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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你會看到的

  在艾倫贏得鋼鐵關稅的時候,內布拉斯加准州,普拉特河谷之地。

  聯合太平洋鐵路的築路大軍,正在像一條貪婪的巨蟲般向著西部蠕動。

  「地獄之輪」這個跟隨鐵路移動的臨時營地充滿了帳篷、簡易木屋、妓院、賭檔和劣質威士忌的味道。

  這裡聚集了上萬名愛爾蘭勞工、退伍軍人、賭徒和妓女。

  而在營地的邊緣,有一座掛著「大都會貿易公司西部辦事處」牌子的木屋。

  比爾正坐在屋裡的火爐旁,手裡拿著一本帳冊。

  他的臉被西部的風沙吹得黝黑,眼神里透著股狠勁。

  作為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負責人,他不僅掌管著芝加哥的屠宰場,更負責為這條鐵路大動脈提供所有的食物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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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面坐著的是蘭博這位先鋒安保西部支隊的隊長。

  蘭博正在用一塊油布擦拭著那挺剛剛運到的「先鋒1864型」轉管機槍。

  「法克……杜蘭特那個瘋子。」

  比爾罵了一句,把帳本摔在桌上。

  「為了趕進度,去拿更多的每英里補貼,他居然讓工人們在凍土上鋪枕木。這路基根本不穩。等到夏天化凍,鐵軌肯定會變形。真是該死!」

  「比爾先生,那又不關我們的事。」蘭博頭也不抬的捧哏。

  「畢竟我們的任務是保住地皮。只要鐵路修過去,兩邊二十英里的地就是咱們的。文件都在保險柜里。」

  「可問題是現在修不過去了,你知道嗎蘭博。」

  比爾有些憤怒的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張羊皮地圖前。

  「你看看,前面是懷俄明邊界,蘇族人的紅雲酋長已經發話了。鐵路如果穿過了他們的水牛獵場,就要開戰。那時候我們的麻煩可就來了知道嗎?」

  「而且上周我們兩支測量隊失蹤了。昨天,我的人在河邊找到了他們的屍體。」

  比爾頓了一下,畢竟那些人都算他的人。

  「我簡直不敢想像,你是不知道那個場景,他們的頭皮都被剝了,連那個用來測繪的經緯儀都被砸成了碎片。」

  蘭博聞言手停住了。抬起頭,眼神閃爍著冰冷。

  「那杜蘭特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呢,那個貪婪的傢伙只關心他的『動產信貸公司』能不能拿到工程款。」比爾冷哼一聲。

  「他讓總工程師道奇將軍去向軍隊求援。但謝爾曼將軍說兵力不足,沒法在那片荒原上每一個工段都派兵。」

  比爾轉過身看著蘭博,言語中帶著認真。

  「所以杜蘭特來找我們了,他願意出高價僱傭先鋒安保隊去當開路先鋒。」

  「多少錢?」

  「每人每天5美元,外加所有的彈藥消耗由鐵路公司報銷。如果有犧牲的還會有賠償。」

  「聽起來還不錯。」蘭博裝上了機槍的彈鼓,「看來這就是生意。」

  「不不不,夥計,這不僅僅是生意。」

  比爾擺了擺手,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艾倫從紐約發來的密電。

  「老闆發來的電報指示說,印第安人的保留地下面可能埋著好東西。金子,或者是黑油。而且……還說需要一場『可控的混亂』。」

  這話可把蘭博說的有些不懂了。

  「為什麼?如果我們出手的話,完全可以消滅他們,我有把握的先生。」

  「當然……當然……我知道你們這些棒小伙兒肯定行,但是老闆的指示必須執行,因為只有印第安人鬧得越凶,國會才會撥更多的軍費。戰爭部就會向萊克斯鋼鐵和先鋒公司買更多的鋼鐵和槍炮,向威廉士食品買更多的罐頭。」

  「同時,這也能逼迫聯合太平洋背上更多的債務。杜蘭特為了保命,會簽下任何抵押協議。等到聯合太平洋公司支撐不住的時候,這條鐵路就是我們的了。」

  比爾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玩味之色,好整以暇的看向蘭博。

  「那我們該怎麼做?」蘭博問。

  「很簡單嘛……內政部為了安撫紅雲酋長,剛運來了一批『撫恤物資』。毯子,牛肉。現在這批貨就在大都會貿易公司的庫房裡。」

  指了指外面的倉庫,比爾簡單明了的跟蘭博說出了該做的事。

  「老闆指示我們要扣下一半牛肉。將它們換成發霉的、或者是我們在芝加哥屠宰場淘汰下來的病死牛肉。」

  「至於毯子……」

  比爾的眼神變得陰冷,那是他在貧民窟學會的生存法則。

  「我從聖路易斯的傳染病醫院搞來了一批舊毯子,那是天花病人用過的。」

  蘭博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比爾。

  「這也太髒了,比爾先生。比直接殺人還髒,而且你確定這不會擴大化嗎?」

  「這是另類的戰爭,蘭博。」比爾面無表情。

  「文明的擴張從來都不是乾淨的。如果讓幾千個騎兵去打,我們得死多少人?但如果是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把物資送過去,紅雲酋長會憤怒。他會覺得受到了侮辱,然後會進攻鐵路。」

  「那時候,你就帶著你的加特林機槍隊頂上去。」

  「記住,要打得慘烈一點。要讓那些隨軍記者拍到照片。我們要讓東部的報紙頭版都是『野蠻人屠殺築路工人』的新聞。」

  「至於防止擴大化大問題,已經有過考慮,你放心。」

  蘭博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聽老闆的指示,馬上去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

  那裡是蘇族人的家園,也是這片大陸上最後的荒野。

  「對了比爾先生,」蘭博突然回頭,「等這事完了,我想請個假回紐約看看。」

  「嗯?怎麼?想家了?」

  「不是的,先生。」蘭博摸了摸腰間的槍。

  「我就是覺得這裡的風太冷了,想去看看老闆的那個鍍金搖籃。看看我們這些人手上沾的血,到底換來了什麼。」

  「夥計,你會看到的。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會有回報,老闆也不會辜負我們每個人的,我堅信這一點。」

  比爾重新坐回火爐旁,把那份密電扔進了火里。

  火焰吞噬了紙張,就像即將吞噬這片草原的戰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