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華盛頓這座充滿陰謀與交易的城市。
雖然已是深夜，但位於拉斐特廣場的一棟紅磚聯排別墅內，書房的燈火依然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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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內政部長托馬斯·克拉克的私人寓所。
離開白房子不久的艾倫坐在深綠色的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冰的威士忌。
對面坐著兩名掌握著聯邦巨大權力的男人：內政部長托馬斯·克拉克，以及戰爭部長埃德溫·斯坦頓。
房間裡煙霧繚繞。
斯坦頓有著嚴重的哮喘，但他依然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雪茄，仿佛那辛辣的煙霧是他維持生命的燃料。
「所以，這就是結局。」
斯坦頓吐出一口煙圈，沙啞的聲音中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艾倫，亞伯拉罕真的決定回伊利諾伊去種地了？在那種時候？南方還沒完全馴服，那一幫以前的奴隸主正在密謀奪回權力。」
「這是他的決定，埃德溫。」
艾倫饒有興致的看著手中酒杯，語氣十分平淡。
「而且他搬出了喬治·華盛頓。你知道的，那個理由無法反駁。沒有任何人能在這個國家打破連任兩屆任期的傳統，哪怕是林肯。」
克拉克部長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作為安娜的父親，他在政治上的嗅覺比另外兩人都要敏銳。
「如果林肯不跑，那這就意味著牌桌被掀翻了。」克拉克分析道。
「之前大家都以為總統會連任，所以全都縮著頭。現在這消息明天一傳出去，共和黨內部就會炸鍋。那些想當總統的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衝出來。」
「這也是我今晚來找你們的原因。」
艾倫放下了酒杯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兩人的臉。
「總統換人是必然的，但我不希望生意受到影響。或者說，不希望威廉士家族在政府里的朋友換人。」
「埃德溫，你的打算呢？」艾倫看向戰爭部長。
斯坦頓咳嗽了兩聲，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你們都知道，我的身體不太好了。醫生建議多休息。」
但他很快直起腰，眼中閃過那熟悉的鬥牛犬般凶光。
「但我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走，重建法案還在執行關鍵期。如果換一個軟弱的人上來，可能會把軍隊撤出南方。那樣聯邦流的血就白費了。」
「所以我想再干一屆。」斯坦頓說道。
「只要新總統不是那個瘋子詹森那種貨色，在戰爭部我就能控制住局面。」
「不錯的想法。」艾倫點頭。
「我會盡力確保新總統需要你。你需要留在戰爭部，我需要軍隊的訂單，也需要軍隊在西部和南方保駕護航。」
「不過埃德溫，你需要幫手。」艾倫補充道，「畢竟你的身體是個隱患，所以我建議你把卡特提拔上來。」
「卡特？」斯坦頓挑了挑眉，「那個以前代表聯邦和你做生意那個後勤處中校？噢，忘了他現在已經是少將了，駐紮在田納西。」
「不僅是少將，說實話他還是我在軍隊裡最信任的人。」
艾倫直言不諱，並不介意斯坦頓部長介意。
「把他調回華盛頓進戰爭部當你的副手吧。如果有天你真的撐不住了，或者想退休了，我不希望那個位置落到別人手裡。」
斯坦頓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卡特是個好軍人。雖然和你的關係太近了點，但他聽話，而且狠。我同意。下個月我就發調令。」
搞定了軍權，艾倫轉向了克拉克。
「托馬斯，你呢？內政部雖然是個好地方，但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於此。」
克拉克笑了，那是老練政客特有的笑容。
「當然，內政部的情況我已經全部弄清楚了。但土地、印第安人事務、專利局……這些瑣事牽扯了太多精力。我已經安排好了接班人，是我的首席助理，那個年輕人很懂規矩，知道哪些地該批給誰。」
克拉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國會大廈的位置點了點。
「我想換個位置，那個能敲錘子的位置。」
「你是說副總統？」艾倫問道。
「是的，副總統兼參議院議長。」克拉克轉過身。
「這可不是個虛職。在參議院，議長掌握著議程的設定權。我可以決定哪些法案能上會討論，哪些法案會被扔進廢紙簍。」
「而且，如果新總統是個不懂政治的『外行』，那麼副總統就是實際上的管家。」
艾倫聽懂了暗示，克拉克是在為某種可能性做準備。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艾倫重新拿起酒杯。
「如果按照林肯總統所言格蘭特將軍參選，那確實需要一個懂法律、懂政治、而且在國會有深厚根基的副手。」
「等等……你是認真的嗎艾倫？格蘭特？」斯坦頓皺眉。
「那個只會喝酒和衝鋒的傢伙，他懂什麼治國？」
「正因為他不懂，所以才完美。」
艾倫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畢竟聯邦需要的是一面旗幟，一個英雄。至於怎麼運行這個國家，那是我們這些坐在幕後之人才該操心的事。」
「如果格蘭特當總統，你當副總統。」艾倫指著克拉克，「那你就是影子總統，而埃德溫控制軍隊。加上我在外面的資金和媒體。」
「這或許就是要組建的下一屆政府。」
克拉克和斯坦頓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想法。
這是個完美的鐵三角。
「那我們要怎麼做？」克拉克問，「據我所知格蘭特現在還不想參選，他那個臭脾氣……」
「或許該有人去勸勸他參加競選。」艾倫說道。
「對了托馬斯，你不是他的老朋友嗎，而且還是黨內的大佬。你可以去勸勸她，要告訴他這是國家的召喚，是責任。軍人最吃這一套。」
「然後，我會給他遞上競選資金和輿論。」
艾倫看著華盛頓漆黑的夜空。
「我想明天，林肯不想連任的消息就會傳遍全城。混亂即將開始。」
「而在混亂中，我們要先把秩序建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