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普魯士王國首都柏林正在經歷一場秋雨。
樹下大街的落葉被雨水打濕,貼在黑色的石板路上。
威廉大街76號,普魯士首相府。
奧托·馮·俾斯麥正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享用著他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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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條名為「蘇丹」的大丹犬趴在腳邊,偶爾抬頭看看正在匯報工作的羅恩陸軍大臣。
「美國人的選舉很熱鬧。」
俾斯麥擦了擦嘴角,聲音洪亮。
「法國人在下注,英國人也在下注。我們呢?」
「首相閣下,我們的立場很明確。」
羅恩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清單。
「這是先鋒軍工發來的最新發貨單。五千支後膛步槍,還有那種新式無煙火藥的樣品。雖然價格貴得離譜,但質量確實沒得說。那個威廉士,是我們重要的軍火供應商。」
「威廉士是個聰明的商人。」俾斯麥評價道。
「他知道我們要打仗,也知道法國人沒錢了,上次那個什麼先鋒公司的人不是去找法國賣武器嗎,結果都沒賣出去。。」
「我們在華盛頓的武官報告說,格蘭特勝算很大。」羅恩繼續說道。
「威廉士家族在全力支持他。這不僅僅是金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威廉士似乎整合了那邊的愛爾蘭裔力量。」
「愛爾蘭人?」俾斯麥挑了挑眉。
「我以為他們都是民主黨的死忠。」
「以前是。但現在,威廉士給了他們工作、房子和尊嚴。」羅恩說道。
「而在美利堅,麵包比黨派更重要。」
「那不是很好嗎。」
俾斯麥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歐洲,而是越過大西洋落在了北美洲。
「一個統一強大的工業化美國,是符合普魯士的利益的。」
俾斯麥轉過身,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關鍵在於英國人害怕美國挑戰他們的海上霸權。法國人害怕美國干涉他們在拉丁美洲的野心。只有我們普魯士,我們和美國沒有地緣衝突。」
「所以我們需要美利堅牽制英國 還需要他們的糧食和機器。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一個不對法國友好的白房子。」
「給我們在紐約的領事發電報。」俾斯麥下令。
「讓他去見那個威廉士。不要偷偷摸摸的,要光明正大。告訴他,普魯士政府有意購買拉夫林-杜邦化工公司的一項專利授權,就是關於那種黃色炸藥的,哪怕買不到也要儘量拉他們來建廠。」
「另外……」
俾斯麥從抽屜里拿出一枚勳章,那是紅鷹勳章。
「把這個帶給格蘭特將軍,就說是普魯士國王對他軍事才華的敬意。在選舉前送到,讓報紙都知道。」
「這算是公開站隊嗎?」羅恩笑著問。
「這叫投資未來。」俾斯麥跟著笑了。
「那個威廉士會懂的,他和我是同一類人。我們都相信鐵和血,而不是演說和多數票。」
……
美國,紐約。
距離投票日還有兩個月,競選活動進入了最狂熱的階段。
夜晚的百老匯大街變成了火把的海洋。
這是共和黨的「火炬遊行」。數千名身穿黑色斗篷、頭戴特殊的上釉便帽的年輕人,舉著燃燒的火把,排成整齊的方陣,在街道上行進。
他們被稱為「寬覺醒者」,是共和黨的準軍事化競選組織。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輛巨大的彩車。車上立著格蘭特騎馬的巨型畫像,兩旁寫著標語:「以此人戰勝叛亂」、「讓這人帶來和平」。
艾倫站在大都會酒店的陽台上,看著下面這條流動的火龍。
「很有氣勢,不是嗎?」
艾倫對身旁的弗羅斯特說道。
「是的,老闆。這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壯觀。」弗羅斯特看著下面的人群,「而且,您看那裡。」
弗羅斯特指著隊伍的一個方陣。
那裡的幾百名工人並沒有穿「寬覺醒者」的制服,而是穿著工裝,手裡舉著牌子:「愛爾蘭裔支持格蘭特」、「威廉士給了我們工作,民主黨只給了我們謊言」。
這是艾倫最得意的傑作。
他成功地從特威德的坦慕尼廳手裡,撕下了一塊最大的肉。
「特威德現在肯定在砸杯子。」艾倫冷笑道。
就在這時,街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騷亂。
一群手裡拿著棍棒和石塊的人從陰暗的小巷裡沖了出來。他們大多是些流氓、賭棍,還有些被煽動的南方同情者。
領頭的一個大漢吼道:「叛徒!你們這些愛爾蘭叛徒,滾回你們的工廠去!」
「砸爛他們的頭,坦慕尼廳萬歲!」
石塊像雨點一樣飛向遊行隊伍。
「老闆,看來是特威德的人。」弗羅斯特皺眉。
「應該想製造混亂嚇跑我們的選民。」
「還是老一套。」
艾倫抿了一口酒,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
「但他忘了,現在的愛爾蘭人可不再是他的打手了。他們是我的員工。」
下面的街道上,面對襲擊,那個愛爾蘭方陣並沒有潰散。
領頭的是一個叫大邁克的工頭(曾在碼頭工作)。他扔掉手裡的標語牌,從懷裡掏出一根包著鐵皮的短棍。
「兄弟們!」
大邁克用濃重的愛爾蘭口音吼道。
「那個胖子特威德說我們要餓死,老闆給了我們麵包。現在有人想砸我們的飯碗,怎麼辦?」
「乾死他們!」
數百名強壯的愛爾蘭工人齊聲怒吼。
他們都是在鐵路和碼頭乾重活的,身體素質比那些只會偷雞摸狗的流氓強得多。
局面瞬間反轉。
原本想來搗亂的特威德打手們,震驚地發現他們面對的不是綿羊,而是群憤怒的公牛。
「為了威廉士家族!為了格蘭特!」
大邁克帶頭沖了上去。
沒有槍聲,只有拳頭到肉的悶響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幾分鐘後,那群流氓就被打得抱頭鼠竄,丟下了一地的棍棒和幾隻鞋子。
而在街道兩旁,那些原本有些害怕的市民,看到這一幕,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你看。」艾倫指著下面。
「這就是秩序。不是靠警察,是靠利益。當人們知道誰在餵養他們時,他們就會為誰而戰。」
「讓福勒明天的報紙怎麼寫?」弗羅斯特問。
「如實寫就好。」
艾倫轉身走回房間。
「標題就叫:《覺醒的愛爾蘭人——他們拒絕了腐敗的坦慕尼廳,選擇了誠實的勞動和格蘭特》。」
「這一仗特威德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