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有了兒子的熱鬧勁兒剛過，艾倫就重新回到了帝國銀行大廈的頂層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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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為人父並沒有磨滅野心，反而讓他變得更加貪婪。
因為現在不僅要為自己搶，還要為凱倫搶。
此時，坐在一名穿著極為考究的絲綢西裝男人。
托馬斯·杜蘭特。
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副總裁，也是這條橫貫大陸鐵路的實際操盤手。
雖然在一年前的「內布拉斯加衝突」中，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被狠狠地敲打了一番，甚至不得不割讓了大量的土地和權益與艾倫結盟。
但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沒有永遠的敵人。
「威廉士先生，我們需要錢。更多的錢。」杜蘭特抽著雪茄，臉上的表情既貪婪又焦慮。
「聯合太平洋的債券不是賣得很好嗎？」
艾倫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一支鋼筆。
「海耶斯告訴我，歐洲的投資者對西部鐵路很感興趣。特別是看到了我們打贏了南方之後。」
「債券是賣得好，但花得也快。」
杜蘭特攤開手，菸灰掉在了地毯上。
「現在的進度到了懷俄明。地形越來越複雜，印第安人也越來越難纏。而且您知道的，國會的補貼是按里程算的。平原每英里一萬六，山地四萬八。」
「噢？那又怎麼樣呢？」艾倫看著他，眼神玩味。
「我是說，這種按部就班的賺錢方式太慢了。」
杜蘭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彩。
「而且，國會那幫老爺們查帳查得很緊。總是想知道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哪裡。」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杜蘭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一個能夠把政府補貼、債券融資，合法地轉化為我們個人利潤的中間人。」
艾倫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標題。
《美利堅動產信貸公司》
艾倫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應該就是歷史上那起臭名昭著的「動產信貸醜聞」的主角。
杜蘭特的計劃很簡單：
由聯合太平洋鐵路的股東們成立這家建築公司。
然後，聯合太平洋鐵路把修路的工程，以高出實際成本兩三倍的價格，轉包給這家建築公司。
這樣一來，聯邦政府發的補貼和投資人的錢，就會通過支付「工程款」的名義，流進這家建築公司，最終變成股東們的分紅。
這實際上是在掏空聯合太平洋鐵路，也是在詐騙聯邦政府。
「這是個不錯的想法，托馬斯。」
艾倫放下了文件語氣讚賞。
「左手倒右手，把公家的錢變成私人的錢。」
「就知道您能看懂。」
杜蘭特鬆了一口氣，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經過董事會決議，我們邀請您加入。不僅因為您持有聯合太平洋13%的股份，更因為需要萊克斯鋼鐵的配合。」
「怎麼配合？」
「發票。」杜蘭特直截了當地說道。
「動產信貸公司需要採購大量的鋼軌、道釘和橋樑。我們需要萊克斯鋼鐵開出……稍微高一點的發票。」
「比如，一噸鋼軌實際價格是80美元，開120美元。多出來的40美元，平分。」
艾倫看著杜蘭特，就像看著一個正在把自己送上絞刑架的小丑。
這個計劃雖然暴利，但漏洞百出。
在原來的歷史上，這件事最終被捅出來，導致多名議員和副總統身敗名裂，杜蘭特也破產了。
艾倫不會為了這點錢去冒這種險。但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控制更多。
「托馬斯，你的膽子很大。」艾倫淡淡地說道，「但這個計劃有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
「國會。」艾倫指了指華盛頓的方向。
「如果有人查帳，發現工程款虛高，你們怎麼解釋？」
杜蘭特有些心虛，「我們……我們可以買通議員給他們送乾股。」
「送乾股是留證據。」艾倫搖搖頭，「太低級了。」
「我不會加入動產信貸公司，但萊克斯鋼鐵可以配合你們調整價格。」
杜蘭特大喜。
「而且我也不需要分那40美元的現金。」艾倫繼續說道。
「那您要什麼？」
「債權。對於這部分虛高的工程款，動產信貸公司不需要付給萊克斯鋼鐵現金。你們可以打欠條。用聯合太平洋鐵路的土地債券和未來的運營收益權作為抵押。」
杜蘭特有些疑惑，這算什麼？幫他們做假帳卻不要錢？
「威廉士先生，您這是……」
「我在做長線投資。如果有一天，聯合太平洋鐵路因為『經營不善』還不起債……那麼作為最大的債權人，我就有權接管這條鐵路。」
「當然，在此期間，你們可以通過動產信貸公司賺錢。我只要那些抵押文件。」
杜蘭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拿走現金，而把債務留給公司。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上帝賜予的饋贈。
至於以後鐵路會不會被艾倫接管……那是以後的事，反正他已經賺夠了。
「成交！」杜蘭特伸出手。
「威廉士先生，您真是個慷慨的紳士。」
「合作愉快。」艾倫握住了那隻貪婪的手。
他當然不是慷慨。
艾倫是要在未來，當這場醜聞爆發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時候，名正言順，合法的將這條橫貫美利堅的大動脈收入囊中。
這叫預埋地雷。
送走杜蘭特後，艾倫叫來了比爾·卡特。
「比爾，西部的鐵路建設要加速了。」艾倫指著地圖上的奧馬哈，「杜蘭特拿到了錢，肯定會瘋狂推進。」
「那賽能礦產……」
「跟上去，讓保安隊跟著鐵路走。鐵路修到哪裡，圍欄就圈到哪裡。」
「還有……」艾倫想起了什麼。
「懷俄明那邊，印第安人最近不太安分？」
「是的。」比爾皺眉。
「蘇族人說鐵路經過了他們的獵場，已經襲擊了幾次測量隊。」
「艾倫沉思片刻，這是個麻煩，讓行動部去處理。」
「怎麼處理？打？」
「不，先談。」艾倫說道。
「用安布雷拉的藥，還有大都會的牛肉和毛毯去談。告訴那些酋長，只要讓路，我們可以給他們提供過冬的物資。」
「如果不肯呢？」
「那就沒辦法了。」艾倫的眼神冷了下來，「為了文明的進步，總得有人讓路。」
「讓行動部帶上機槍，必要時候可以向他們展示一下工業時代的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