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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老朋友召喚

  1868年5月,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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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士帝國銀行大廈的頂層辦公室里,那台剛剛安裝不久的股票報價機正在發出單調的噠噠聲。

  艾倫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沒喝完的波本威士忌。

  窗外的曼哈頓正在發生劇變。

  高架鐵路的橋墩正在像鋼鐵樹林一樣在街道上生長,連接著這座城市的血脈。

  遠處的港口,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的輪船正吞吐著貨物,那是他財富的來源。

  「老闆,華盛頓的專電。」

  弗羅斯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信紙。

  「是由總統辦公室發來的。」

  艾倫轉過身,接過電報。紙上只有寥寥數語:

  「老朋友,這邊的花謝了,但有些果實還沒成熟。如果你的生意能哪怕停下一秒鐘,我想請你來波托馬克河邊喝杯茶。——亞伯拉罕·林肯。」

  艾倫看完,把紙條放在蠟燭上燒掉。

  「備車。」艾倫說道,「去火車站,我要去華盛頓一趟。」

  「需要帶上海耶斯或者漢密爾頓嗎?」弗羅斯特問,「如果是關於反壟斷或者稅務的問題……」

  「不用了。」艾倫看著灰燼落在地毯上。

  「這大概是私事,帶上安保隊就行。還有,讓比爾準備兩箱最好的肯塔基陳釀,我想總統先生最近可能睡不好覺。」

  ……

  第二天清晨,華盛頓特區。

  比起正如火如荼建設中的紐約,這座聯邦的首都顯得有些寒酸,甚至可以說是破敗。

  艾倫帶著安保隊走出火車站。

  這裡的站台還在施工,木板搭成的臨時通道踩上去吱吱作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潮濕氣味,那是波托馬克河沼澤地散發出來的,混合著馬糞和未乾的水泥味。

  「威廉士先生!」

  一名穿著聯邦陸軍制服的年輕少校迎了上來,向艾倫敬了個禮。

  「我是總統衛隊的羅伯特,總統派我來接您。」

  「辛苦了,少校。」

  艾倫對其友善的點了點頭後鑽進了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駛上賓夕法尼亞大道。

  這條連接國會山和白房子的主幹道,雖然名義上是「大道」,但實際上有一半還是泥土路。

  前幾天下過雨,路面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水坑,濺起黃色的泥漿。

  路邊,一些剛獲得自由不久的黑人正在兜售水果和報紙。還有些穿著並不合身西裝的投機客夾著公文包匆匆趕路,皮鞋上沾滿了泥點。

  「這地方該修修了。」

  艾倫看著窗外景象有些皺眉,於是淡淡地說道。

  好幾年了還這樣,簡直沒有一點國家首都的景象。

  「國會一直在吵預算的事。」

  坐在對面的少校尷尬地笑了笑,他也知道華盛頓這邊環境確實算不上好。

  「南方重建花了很多錢,那些眾議員為了哪怕一千美元的修路費都能吵一下午。」

  「那是他們沒找對人。」艾倫放下了窗簾。

  如果聯邦地產公司來接手,這裡三個月就能鋪上新生產出來的瀝青。

  當然,代價估計是半個華盛頓的地皮得改姓威廉士。

  馬車在白房子門口停下。

  這座白色的建築在周圍低矮民房的襯托下顯得莊嚴,但也有些孤單。

  門口的衛兵例行檢查了證件,放行。

  當然,那些安保隊都在外面待著。

  艾倫走進門廳。

  這裡沒有紐約那些豪宅的奢華裝飾,地毯有些磨損,牆上的油漆也有點剝落。

  「我的朋友艾倫,你來了。」

  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亞伯拉罕·林肯正站在那裡。他比幾年前看起來更瘦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眼窩深陷。

  那場殘酷的內戰雖然結束了三年,但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像棵飽經風霜的老橡樹。

  「總統先生。」

  艾倫走上前,握住了那隻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手。

  「叫我亞伯拉罕,或者亞伯吧。」

  林肯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略帶憂鬱的笑容。

  「這裡又沒有記者和那些煩人的議員,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好吧,亞伯。」艾倫打量著他。

  「你看起來需要休息,或者是需要一杯好酒。」

  「瑪麗不讓我喝酒。」

  林肯壓低了聲音,像個怕被家長發現的孩子。

  「她說那對身體不好。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

  「我帶了兩箱。」

  艾倫指了指身後白房子隨從搬進來的木箱。

  「這是『醫療用品』。我想第一夫人不會拒絕醫生開的處方。」

  林肯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這就對了。來吧,去我的書房。那裡更安靜些。」

  書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堆滿文件的書桌上。林肯並沒有坐在那張象徵權力的辦公桌後,而是拉了兩把椅子,放在壁爐前。

  「艾倫,坐。」

  林肯坐下讓長腿伸開,顯得有些舒服。

  「這幾年,你的名字在報紙上出現的頻率比我還高。」

  林肯看著艾倫眼神裡帶著讚賞,也有一絲審視。

  「長島的城堡,還有那個把紐約女人迷瘋了的百貨公司。艾倫,你正在建立一個商業王國。」

  「就是點小生意。沒辦法,你知道的亞伯,我從愛爾蘭老家帶了太多人來,總得讓他們有工作。」

  艾倫故作無奈的攤開了手,然後拿出雪茄盒遞給林肯一根。

  「小生意?」

  林肯有些好笑的接過雪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你都控制了火藥和醫藥,現在還想控制信息。西部聯合電報公司的事我聽說了,我的天吶,你居然把那根線連到了倫敦。」

  「那是為了讓國家更緊密。」艾倫幫林肯點上火。

  「畢竟信息流通快了,誤解就少了。這對聯邦有好處。」

  「也許吧。」

  林肯吸了口煙,吐出藍色的煙霧。

  「只要那根線不變成絞索就好。」

  兩人沉默了會兒,只有壁爐里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

  艾倫知道,林肯叫他來,絕不是為了聊這些商業新聞。

  「不過我得說,好吧亞伯。」艾倫打破了沉默。

  「華盛頓的泥巴路不好走,真的該修一下了。把我叫來,你肯定有比聊天更重要的事。」

  林肯看著手中燃燒的雪茄,沉默了良久。

  「還有半年。」林肯緩緩說道。

  「什麼?」

  「還有半年,就是大選年了。」

  林肯抬起頭,那雙帶著深意的眼眸看著艾倫。

  「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將在芝加哥舉行,到時候選出要提名的下一任總統候選人。」

  艾倫頓時瞭然這就是正題。

  在這個國家,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了。

  畢竟總統的更替,意味著政策的轉向,更意味著利益的重新分配。

  當然,也不乏一些總統親自下場撈錢畫K線比肩股神的,如同某位讓合眾國再次偉大者。

  所以總統競選對於艾倫來說是最大的風險,或者機遇。

  「黨內有聲音嗎?」艾倫試探著問道。

  「聲音很大。也很雜。」林肯苦笑了一聲。

  「有人說,國家還需要我。南方還沒完全安定,激進派在國會裡鬧事。他們覺得只有我能鎮得住這種場面。」

  「所以……」

  艾倫盯著林肯的眼睛,問出了那個全美利堅都在猜測的問題。

  「你打算怎麼做?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