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第一個衝出去。蝶翼猛拍，身形拔高，翅翼鍘刀的金色光邊朝戴華斌劈下去。
戴華斌白虎武魂附體，雙臂交叉格擋，虎爪與光刃撞在一起，金屬碰撞聲炸開。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又同時穩住身形，再次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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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的三生鎮魂鼎橫移，攔在朱露面前。朱露幽冥貓武魂附體，身形壓低，像一隻真正的貓科動物，靈巧地繞開鎮魂鼎的正面，從側面切入。蕭蕭的九鳳來儀簫橫在唇邊，擴音鈴亮起，音波減速朝朱露覆蓋過去。
霍雨浩對上崔雅潔。崔雅潔站在他面前三米外，粉紅色長髮披散，九尾狐武魂附體，粉紅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後腰長出兩條蓬鬆的狐尾。
她第一魂環亮起，一道粉紅色的光暈朝霍雨浩的方向擴散過去。魅惑。九尾狐武魂的看家本領，精神力稍弱的對手會在瞬間失去戰鬥意志，陷入恍惚。這是她最慣用的手段，從入學到現在，同級別中還沒有人能完全免疫。
粉紅色的光暈罩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連腳步都沒停。他繼續朝預定位置移動，靈眸深處的淡金色光芒沒有一絲波動。魅惑的光暈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了一面光滑的鏡子，滑開了。
崔雅潔的瞳孔縮了一下。她的魅惑對這個人完全無效。那種精神力像是打在了一塊鐵板上，連迴響都沒有。
「朱露！」崔雅潔喊了一聲。
朱露在蕭蕭的音波減速中掙扎了一瞬，隨即做出了判斷。她放棄蕭蕭，身形一轉，朝霍雨浩的方向撲去。
幽冥貓武魂的速度在新生中排得上號，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划過場地，利爪直取霍雨浩的後頸。
斬首戰術。
她和崔雅潔在賽前就商量過，霍雨浩是這支隊伍的大腦，只要把他打掉，王冬和蕭蕭的配合就會瓦解。
崔雅潔的魅惑失效了，那就由她來，幽冥貓的速度在同級別中幾乎無人能及。
崔雅潔則在同一時間轉向蕭蕭。既然霍雨浩不吃魅惑，那就切斷另一個控制點。九鳳來儀簫的減速對戴華斌的威脅太大了，必須先打掉蕭蕭。
兩人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朱露的幽冥爪已經探到了霍雨浩的側後方，崔雅潔的狐尾朝蕭蕭的方向甩了出去。
霍雨浩沒有回頭。
他的左手抹過二十四橋明月夜，右手同步從腰間抽出三枚飛鏢。動作快得像是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停頓。
他的手腕一翻，三枚飛鏢朝朱露的方向飛出去，同時左手從二十四橋明月夜裡又甩出一把飛針，朝崔雅潔的方向撒過去。
這一次的暗器跟之前所有比賽都不一樣。
飛鏢沒有留手，鏢尖上灌注了魂力，破風聲尖銳刺耳，直取朱露的咽喉、心口和右眼。
飛針更密，呈扇形展開，每一根都封住了崔雅潔的移動路線，針尖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寒光。
朱露的瞳孔猛地一縮。幽冥爪原本已經探到了霍雨浩身側三米的位置，但飛鏢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了一截。她不得不收回爪子，側身閃避。第一枚飛鏢從她耳邊擦過，割斷了半縷黑髮。第二枚她躲得勉強，第三枚擦過她的腰側，校服被割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崔雅潔那邊更狼狽。她的狐尾剛甩出去一半，飛針已經鋪到了面前。她來不及變向，只能收尾格擋。
九尾狐的尾巴柔韌而堅硬，掃開了大部分飛針，但還是有三根扎進了她的右肩和手臂。針尖沒入皮肉，她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
霍雨浩沒有給她們喘息的時間。他的右手又抹過二十四橋明月夜，第二波暗器緊跟著甩了出去。
這一次是鐵蒺藜和梅花鏢混搭，覆蓋了朱露和崔雅潔之間的整片區域。鐵蒺藜落地之後滾成一片，梅花鏢從兩側包抄。
朱露的幽冥貓速度再快，在密集的暗器覆蓋下也只能不斷變向閃避，而且有鐵蒺藜鋪在地上根本提不起速，完全沖不近霍雨浩的身。
崔雅潔試圖從側面繞過去打斷蕭蕭的簫聲，但梅花鏢的弧線精準地封住了她的切入路線，她每邁一步都要先打掉兩三枚暗器。
蕭蕭的九鳳來儀簫沒有被干擾。她的唇貼著簫管，音波持續擴散，覆蓋了戴華斌和王冬交手的區域。
戴華斌的速度被壓了兩成，白虎武魂附體後本該有的爆發力被削了一層。王冬在空中盤旋，翅翼鍘刀的金色光邊一次又一次地斬在戴華斌的虎爪上，打得有聲有色。
朱露和崔雅潔被霍雨浩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
一個十九級的一環魂師，靠著一手暗器和精準到可怕的預判，硬是讓兩個大魂師級別的敏攻系魂師寸步難行。
霍雨浩的每一輪暗器都剛好卡在她們變向的節點上，飛鏢封弧線，飛針封直線，鐵蒺藜封地面，梅花鏢封側面，時不時還夾雜些透骨釘、毒霧彈、牛毫針一類的「小驚喜」。他像是在用暗器畫一張網，把兩個人圈在裡面。
朱露咬著牙沖了三次，三次都被逼退。崔雅潔換了四個角度試圖繞後，每次都被提前預判。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這個人不正常。
高台上，錢多多和帆羽並排站在欄杆後面，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下方第三擂台上。錢多多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帆羽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得比平時緊。
「你說那小子能撐多久？」錢多多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不知道。」帆羽說，「但他的暗器壓制維持不了多久。魂力和暗器的消耗太大了。」
錢多多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他表現越好，我這心裡越不踏實。」
帆羽偏頭看了他一眼。「怕他被武魂系搶走？」
「廢話。」錢多多說，「要是表現得太好，言少哲腦子一抽把他收進武魂系核心弟子名單，那今天這個賭約就白打了。到時候言少哲反悔，我五十發高爆彈白搭進去不說，人也沒了。」
言少哲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霍雨浩，但錢多多和帆羽都知道，這個人不能留給武魂系，二人哪怕是搶也要把霍雨浩搶過來。
帆羽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霍雨浩的手。
霍雨浩的暗器從飛鏢換成飛針，又從飛針換成鐵蒺藜、換成梅花鏢。每一樣暗器甩出去的角度和力道都不一樣，但節奏始終沒有亂。
這種精準度和持續輸出的能力，在魂導系的人眼裡比什麼武魂都值錢。
擂台上的僵局終於被打破了。
戴華斌的第三魂環亮了。紫色的光芒在他腳下升起，白虎武魂附體後的體型再次膨脹了一圈。
白虎金剛變，白虎武魂兩大強化技能之一。
他雙掌猛然合攏，一道白色的虎形光柱從掌心炸開，直奔空中的王冬轟去。
王冬翅翼鍘刀橫斬，金色光刃撞上白色光柱，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炸開。但戴華斌的第三魂技威力遠超第二魂技，白虎光柱壓碎了光刃，餘力把王冬整個人往後推了十幾米。
王冬在半空中翻了兩圈才穩住身形，他咬了咬牙，蝶翼猛拍，開始朝霍雨浩的方向退。退的時候他的動作做得像是力竭了，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截，飛行軌跡也不再平穩。
戴華斌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第二魂環亮起，白虎護身障覆蓋全身，大步朝王冬的方向追去。白虎武魂的速度雖然不如敏攻系，但三十三級的魂力擺在那裡，每一步跨出去都有兩米。
王冬退到霍雨浩身邊的時候，戴華斌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了。
霍雨浩的暗器壓制立刻出現了破綻。戴華斌的靠近讓他的火力覆蓋範圍被迫收縮，朱露和崔雅潔身上的壓力驟減。
朱露抓住這個瞬間，幽冥貓武魂全力發動，身形虛化，朝霍雨浩的身側撲去。但蕭蕭的九鳳來儀簫在同一刻變調，音波減速的範圍從戴華斌那邊收回來，精準地罩在朱露身上。
朱露的速度被壓了兩成，原本流暢的突進路線出現了一個明顯的遲滯。三生鎮魂鼎緊跟著撞過來，朱露被迫後退半步，錯過了最佳的切入時機。
王冬落地之後沒有停。他站在霍雨浩左側半步的位置，兩個人並肩而立。戴華斌已經逼到了五米之內，白虎護身障的光暈在身前流轉，第三魂環還在閃爍。
崔雅潔從另一側繞過來，九尾狐的狐尾在空中展開，和戴華斌形成了夾角。
場上的局面變成了二對二。霍雨浩和王冬站在一邊，戴華斌和崔雅潔站在另一邊。蕭蕭被朱露纏住了，暫時脫不開身。
霍雨浩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王冬站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兩個人的手在身體之間隱秘地扣在一起。
魂力在接觸點上無聲地交融，雙合神魂的融合魂力從霍雨浩體內湧入王冬的經脈。王冬的蝶翼上，金色光紋亮了一線，又暗下去，旁人看不出來，但那股融合魂力已經在他體內流轉了一個周天。
戴華斌衝過來了。白虎護身障覆蓋全身，虎爪上白光凝聚，第一魂技全力發動。他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三十三級魂尊的壓迫感，地面在腳下微微碎裂。他朝王冬的方向直衝，虎爪的目標是王冬的胸口。
王冬沒有退。他左腳前踏，翅翼鍘刀的金色光邊亮起，迎著戴華斌的虎爪斬上去。第一魂技對第一魂技。但這一次，光刃上的光芒比方才亮了不止一籌，金色里混著一層極淡的白色，雙合神力的融合魂力附著在光刃表面，讓這一刀的破甲能力翻了一倍。
戴華斌隱約察覺到了不對。王冬的第一魂技威壓比方才強了太多，那股魂力的質感也變了。
但就在他想要細想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句話。
那個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不！比那更近！
像是從他自己腦子裡長出來的！
【戴華斌，我要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烤熟了下酒吃。】
戴華斌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個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後脊發涼的東西。像是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的。
然後他看到了霍雨浩的臉。
霍雨浩站在王冬身後半步的位置，靈眸亮著淡金色的光芒，嘴角彎著一個幾乎古怪的弧度。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底下，現在翻上來了一點點。
配合腦海里那句話，這個笑臉在一瞬間變得近乎驚悚。
戴華斌的心神震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不到半息。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短暫的空白，像是一根繃緊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他的虎爪原本瞄準了王冬的胸口，但在心神震動的那一瞬間，他的右拳下意識地直搗出去，失去了準頭，也失去了控制的力道。
王冬等的就是這個。
翅翼鍘刀的金色光刃迎面斬上去。融合魂力附著的光刃切在戴華斌的虎爪上，白虎護身障的減傷效果被雙合神力強化過的第一魂技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光刃切入虎爪的指節，切斷了第一層皮膚，第二層肌肉，第三層骨骼……最終穿了過去。
戴華斌的右拳被光刃從中間劈開，從指根到手腕，整隻手掌裂成了兩半。血從斷口噴出來，白虎護身障的白光劇烈閃爍，幾乎要碎裂。
看台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戴華斌的第三魂技白虎金剛變加持的情況下，第一魂技白虎護身障被破，虎爪被斬開。
戴華斌的右臂從手腕往下幾乎廢了，原本的氣勢一下子萎靡下去。
但還沒完，趁著戴華斌的傷勢分散了眾人注意力，王冬第二魂技發動，雙合神魂強化版蝶神之光發動，密集的金色光球將戴華斌和崔雅潔一起籠罩進去。
戴華斌臉色大變，顧不得背後的隊友，直接朝側邊躲閃，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崔雅潔獨自面對蝶神之光的近距離飽和打擊。
不過面對這種幾乎必死的局面，裁判老師自然會出手阻止，隨著一把花傘出現擋住王冬的蝶神之光，崔雅潔被裁判老師拽走淘汰。
只是轉眼間，戴華斌右手重傷實力大減，崔雅潔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