給你打工？」
「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的話。」艾倫笑了笑，「或者說，這是『高級合伙人』。你有才華，但沒規矩。我給你規矩，你給我賺錢很公平不是嗎。」
「這筆交易，你要麼接受，要麼……」
艾倫指了指窗外。
「那群人大概還有半小時就會衝進來。警察局長剛才給我發了電報，說他也攔不住了。」
古爾德沉默了。
這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定。
把親手搶來的基業拱手讓人，還要給對頭當打工仔。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是個實用主義者。活下去，才有翻盤的機會。
「價格呢？」古爾德問，「你打算多少錢收我的股票？」
「每股10美元。」
「什麼？！」菲斯克尖叫起來。
「現在的市價還有18美元，之前最高到過40美元。」
「明天就不是18了。」艾倫冷冷地說道，「明天銀行一拋售，連5美元都不到。10美元，是我給你們的友情價。」
艾倫非常好心的補充道。
「這可是現金。兩百萬美元的現金，馬上就能到帳。」
古爾德閉上了眼睛。
兩百萬。
這筆錢足夠他還清債務，甚至如果操作的好，還能保留一點公司股份。雖然失去了控制權，但他至少保住了富豪的身份，也保住了自由。
「成交。」
古爾德睜開眼，聲音里透著一種虛脫。
「傑伊！」菲斯克還想說什麼。
「閉嘴，吉姆！簽了它！」古爾德吼道。
「簽了字，我們還能去吃晚飯。不簽，我們就得去吃牢飯。」
艾倫揮了揮手，弗林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轉讓協議和支票。
簽字的過程很快。
當古爾德顫抖著手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曾經不可一世的「強盜男爵」聯盟徹底瓦解了。
伊利鐵路，這條連接大西洋與五大湖的黃金動脈，正式納入了威廉士鐵路帝國的版圖。
「很好。」
艾倫收起合同，把支票留在桌上。
「海耶斯明天會帶會計團隊入駐，我希望到時候帳本是乾淨的。」
艾倫站起身，走到門口。
「對了，傑伊。」
艾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頹廢的背影。
「以後別玩黃金了。那東西太重，你拿不住。」
說完，艾倫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保鏢們依然神情緊張。但艾倫知道，風暴已經結束了。
他走出大歌劇院。
外面的暴徒看到他，再次讓開了一條路，有人甚至脫帽致意。
「威廉士先生！您把那個混蛋趕跑了嗎？」有人大喊。
「不。」艾倫微笑著回答，「我只是讓他學會了守規矩。」
馬車啟動。
艾倫靠在椅背上，看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股權轉讓書。
黃金大戰結束了。
他不僅賺取了暴利，還拿下了一個重要的戰略支點。
現在，麾下從西部連結東部的鐵路網已經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