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斯騰吉斯背後有杜邦家族的影子。也知道他在聽證會上準備的那份名單里,並沒有伊利鐵路和紐約中央鐵路,只有我旗下的鐵路。」
「這是針對性的政治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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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克林聳聳肩:「也許吧。但在華盛頓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序。」
「程序。」艾倫笑了。
「說到程序,我這裡有份很有趣的文件。」
弗林從陰影里走出來,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康克林面前。
「這是什麼?」康克林皺眉。
「這是你在紐約港海關的那幾個親戚,過去三年裡的『額外收入』明細。」艾倫淡淡地說道。
「噢……還有,你去年競選連任時,那個所謂的『匿名捐款帳戶』,其實資金來源是幾家想要逃稅的紡織廠。」
康克林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艾倫。
「你在威脅我嗎,威廉士先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可以讓你明天就滾出華盛頓!」
「讓我滾出華盛頓?康克林先生,你的話太過自信。那你信不信我過幾天就能讓你下台?嗯?」
艾倫身體前傾,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讓康克林感到畏懼的火焰。
「你應該清楚我能不能做到,記清楚,你的根基在紐約州!」
艾倫的言論瞬間讓康克林內心一緊。
他突然想起來了,上個月威廉士好像組建了一家新聞傳媒公司,現在麾下控制著紐約州三家發行前十的報紙。
而且目前政府內最重要的戰爭部和內政部部長都是他的盟友,康克林真想敲自己腦子。
怎麼突然就忘得一乾二淨,就想著要好處了。
這位可不是好拿捏的人啊,但現在好像被架起來了,不好認慫啊。
對於康克林的臉色變化,艾倫看在眼裡,眼中露出絲絲鄙夷。
給臉不要臉,看把你能的。
不過艾倫很清楚,目前不是樹敵時候。
「當然,我不想和你開戰。畢竟我們也算是同鄉。」
「那個斯騰吉斯是個麻煩。不僅是我的麻煩,也是你的麻煩。如果他真的捅開了鐵路運費的蓋子,你覺得那幾家紡織廠的逃稅記錄能藏得住嗎?拔出蘿蔔帶出泥。」
「所以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艾倫打了個手勢,弗林再次拿出文件。
「威廉士慈善基金準備成立一個『美利堅鐵路發展基金』。我們將每年投入十萬美元,用於支持那些『有遠見』的政治家,推動有利於國家建設的法案。」
「我們希望邀請你擔任這個基金會的榮譽顧問。」
十萬美元。
康克林看著那個數字,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邊是身敗名裂的黑料和隨時被罷免,另一邊是源源不斷的競選金錢。
對於一名成熟的政客來說,這根本不需要選擇。
再說,他也想清楚了,目前自己好像惹不起對方。
「那個斯騰吉斯……」
康克林的聲音軟了下來,把那個裝有黑料的信封壓在手下。
「確實太年輕了,不懂規矩。我覺得他不太適合擔任如此重要的調查工作。」
「聽說蒙大拿那邊缺個聯邦法官?」艾倫微笑著建議。
「那裡風景不錯,適合年輕人去磨練一下。」
「好主意,我會和司法部那邊談談。」
康克林舉起酒杯,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為了美利堅的鐵路事業。」
「為了秩序。」艾倫舉杯。
……
第二天,華盛頓的風向變了。
原本定於下周一的聽證會,突然被宣布「無限期推遲」,理由是「證據不足,需要補充調查」。
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檢察官亨利·斯騰吉斯,在收到了一份來自司法部的調令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調令上寫著,任命他為蒙大拿地區聯邦巡迴法官。
即刻上任。
沒人知道那天晚上安娜去找他說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反抗。
據說他在離開華盛頓的那天,把那張早已撕碎的支票碎片,悄悄帶走了。
也不知道拿著幹什麼,又不能用了。
而在德拉瓦州,威爾明頓的一座莊園裡。
亨利·杜邦這位火藥家族的族長,憤怒地把一份報紙摔在壁爐里。
「那個威廉士!」杜邦咬牙切齒,「他居然敢動我的人!」
「父親,我們低估了他。」
他的兒子亨利·A·杜邦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不好。
「威廉士不僅有錢,而且他在華盛頓的根基比我們要深。查到了我們和斯騰吉斯的關係,而且好像紐約那邊也有所懷疑。」
「那就不能用這種小手段了。」
老杜邦看著火焰吞噬報紙。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就陪他玩。告訴下面的人,加快那個『炸藥托拉斯』的組建。」
「他在軍工和鐵路上的擴張,早晚會撞上我們的槍口。到時候,就不是發兩封電報這麼簡單了。」
……
3月5日,紐約。
隨著華盛頓危機的解除,和西部聯合電報公司的成功控股,艾倫非常順利的清除了前進道路上的小石子。
這天,是萬國百貨公司開業的日子。
第五大道上人山人海。
巨大的玻璃櫥窗里,展示著來自巴黎的時裝、中國的絲綢、瓷器以及最新式的打字機和縫紉機。
老蓋博穿著一身嶄新的燕尾服,站在門口,笑得臉上的皺紋都開了花。
他看著那些湧入的人群,仿佛看到了無數的酸黃瓜在跳舞。
艾倫站在對面俯瞰著這一切。
「老闆,我們贏了。」
弗羅斯特站在他身後。
「小贏一局而已,不過看來杜邦家族是盯上我了。」
艾倫轉身,看著牆上那張越來越密集的商業地圖。
「但在這個國家,沒有永遠的贏家。只有永遠的鬥士。」
「讓米勒他們好好準備一下,既然杜邦家族開始找麻煩,那就得讓他們看看我的態度。」
隨著弗羅斯特退下,艾倫才開始忍不住揉太陽穴。
畢竟杜邦家族可不好對付,不管是商業還是武力。
商業方面杜邦家族資產上千萬美元,公司也壟斷聯邦接近一半火藥與化學產業,哪怕艾倫將聯合彈藥公司火藥供應交給拉夫林公司,也只能勉強平手。
武力方面其族長亨利·杜邦擔任德拉瓦州副官長多年,還在南北戰爭時期被晉升少將。
還有他堂兄塞繆爾·弗蘭西斯·杜邦也曾擔任海軍少將,雖然前兩年死了,但留下了海軍的人脈關係給杜邦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