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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掌控人的一生

  相比於薩凡納的濕熱和懷俄明的風雪,首都的夏天帶著一種粘稠的政治氣息。

  賓夕法尼亞大道旁的威拉德酒店,二樓的一間私人包廂里,安娜·克拉克正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小牛肉。

  她對面坐著的是聯邦司法部一位高級助理檢察官,名叫哈維·登特。

  「克拉克小姐。」

  哈維放下酒杯,有些侷促地看了一眼周圍奢華的裝飾。

  「您今天找我來,應該不僅是為了請我吃這頓從法國運來的……什麼來著?」

  「鵝肝,哈維。這是鵝肝。」

  安娜微笑著糾正道,臉上的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就像是一張精心繪製的面具。

  「對對對……應該不是吃飯這麼簡單吧?」

  「當然,我是為了祝賀你。聽說司法部正準備成立一個新的部門,專門負責處理跨州的商業欺詐和反聯邦活動?而你,好像是這個部門主管的熱門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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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司法部的內部機密,連很多議員都不知道。

  但想到對面這位小姐的身份,便釋然了。畢竟內政部和司法部的交流時最多的,所以對方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安娜小姐的消息真靈通。」他乾笑了一聲。

  「不過,目前還只是個提案。經費是個大問題。國會那幫老爺們覺得,這又是擴充聯邦權力的藉口。」

  「經費不是問題。」

  安娜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從手邊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哈維面前。

  「威廉士慈善基金會,一直致力於維護社會的公平與正義。我們願意向司法部捐贈一筆『專項法律援助基金』。每年五萬美元,連續五年。」

  哈維的手抖了一下,內心咋舌不已。

  媽惹兒法克,威廉士真特麼有錢啊。

  那可是五萬美元,足夠給那個新部門的所有探員發三倍的工資,還能換上最好的裝備。

  而且還是連續捐贈五年,簡直不把錢當錢。

  「這個……安娜小姐,新部門確實很缺錢,但是畢竟是政府部門,這個條件……」

  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威廉士家的午餐。

  「你放心,威廉士從不讓朋友為難,條件很簡單。」

  安娜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我們希望這個新部門,能夠優先關注一些……破壞市場秩序的行為。」

  「噢?比如呢?」

  哈維內心鬆了一口氣,這聽起來好像不算什麼。

  「就比如,那些在南方煽動罷工和破壞生產的激進工會分子。還有那些在西部試圖破壞鐵路建設的無政府主義者。再比如……」

  安娜的聲音變得輕柔,卻透著一股話裡有話,讓人不由得思考。

  「那些試圖竊取商業機密,侵犯專利權的『商業間諜』。」

  哈維翻開文件,裡面夾著一張黑名單。

  名單上不僅有幾個著名的工會領袖,還有幾個獨立發明家,以及幾位一直盯著標準石油不放的小報記者。

  「這……」哈維有些猶豫。

  「這似乎超出了司法部的職權範圍。」

  「哈維。」

  安娜身體前傾,那雙美麗的眼睛直視著他。

  「你要明白,在這個國家,維護威廉士的利益,就是維護美利堅的經濟穩定。如果鐵路停運,工廠停工,銀行倒閉,那就是國家安全問題。」

  「我們在幫你,也是在幫總統閣下,畢竟威廉士先生和總統閣下也是好友。」

  「而且……」安娜補充道。

  「弗林先生,嗯~我想你應該聽說過他,威廉士先生的情報主管。他手裡有一些關於您幾年前在波士頓……那筆不太乾淨的土地交易的資料。」

  哈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當然了。」

  安娜見其被一棒子敲傻,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威廉士先生覺得那可能只是個誤會。只要您成為我們的朋友,那個誤會就會永遠鎖在保險柜里,甚至變成灰燼。」

  沉默……

  哈維·登特看著面前那份足以讓他飛黃騰達的捐贈協議,又想到了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口乾舌燥的他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紅酒。

  「好吧,克拉克小姐。為了正義。」

  「ye~為了正義。」安娜舉杯回敬。

  走出酒店時,安娜深深吸了一口華盛頓燥熱的空氣。

  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路邊,弗林正坐在車裡等她。

  「克拉克小姐,搞定了?」弗林問。

  「搞定了。」

  安娜上了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是個聰明人。從下個月開始,司法部的那個新部門,實際上就是我們的編外執法隊。」

  「那就好啊。」弗林遞給她一份電報。

  「這是老闆從紐約發來的。關於『零售計劃』。」

  安娜接過電報,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百貨公司選址已定。啟動『郵購目錄』項目。讓每一個住在堪薩斯農場裡的農民,都能像紐約人一樣花錢。」

  「艾倫可真是個怪物。」

  安娜看著電報,忍不住感嘆道。

  「他剛控制了人們怎麼賺錢(工廠和礦山),現在又要控制人們怎麼花錢。她難道想把人的一生都掌控在手中嗎?」

  「這就是老闆說的生態閉環。」弗林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從生產到消費,從肉體到靈魂。老闆正在編織一張沒人能逃出去的網。」

  安娜看著窗外路過的國會大廈,眼神變得複雜。

  「那我們也是這張網裡的蜘蛛嗎?」

  「不,你錯了,克拉克小姐。」弗林糾正道。

  「我們只是織網的工兵。老闆才是那隻唯一的蜘蛛。而這座城市,甚至這個國家……」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巍峨的建築。

  「只是老闆的獵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