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利接過支票，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遞給了小亨利。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眼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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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你贏了今天。但這個世界變化很快。也許有天也會有人拿著張紙，坐在你的對面，逼你簽下這樣的東西。」
「我等著那一天。」艾倫微笑著舉起酒杯，「但在那之前，我會是那個拿紙的人。」
老亨利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包廂。背影看起來更加佝僂了，仿佛瞬間，那個叱吒風雲的將軍徹底老了。
等到門關上，弗林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老闆，為什麼要用杜邦的名字？完全可以叫『威廉士化工』。」
「因為我們要和戰爭部做生意。」艾倫搖了搖頭。
本來艾倫是想用威廉士-杜邦這個名字的，後面仔細想了一下還是讓拉夫林火藥公司和杜邦結合。
畢竟自己目前的產業規劃已經很龐大，不能太過顯眼。
至少在名字上是這樣。
「那些老派的將軍們認死理。他們信任杜邦這個牌子。如果換個新名字，他們會懷疑質量。但如果叫『拉夫林-杜邦』，他們就會覺得這是老朋友的新產品。」
「而且，這也讓老杜邦成了我們的擋箭牌。以後如果有壟斷調查，或者工廠出了事故，大家首先想到的會是杜邦，而不是威廉士。」
新澤西州，帕塞伊克河畔。
這裡原本是片荒蕪的沼澤地，但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一座龐大的化工廠拔地而起。
紅磚砌成的廠房排列整齊，高聳的煙囪吐出白色的蒸汽。空氣中瀰漫著酸液和硝化物的味道，但與威爾明頓那種陳舊的氣息不同，這裡充滿了工業的活力。
工廠的大門口，工人們正在掛上一塊嶄新的銅牌。
陽光下，那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拉夫林-杜邦化工公司」
在工廠的辦公樓里，拉莫特·杜邦正站在窗前，看著那塊牌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怎麼？不喜歡這個名字？」
艾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根手杖，身後跟著米勒和比爾。
「我以為我會徹底擺脫這個姓氏。」拉莫特轉過身，苦笑了一聲。
「沒想到最後還是把名字掛上去了。老亨利如果看到這個，估計會被氣死。」
「他已經被氣得夠嗆了。」艾倫笑著走到桌邊。
「但他為了那十五萬美元，還是同意了。拉莫特，這是生意。有了這個名字，你的產品進入軍隊會容易得多。」
「好吧。」拉莫特聳聳肩，「只要他別來指手畫腳就行。」
「放心，他現在沒那個資格了。」
艾倫拿起桌上的一根剛下線的炸藥棒。
這東西包裝精美，紅色的油紙上印著醒目的骷髏標誌和「危險」字樣，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拉夫林-杜邦出品」。
「產量怎麼樣？」艾倫問。
「完全沒問題。」拉莫特指著那邊的生產線。
「新的硝化反應釜已經調試好了。我們現在的日產量是兩噸達納炸藥。這比我叔叔那個破廠子一年的產量還要值錢。」
「那就好。」艾倫轉向米勒，「聯合彈藥工廠那邊呢？」
「已經安排好了。」米勒回答，臉上帶著興奮。
「戰爭部的代表昨天來看過了。他們對拉莫特弄出來的那個『無煙火藥』非常感興趣。」
米勒從包里拿出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淺黃色的顆粒。
「這東西燃燒乾淨，推力大。聯合彈藥工廠已經決定，下一批新式步槍的子彈，全部採用這種火藥裝填。而我們就是唯一的供應商。」
艾倫總結道，「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控制了源頭。」
「是的，老闆。」米勒點頭。
「拉夫林-杜邦公司生產火藥，供給聯合彈藥工廠生產子彈，然後再賣給戰爭部，或者通過先鋒公司賣給普魯士人。這一條龍全是我們的。」
「這就是閉環。」艾倫滿意地點點頭。
「銷售情況呢？」艾倫看向比爾。
「瘋了，簡直賣瘋了。」比爾咧著嘴大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訂單。
「自從杜邦把渠道讓出來後，那些分銷商就像餓狼一樣撲過來。賓夕法尼亞的煤礦、西部的鐵路工地、甚至是加利福尼亞的金礦，都在要貨。」
「他們說這東西太好用了。以前開一條隧道要一個月，現在只要一周。雖然價格貴，但那是真的省錢。」
「而且我們已經把杜邦原本的銷售網全部吃下來了。現在市面上除了我們，沒人能買到合法的硝化甘油炸藥。那些想走私諾貝爾炸藥的人，被我們的安保隊和律師堵得死死的。」
「做的不錯。」
艾倫放下炸藥棒，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炸藥市場已經拿下了，我們在德拉瓦的行動很成功。老杜邦雖然還活著，但他已經是一隻沒有牙齒的老虎了。」
他的手指滑向了紐約市中心。
「現在，該考慮點別的了。」
「蓋博那邊說，萬國百貨的夏季銷售額有點下滑。因為天氣太熱，夫人們不願意出門。」
「老闆，那怎麼辦？」比爾問，「總不能給街道裝個頂棚吧？」
「不不不。」
艾倫笑了笑，眼神中閃爍著另一種智慧。
「我們要創造一個節日。或者說，利用一個節日。」
「還有四個月就是聖誕節了。以前聖誕節只是去教堂祈禱，或者在家裡吃頓飯。」
「我要改變它。讓聖誕節變成一個購物節。讓每個孩子都覺得，如果不去萬國百貨買禮物，聖誕老人就不會來。」
「弗林，福勒的報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弗林回答。
「福勒已經寫好了幾十篇關於『聖誕老人最喜歡萬國百貨』的故事。還有，我們也聯繫了那個畫聖誕老人的插畫家，讓他把聖誕老人的紅衣服上畫上我們的標誌。」
「很好。」
艾倫轉過身，看著這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夥伴。
「先生們，炸藥只是為了開路，為了在這個野蠻的世界裡建立秩序。」
「但消費，才是未來。」
「杜邦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讓我們去把紐約人的錢包也炸開。」
在那年夏天，隨著新澤西那座現代化工廠的轟鳴聲，威廉士家族通過拉夫林-杜邦公司，正式確立了在美利堅爆炸物市場的絕對霸權。
這一年，艾倫剛滿2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