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2章 長夜中

  在里德死後不到兩天,查爾斯頓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一隊隊先鋒聯合公司的武裝人員在巡邏。

  當然,也可以稱呼他們為民兵治安團。

  不過現在又增加了兩塊「聯邦特別調查組」和「內政部資產保全隊」的牌子。

  市中心的警長辦公室里。

  原本屬於查爾斯頓警長湯姆·哈迪的辦公桌,現在被一雙滿是泥點的牛皮軍靴占據著。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塞拉斯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警徽。他的副手博格正靠在窗邊,用那把先鋒步槍的槍管挑開窗簾,監視著外面的街道。

  而在房間的角落裡,湯姆·哈迪警長正縮在一張木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冷咖啡,滿頭大汗。

  「哈迪警長。」

  塞拉斯把警徽扔在桌子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根據內政部提供的名單,你們縣的一位名叫威廉·索恩的棉花商,涉嫌資助破壞聯邦鐵路的恐怖活動。我們需要他。」

  哈迪警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有些發抖。

  「弗林先生……索恩先生是本地商會的會長,在查爾斯頓很有聲望。如果你們就這樣衝進他家裡抓人,市民們會暴動的。」

  「暴動?」

  塞拉斯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上周里德法官死的時候,我也聽說是市民要暴動。結果呢?只有幾隻野狗在叫。」

  「那是里德法官那是意外。」哈迪警長狡辯道,「大家都說是強盜乾的。」

  「對,強盜。」

  塞拉斯站起身,走到哈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們懷疑那個叫索恩的棉花商,就是這些強盜的金主。或者說,他就是那個給強盜買火把的人。」

  塞拉斯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牛皮紙,那是艾倫給他的清理名單。

  「哈迪,我是個講道理的人。現在給你兩個方案。」

  塞拉斯伸出兩根手指。

  「要麼帶著你的人配合我們,去把索恩請到這裡來。我們喝杯茶,聊聊他的帳本。」

  「第二……」塞拉斯的手指彎曲了一下。

  「我的人自己去。但那樣的話,動靜可能會有點大。也許索恩先生會像里德法官一樣,遇到一些『意外』。而你作為包庇者,可能會失去這枚警徽,甚至……。」

  哈迪警長看著塞拉斯腰間那把先鋒手槍,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全副武裝的先鋒隊員。

  他是個聰明人。

  在南方,聰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我去。」哈迪警長站起身戴上帽子。

  「但我只能負責帶路。如果……如果發生了交火,那不關我的事。」

  「很好。」塞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才是合作的態度。博格,帶上第一分隊,跟警長去『拜訪』索恩先生。」

  「記住,」塞拉斯補充道,「索恩先生的家在炮台區,那裡有很多貴重物品。行動的時候小心點,別打壞了那些從東方運來的瓷器。老闆不喜歡浪費。」

  ……

  半小時後,炮台區。

  這裡是查爾斯頓的富人區,依然保留著戰前的奢華。

  威廉·索恩正坐在自家的客廳里,和幾個同樣神色慌張的當地名流商量著對策。

  「這幫北方佬瘋了。」

  索恩是個胖子,此時正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拳頭。

  「他們殺了里德!就在他自己的書房裡。現在整個查爾斯頓都由那個叫弗林的瘋狗說了算。」

  「我們得向華盛頓求救。」一個瘦削的律師說道。

  「給西摩先生(民主黨的大佬)寫信。告訴他,我們在遭遇政治迫害。這是違憲的!」

  「信我已經寫了。」索恩咬著牙。

  「但信還沒送出郵局,就被那些穿藍制服的截住了。他們控制了郵局和電報站,我們現在就是聾子和瞎子。」

  「砰!」

  大門被猛地撞開。

  還沒等屋裡的人反應過來,一群手持步槍的安保隊員已經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每一個人的腦袋。

  哈迪警長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

  「抱歉,索恩先生。這些人……他們有內政部的搜查令。」

  「哈迪!你這個叛徒!」索恩怒吼道,「這是私闖民宅,我要……」

  博格走上前,一槍托砸在索恩的肚子上。

  「唔……」

  索恩痛苦地彎下腰,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威廉·索恩。」博格拿出一張逮捕令。

  「你涉嫌在1865年11月,向名為『南方正義騎士團』的非法組織提供兩千美元資金,用於購買火藥和槍枝。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是污衊!」那個律師站起來喊道,「我們要看證據!」

  「證據?」博格冷笑一聲,指了指周圍。

  「把這裡搜一遍。我想索恩先生的保險柜里,應該還有沒來得及燒掉的帳本。」

  隊員們立刻沖向書房。

  幾分鐘後,一個鐵皮盒子被搬了出來。博格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撬棍撬開了盒子。

  裡面除了金幣,還有一疊信件和帳冊。

  博格隨手拿起一封信,念了出來。

  「致尊敬的大法師(3K黨頭目稱呼):現奉上本月活動經費五百美元,望儘快清理橡樹莊園之北方毒瘤……」

  博格把信扔在索恩的臉上。

  「看看,這就是證據。」

  「帶走!」

  索恩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當他被塞進那輛黑色的囚車時,他看到街道兩旁的窗簾後,有一雙雙眼睛在窺視。

  那是恐懼的眼睛。

  這天晚上,查爾斯頓又有三棟豪宅被查封。

  沒有人敢上街抗議。那些曾經在夜裡戴著白頭套耀武揚威的「騎士」們,此刻都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因為他們發現,這次來的北方人不講騎士精神,只講效率。

  ……

  深夜,警長辦公室。

  塞拉斯把那一箱子金幣倒在桌子上。

  「清點一下。」他對博格說。

  「把這些錢封存,明天一早用帝國銀行的馬車運回紐約。這是『非法所得』,需要上繳國庫或者說上繳基金會。」

  博格數著金幣,「頭兒,這幫傢伙真有錢。咱們這幾天抄出來的東西,夠買下半個查爾斯頓了。」

  「這只是利息。」塞拉斯點了一根煙。

  「他們欠下的血債,這才剛開始還。」

  這時,電報員遞過來一張紙條。

  「頭兒,紐約來電。老闆問進度。」

  塞拉斯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在煙霧中顯得格外冷酷。

  「回電:查爾斯頓已控制。名單上的目標清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正在排隊。當地秩序良好,無人反抗。」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另外,告訴老闆。我們在索恩的家裡發現了一份名單。那是這幫傢伙向華盛頓某些大人物行賄的記錄。」

  「我想,這份禮物老闆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