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百貨能這麼快融入紐約人民的生活當中。
其中很大緣由得益於新聞傳媒公司，在兩個月之間就開始在報紙上大力宣傳。
作為基本同時間上任的經理，文森特·福勒有個比蓋博先生更好的開局。
因為艾倫旗下在紐約本就有報社，福勒一來就能立馬改組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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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為《紐約每日真理報》的本部新聞傳媒公司總部大樓位於印刷廣場，就在市政廳對面。
這裡是紐約新聞業的心臟，每天都有數百萬份報紙從這裡流向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文森特·福勒站在他位於四樓的寬大辦公室里，俯瞰著下面的街道。
手裡拿著一杯濃咖啡，身上那套在芝加哥買的舊西裝已經換成了紐約第五大道的高定貨，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精明的政客，而不是曾經那個滿身油墨味的編輯。
「福勒經理，這是各州分社發來的電報。」
年輕的秘書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
福勒轉過身，接過電報。
「波士頓的《新英格蘭信使報》已經按照您的規劃，基本完成了改組。原來的主編被我們用高薪『勸退』了，新上去的是公司自己人。」
「還有費城的《晚間公報》正在和當地的一家印刷廠談判。如果我們能拿下那家廠，就能把成本降低15%，不至於一直需要公司輸血。」
然後秘書頓了頓，有些遲疑。
「還有芝加哥那邊……《芝加哥論壇報》的老闆還在抵抗。他說他死也不會把股份賣給咱們新聞傳媒公司。」
「哈……死也不會？老詹姆斯還是這麼喜歡說狠話。」
作為芝加哥本地人的福勒發出一聲冷笑，詹姆斯那個人他很清楚，怕死得很，看來只是想趁機多要錢罷了。
但福勒可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兩個月時間他已經有了一家公司經理的決斷。
「那就讓他去死。」
福勒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通知在芝加哥的分社。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打價格戰。把《每日真理報》的價格降到一美分一份。同時，加大對那個老闆的『私生活』報導。」
「聽說他有個私生子？或者他在賭馬場輸了錢？不管是什麼都給我挖出來。如果沒有就編一個。」
「可是經理，那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你是想教我做事嗎？」
福勒瞪了秘書眼，簡直倒反天罡。
「你好好記住，我們是做新聞的，不是做慈善的。新聞就是戰爭，誰的聲音大誰就是真理。」
福勒走到那一排排巨大的文件櫃前。那裡存放著新聞傳媒公司旗下十幾家報紙的檔案。
這就是艾倫交給他的任務：整合。
在過去的兩個月里，福勒像個不知疲倦的瘋子，穿梭於各個城市之間。
他用金錢開路，威脅殿後，迅速將那些分散在各地的報社捏成了一個拳頭。
現在，新聞傳媒公司已經控制了紐約、波士頓、費城、芝加哥等七個主要城市的報紙發行渠道。
每天早上，有超過五十萬份報紙印著威廉士的意志。
「對了，關於西部聯合電報公司那邊，談得怎麼樣了？」福勒問。
前幾天他得到了統通知，西部聯合電報公司那邊可以配合優先得到新聞素材，所以他很快就安排人去接洽，所以才有此一問。
「已經談妥了。」秘書回答。
「是傑普森主席親自簽的字。以後，所有通過西部聯合網絡傳輸的新聞電訊，我們新聞公司將享有優先發布權。」
「也就是說，如果倫敦發生了大事，我們的報紙會比《紐約時報》和《論壇報》早半小時知道。」
「幹得漂亮。」福勒打了個響指。
「這就是壟斷的美妙之處。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話語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有位穿著考究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是紐約一家著名出版社的負責人，名叫哈珀。
嗯……這家出版社現在也屬於新聞傳媒公司。
「福勒先生。」哈珀一臉愁容，「關於您提出的那個『通俗小說計劃』……我覺得有些不妥。」
「有什麼不妥？」
福勒坐回老闆椅，翹起二郎腿。
「您要求我們出版那種……那種每本只賣10美分的『廉價小說』。而且內容全是關於西部牛仔、偵探破案、甚至是……」
哈珀有些難以啟齒，「甚至是有些低俗的愛情故事。」
「這會拉低我們出版社的檔次啊！我們可是出版過愛默生和梭羅作品的嚴肅出版社。」
「檔次？」福勒嗤之以鼻。
「哈珀先生，你去過下東區嗎？你去過那些工廠嗎？那些工人累了一天，他們不想看愛默生談論人生哲學。他們想看那個叫『水牛比爾』的傢伙怎麼一槍打死兩個印第安人。他們想看那個貧窮的女孩怎麼嫁給百萬富翁！」
福勒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樣書，那是他找幾個落魄作家炮製的《荒野大鏢客》。
「這才是他們要的精神食糧。簡單，刺激，爽快。」
「而且……」福勒指了指那本書的封底，「你看這裡。」
封底上印著一個巨大的GG：
「想擁有像書中主角那樣強壯的身體嗎？請喝威廉士牛肉湯！萬國百貨有售！」
「這就是生意，哈珀。」福勒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們不僅是在賣書，還在賣威廉士的一切。我們要把這些故事塞進每一個識字的美國人腦子裡，連同我們的產品一起。」
「印吧，先印十萬冊。如果不暢銷，那個損失算公司的。」
哈珀看著眼前這個充滿銅臭味的大經理，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如您所願。」
當哈珀離開後，福勒站起身再次看向窗外。
對面的市政廳大樓上，飄揚著星條旗。
而在他的腳下，這棟充滿了墨水味的大樓里，正在醞釀著另一種力量。
那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但卻能左右選票，能決定一個人的名聲，甚至能發動一場輿論的戰爭。
「老闆說得對。」福勒喃喃自語，「這才是真正的軍火庫。」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明天的頭版標題：
《威廉士莊園：美利堅合眾國的驕傲，還是工人的福音？——獨家揭秘那個創造了數千個就業崗位的偉大工程，以及背後偉大的威廉士家族。》。
「這才叫正確的新聞。」
福勒面露滿意笑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