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5章 平衡術

  送走了奧古斯特·貝爾蒙特和特威德後,威廉士宅邸的大門重新緊閉。

  當夜幕降臨,艾倫讓傭人們退下後,只有走廊上的煤氣燈還留著微弱的火苗。

  二樓的主臥里,壁爐的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艾倫脫掉了沾著寒氣的外套,換上了一件棉質的睡袍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威士忌,眼睛盯著火爐里跳動的紅光。

  腦子裡不由得思考之後的道路,以及和民主黨達成共識後共和黨這邊該怎麼安撫。

  而凱薩琳坐在梳妝檯前,正在拆卸頭髮上的珍珠髮飾。

  鏡子裡的她眉頭微微皺著,顯然心裏面也有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良久之後她放下了梳子轉過身。

  「艾倫,我有些不明白。」

  「嗯?有什麼不明白的?」

  艾倫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脆響,被凱薩琳問的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那個信封。」

  凱薩琳指了指被艾倫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的東西,那是貝爾蒙特留下的名單。

  「還有在查爾斯頓那個叫索恩的商人家裡搜出來的帳本的事情。」

  「之前我看過那份電報。」

  凱薩琳的聲音很輕。

  「塞拉斯在索恩的保險柜里發現了民主黨向華盛頓高層行賄的證據。那些收據、信件涉及十幾位參議員,甚至還有最高法院的人。」

  「這些東西如果交給《紐約時報》,或者直接交給斯坦頓部長,那麼民主黨就完了。」

  凱薩琳看著艾倫的眼睛,有些不解。

  「到時候就可以徹底摧毀他們。共和黨就將掌控聯邦的一切,而作為共和黨的盟友,你的生意會更穩固。」

  「但你只要了十二個名字,選擇放過了貝爾蒙特和西摩他們。」

  「這是為什麼?」

  艾倫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站起身走到凱薩琳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凱薩琳,你見過馬戲團的馴獸師嗎?」

  「當然。」

  「那你應該知道,馴獸師手裡雖然拿著鞭子,但他從來不會把籠子裡的兩頭獅子都打死。」

  艾倫看著鏡子裡的兩人,面色帶著溫柔。

  「如果籠子裡只剩下一頭獅子,它就會覺得自己是王。然後它會開始吃人,甚至會想吃掉馴獸師。」

  艾倫鬆開手,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

  外面的紐約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遠處的路燈像螢火蟲一樣閃爍。

  「而現在的共和黨,就是那頭強壯的獅子。史蒂文斯、斯坦頓他們現在需要我,是因為他們要對付南方的叛亂,要對付民主黨的反撲。我算是他們的錢包和打手。」

  「哪怕我和林肯總統有了深厚的友誼,可那只是私人感情。如果在面對國家和私人交情有衝突的情況下,我相信他也不會支持我。」

  「在這個結果下,你再仔細想想如果民主黨死了的話,他們會怎麼做呢?」

  艾倫轉過身,靠在窗台上。

  「如果國會裡再也沒有反對的聲音,任由共和黨一黨獨大。你覺得史蒂文斯那幫激進派接下來會幹什麼?」

  凱薩琳愣了一下,她在思考。

  「他們或許會通過更多的法案?」

  「不,親愛的。」艾倫搖搖頭。

  「在沒有了外部敵人的情況下,他們會開始審視內部。然後就會發現有一個叫艾倫·威廉士的人,控制了軍工,鋼鐵和部分鐵路,甚至擁有私人軍隊。」

  「那時候,我就不再是盟友了。而是威脅。因為我是一部分產業的壟斷者。是共和國的毒瘤。」

  「他們會用對付南方奴隸主的手段來對付我。拆分我的公司,沒收我的財產,甚至……把我送上絞刑架。」

  「當然,或許現在他們已經發現了,但因為我現在與共和黨站在一起,算是盟友。還間接的挽救了總統的生命,獲得了他的支持。所以他們暫時並沒有怎麼樣。可以後呢?」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凱薩琳感到一陣寒意,她居然從未想過這一層。

  她以為勝利就是終點,但在艾倫的棋盤上,勝利只是下一場危機的開始。

  「所以,民主黨不能死。」

  艾倫走回床邊,拿起那個裝著名單的信封。

  「我要留著他們活著,但要活得虛弱,活得恐懼。我要讓他們在國會裡給共和黨找麻煩,讓史蒂文斯和斯坦頓永遠覺得……如果不依靠威廉士的資金和支持,他們就坐不穩位子。」

  「至於這些證據……」艾倫拍了拍那個信封。

  「如果我把它公開了,它就是一次性的炸彈。炸完就沒了,而且民主黨不一定會死。」

  「但如果我把它鎖在保險柜里,它就是一根絞索。一根套在西摩、貝爾蒙特,還有那些民主黨大佬脖子上的絞索。」

  「只要這根絞索握在我手裡,他們就會聽話。」

  艾倫把信封扔進抽屜,隨著「咔噠」一聲落鎖,仿佛也鎖住了半個華盛頓的命運。

  「而且,我也不是白放過他們。」

  艾倫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貝爾蒙特不是答應了,以後在國會如果有針對我的『反壟斷提案』民主黨會投反對票嗎。」

  「你看……」艾倫攤開手。

  「這就是平衡。共和黨給我特權,民主黨給我保護。我站在中間,兩邊收租。」

  凱薩琳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一刻,她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陌生,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她站起身,走到艾倫面前,蹲下身子把頭靠在他的膝蓋上。

  「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可怕,艾倫。」她輕聲說道,「居然把整個國家都算計進去了。」

  「為了這個家。」艾倫撫摸著她的頭髮。

  「為了凱倫,為了那個鍍金的搖籃不被人掀翻,我必須要算好每一步。」

  「好了,睡覺吧。」艾倫熄滅了床頭的燈。

  「明天還有很多事。那十二個人的名單已經發給塞拉斯了。南方……要開始大掃除了。」

  黑暗中,艾倫的眼睛依然睜著。

  雖然平衡兩黨是一場走鋼絲的遊戲,但他喜歡這種感覺。

  因為只有站在最高處,才能看清風往哪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