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在合眾國，10月是一個決定性的月份。
雖然總統大選是在11月，但在當時的美國，有幾個關鍵州，如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印第安納等州會在10月提前舉行州長和議員選舉。
這被稱為「十月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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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往的歷史規律表明，哪個黨派贏了這幾個州就基本鎖定了白房子。
所以為了爭奪這幾個州的選票，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博弈進入了白熱化。
賓夕法尼亞州，斯克蘭頓。
這裡是煤礦區，也是威廉士產業的腹地。拉夫林-杜邦化工公司的新式炸藥讓這裡的開採效率翻倍，工人們的獎金也隨之增加。
恰好，民主黨的競選團隊在這裡遭遇了滑鐵盧。
緣由則是因為，西摩的競選搭檔布萊爾將軍來到這裡發表演講，居然試圖拉攏這些工人階級。
「工友們！」
布萊爾站在木台上，聲嘶力竭。
「共和黨的高關稅是在保護大老闆，不是保護你們。看看你們的工資，再看看威廉士先生那巨大的莊園城堡！那可是用你們的血汗建成的啊，這個世界不該這樣！」
不過台下稀稀拉拉的掌聲。
工人們聽著這些言論面無表情，有些人甚至在吃午飯。
突然，一個人舉起了手。
「布萊爾將軍！如果民主黨上台，會取消這邊的鐵路補貼嗎？」
「這個……」
布萊爾猶豫了一下，試圖用官話搪塞。
「我們會重新評估所有的補貼政策，確保公平，防止大企業壟斷……」
「那就是會取消！」那個人大喊道。
「沒了補貼，鐵路就不修了！我們就沒煤運了大家都要失業，就像以前一樣。」
「對，不能失業！」
「威廉士先生至少給錢痛快！」
「滾出去！民主黨碧池！」
人群開始起鬨，甚至有人扔出了煤塊。
布萊爾狼狽不堪地在保鏢的護送下逃離了現場。
而在陰影里，比爾給那個提問的人塞了一把美元。
「幹得好。」
……
紐約，帝國銀行大廈。
雖然前線的選情不錯，但艾倫的眉頭依然緊鎖。
「老闆。」
弗林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陰沉。
雖然他平時不常露面，但在這種關鍵時刻，情報主管必須在場。
「特威德那邊有動作了，看來他們是被逼急了。」
「說。」
「他們找到了一個人。是以前在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幹過的會計，叫馬丁。這傢伙手裡有一本帳。」
「是動產信貸公司？」艾倫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是的。」弗林點頭。
「雖然您在合作前就把萊克斯鋼鐵公司摘出去了。但這本帳里，記錄了科爾法克斯（現任議長，共和黨人）和其他幾個國會大佬收受乾股的證據。」
「如果這東西在10月選舉前爆出來……」
「那就會變成一場災難。」艾倫接過了話頭。
「大部分選民分不清誰是誰，他們只會覺得共和黨全是貪污犯。甚至格蘭特也會被牽連，因為他是共和黨的候選人。」
「那個會計在哪？」
「在布魯克林。特威德把他藏在了一個廢棄的棉花倉庫里，周圍有三十個打手。他們準備在明天，也就是賓夕法尼亞投票的前一天，把材料交給《紐約世界報》。」
艾倫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四點。
「那就是說還有十六個小時。」
艾倫站起身看著布魯克林的方向。那裡隔著東河，看起來灰濛濛的。
「不能讓他見到明天的太陽。」艾倫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或者說，不能讓他手裡的東西見到太陽。」
「行動隊已經準備好了。」弗林說道，「但是特威德的人也不少。如果發生槍戰，動靜太大，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那就不要槍戰。」
艾倫轉過身，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現在的天氣怎麼樣？」
「很乾燥，已經兩周沒下雨了。」
「棉花倉庫……」艾倫喃喃自語。
「裡面堆滿了易燃物。如果失火了，那將是一場悲劇。」
「老闆，您的意思是……」
「意外。」艾倫冷冷地說道。
「一場因為『線路老化』或者『流浪漢取暖』引發的大火。火勢要大，大到消防隊根本進不去。大到能把所有的紙片、帳本、甚至人都燒成灰。」
「明白。」弗林眼中閃過狠厲。
「我會安排專業的『清潔工』去辦，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去吧。」
……
當晚，深夜。
布魯克林碼頭區突然燃起了沖天大火。
火勢蔓延得極快，那是乾燥的棉花遇到了助燃劑的結果。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連曼哈頓都能看到。
警笛聲響徹全城。
在混亂中，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撤離了現場。
第二天早上，《紐約世界報》的主編等到中午，也沒有等到那個承諾送來「驚天黑料」的線人。
相反，他在報紙上看到了另一條新聞：
《布魯克林大火吞噬倉庫！數人遇難，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失火。》
特威德老大在坦慕尼廳里看著報紙，手腳冰涼。
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個會計，還有那本能翻盤的帳本，都變成了灰燼。
「魔鬼……」特威德顫抖著說，「我們是在和魔鬼打交道。」
10月13日。
「十月選舉」結果揭曉。
在沒有醜聞干擾，且有強大資金和組織動員的情況下，共和黨在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和印第安納大獲全勝。
這個結果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民主黨最後的希望。
雖然11月的大選還沒開始，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局基本已經確定。
艾倫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報機吐出的數據。
「賓夕法尼亞，領先15%。」
「這不僅僅是選票。」艾倫對身邊的弗羅斯特說道。
「這是我們在告訴所有人，在這個國家，誰掌握了規則。」
他拿起一杯酒，對著虛空敬了一杯。
「敬那個倒霉的會計。他為美利堅的穩定，做出了貢獻。」
窗外，紐約的燈光依舊璀璨。
在這個鍍金的時代，光明之下總是藏著深深的陰影。
艾倫，就是控制陰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