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亞州南部,奧基弗諾基沼澤邊緣。
這裡冬天濕冷入骨。
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黑色的泥水裡,偶爾調皮的冒出幾個氣泡,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腐爛植物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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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一隊騎兵正在泥濘的小路上艱難前行。
他們沒有打旗幟,也沒穿鮮艷的制服。
每個人都裹著沾滿泥漿的黑色斗篷,手裡提著先鋒步槍。馬蹄上裹著布,踩在爛泥里幾乎沒有聲音。
塞拉斯騎在最前面,十分專注的掃視著前方周圍。
他的鬍子上掛著露水,眼神像這片沼澤一樣渾濁而危險。
「頭兒。」
身後的博格策馬趕上來,壓低聲音。
「嚮導說就在前面。那個叫『灰狼』的傢伙帶著十幾個人躲在一個廢棄的走私營地里。」
「灰狼」真名傑克遜·柯爾特。他是貝爾蒙特給出的那份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至於為什麼排在第一。
因為此人是3K黨在喬治亞州最激進的頭目,也是一個月前襲擊先鋒公司土地測量隊的策劃者。
那次襲擊造成了兩名測量員死亡,三台昂貴的經緯儀被砸毀。
可以說這個人直接造成了艾倫手下和資產的損失。
所以必須第一個清除,不然艾倫心裡可不痛快,畢竟死了正式員工啊,要得給員工家屬交代不是嗎?
「確定是這兒嗎?」
塞拉斯勒住馬,看著前方迷霧籠罩的樹林。
「應該錯不了。」博格拿出一張地圖。
「這是內政部提供的地圖……哦不,是軍事測繪圖。再加上那個被我們抓住的民主黨信使供出來的坐標,和嚮導帶路。」
「很好,終於找到了這群該死的。」
塞拉斯從馬鞍袋裡掏出一瓶烈酒,灌了一口,驅散寒意。
「這幫雜種以為躲進沼澤里,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哈……真是可笑的想法。」
塞拉斯把酒瓶遞給博格。
「傳令下去。讓夥計們下馬,把馬留在林子外面。所有人檢查武器,不要用火把。」
「老闆說了,這叫『清除害蟲』。既然是害蟲,就得踩死,還要把窩給燒了。」
二十名精銳的先鋒隊員翻身下馬。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那是經過戰爭洗禮的老兵才有的素養。
他們端著槍,像一群幽靈一樣摸進了蘆葦盪。
目標的營地就在兩百米外。幾間破爛的木屋架在木樁上,中間生著一堆火。
十幾名穿著灰色破軍裝的男人圍坐在火堆旁,正在烤著一隻野豬。旁邊掛著幾件標誌性的白色長袍和尖頂帽。
「該死的北方佬。」
滿臉大鬍子的男人「灰狼」柯爾特正撕咬著一塊半生不熟的肉,嘴裡罵罵咧咧。
「等春天來了,水退了,老子就要去毀了他們的鐵路橋。既然貝爾蒙特那個懦夫不給錢,那我們就自己去搶。」
「老大,聽說查爾斯頓那邊的兄弟都被抓了。」一個小弟有些擔憂,「那個叫弗林的可是個狠角色。」
「怕個屁!」柯爾特吐出一塊骨頭。
「這是喬治亞,這是我們的地盤!那個北方狗要是敢來,我就把他剝皮填草,掛在樹上當稻草人。」
「是嗎?」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
柯爾特猛地丟下肉,伸手去抓放在腳邊的雙管獵槍。
「砰!」
一聲槍響。
柯爾特的手剛碰到槍托,就被一顆子彈打斷了手腕。
「啊……!」
慘叫聲還沒傳開,四周的蘆葦盪里瞬間噴吐出十幾道火舌。
「噠噠噠噠……」
先鋒步槍的射速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那些圍在火堆旁的3K黨徒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密集的彈雨掃倒了一片。
血霧在火光中爆開。
僅僅十秒鐘。
槍聲停了。
營地里只剩下呻吟聲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塞拉斯從陰影里走出來,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的聲音。他手裡端著一把還在冒煙的左輪手槍。
博格帶著人衝進營地,熟練地給那些還沒斷氣的補槍。
塞拉斯走到柯爾特面前。
這個剛才還揚言要剝皮的「灰狼」,現在正捂著斷手在地上打滾,臉色慘白。
「你就是……塞拉斯?」
柯爾特看著那雙沾滿泥漿的皮靴,眼裡充滿了恐懼。
「是我。」塞拉斯蹲下身,看著他。
「剛剛聽說你想把我做成稻草人?」
「不……不……我是受人指使的。」柯爾特痛哭流涕,「是華盛頓的人給的錢,別殺我!我可以作證!」
「不需要。」塞拉斯站起身。
「你的老闆已經把你賣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能找到這裡。」
塞拉斯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名單,在柯爾特面前晃了晃。
「看,你的名字上已經畫了紅圈。這可是貝爾蒙特先生親自畫的噢。」
柯爾特愣住了,隨即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被敵人殺死不可怕,被自己人出賣才最可悲。
「送他上路吧。」
塞拉斯轉過身,不再看他。
「砰!」
博格扣動了扳機。
「搜一下。」塞拉斯下令。
「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帶走,金牙也別放過。基金會的孤兒們還需要買牛奶。」
幾分鐘後,安保隊員們從木屋裡搜出了兩箱印著「邦聯儲備」字樣的金幣,還有幾箱大概是從過路商隊那裡搶來的菸草。
「點火。」
幾支火把被扔進了木屋。
乾燥的木頭瞬間燃起大火,照亮了這片陰森的沼澤。
塞拉斯站在火光前,掏出一個小本子,把「傑克遜·柯爾特」這個名字劃掉。
「下一個。」他看了一眼地圖。
「亞特蘭大。那個叫『教授』的傢伙。聽說他是個開藥店的,專門給黑人的水井裡投毒。」
「走。」
馬蹄聲再次響起。
這支來自北方的清理隊,像一把手術刀,在南方的肌體上精準地切除著那些腐爛的組織。
沒有審判和辯護,只有名單和子彈。
而在華盛頓和紐約,那些大人物們依然在觥籌交錯。
他們不知道這沼澤里的血腥味,或者說,他們假裝聞不到。
因為這就是秩序的代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