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下午，淘汰賽第二輪。
考核區的氣氛比循環賽時緊張了不少，畢竟已經有人被淘汰了。
看台上的人更多了，不少高年級學員和老師都坐在外圍，目光落在場地中央。
霍雨浩、王冬、蕭蕭三人站在場地入口處，看著對陣表上那一行字。
新生一班霍雨浩團隊 VS新生九班寧天團隊
霍雨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冬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蕭蕭站在旁邊，手裡的擴音鈴晃了一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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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十隊輪空。」霍雨浩說，「十支隊伍里，偏偏就撞上了三個魂尊隊之一。」
「還是九寶琉璃塔。」王冬補了一句，語氣里沒什麼笑意。
「準確來說是七寶琉璃塔。」蕭蕭在旁邊糾正了一下，「當年寧榮榮留下的九寶琉璃塔傳承需要血脈覺醒。」
三人往場地里走，對面，寧天團隊已經站在了對面一角。
霍雨浩抬頭看過去。
寧天站在最前面，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面容精緻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她身邊站著兩個女生。
左邊那個身材高挑，一頭紅髮紮成高馬尾，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著，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輕蔑。
右邊那個相對安靜一些，粉色長裙，容貌清秀，眼神柔和，但站姿很穩，重心下沉，是標準的敏攻系起手式。
寧天，三十一級輔助系魂尊，武魂七寶琉璃塔。
巫風，二十五級強攻系大魂師，武魂紅龍。
南門允兒，二十四級敏攻系大魂師，武魂碧玉青鳥。
三個人的魂力等級加起來，比霍雨浩這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王冬兩環，蕭蕭兩環，霍雨浩一環。紙面上看，這場沒法打。
但霍雨浩沒有退。他站在場地中央偏後的位置，靈眸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精神探測鋪出去，隨後連結給王冬蕭蕭二人。
在二人連結上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霍雨浩的聲音。
【不用緊張，這是我新開發出來的能力，可以讓我們直接在腦海中對話。】
【想必你們也注意到了，寧天那裡有股魂力波動能直接阻擋我的精神探測，所以我也無法對他進行預判。而俗話說得好：一個無法控制的七寶琉璃塔魂師是戰場上最危險的東西之一。】
【所以接下來就是我的戰術…………】
因為霍雨浩是直接用精神傳遞消息的，所以等到霍雨浩說完，裁判老師的右手也才剛剛落下：
「開始。」
巫風第一個打頭陣。
紅龍武魂附體，雙臂覆蓋赤紅龍鱗，掌心龍焰凝聚，整個人像一團赤色的火球沖向霍雨浩三人的陣型。南門允兒幾乎在同一瞬間消失，一道青色的殘影從側面掠過，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王冬迎上巫風。蝶翼展開，翅翼鍘刀的金色光邊亮起，兩人在半空中硬碰了一記。
金色光刃斬在赤紅龍爪上，金屬碰撞聲炸開。王冬退了兩步，巫風也退了一步，但王冬很快穩住身形，第二魂環紫色光芒亮起，蝶神之光從翅膀上傾瀉而下，金色光團籠罩了巫風和她的前進路線。
巫風不敢硬抗千年級別魂技，被迫減速變向，龍焰勉強掃開幾顆光團，但王冬已經重新拉升高度，占據了主動。
第二魂環千年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了。
雖然巫風的紅龍武魂和王冬的武魂同是強攻系，但巫風魂環配置是兩黃，第二魂環只有百年，而且武魂強度也比不上王冬，二者種族值差不小。
王冬的千年第二魂環讓他的蝶神之光在威力和密度上都壓了巫風一頭。兩人在空中反覆交錯，翅翼鍘刀與龍爪碰撞了七八次，巫風的龍鱗上多了好幾道白痕，王冬雖然也有負傷，但整體上王冬占了上風。
另一邊，南門允兒沖向蕭蕭。
碧玉青鳥武魂附體，雙刃如翅，速度極快。蕭蕭的三生鎮魂鼎橫在身前，第一魂環亮起，鼎身黑光擴散，鼎之震。
但南門允兒的速度太快了，她在鎮魂鼎震盪擴散的瞬間已經繞到了側面，碧玉斬的彎月光刃斬向蕭蕭的腰側。
蕭蕭來不及變向，霍雨浩的手已經按在她肩上，帶著她向左橫移了一步。光刃從她身側擦過，割開了校服的衣角。
霍雨浩的精神探測雖然偵測不到寧天，但她畢竟只是個輔助，而且七寶琉璃塔的魂技就那麼幾個，經過外界這麼多年的探查跟公開魂技沒啥區別。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南門允兒和巫風的狀態和移動方向，這些霍雨浩還能捕捉到。他把這些信息通過精神共享實時傳給蕭蕭和王冬，並帶著蕭蕭不斷調整站位。
南門允兒連續三次變向突進，碧玉斬從不同角度斬過來，每一次都被霍雨浩提前半步帶著蕭蕭躲開。蕭蕭的鎮魂鼎在她手中旋轉，尋找反擊機會，但南門允兒的速度太快，鎮魂鼎的撞擊總是差一線，即使命中，也會立即被寧天的第二魂技解控。
兩人纏鬥了十幾個回合，蕭蕭身上多了兩道淺淺的傷口，但南門允兒也沒能突破霍雨浩和蕭蕭的配合防線。
但即便如此，對面三個人已經足夠吃驚了。
寧天站在最後面，七寶琉璃塔懸浮在掌心，第一魂環持續亮著。
七寶有名，一曰：速。
赤金色的流光不斷從塔身上傾瀉而下，分別湧入巫風和南門允兒的體內。巫風的速度被增幅了五成，南門允兒的速度也被增幅了五成，達到了三環水準。
按常理，在這種增幅下，對面兩個大魂師級別的對手應該很快就能被壓制。
但事實是，巫風在王冬面前落了下風，南門允兒在蕭蕭面前也沒占到多大便宜。
寧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從王冬身上移到蕭蕭身上，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蕭蕭身後半步、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從頭到尾沒有出手，沒有釋放任何攻擊魂技。他只是站在蕭蕭身邊，手搭在她肩上，帶著她移動。
但每一次南門允兒的攻擊，霍雨浩都能提前帶著蕭蕭避開。每一次巫風試圖從空中繞過來偷襲蕭蕭，霍雨浩也能提前調整蕭蕭的站位，讓王冬及時回防。
寧天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他已經釋放魂技了！
她終於注意到了：那個叫霍雨浩的，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核心。
他用自己的能力彌補了蕭蕭和南門允兒之間的速度差距，讓一個控制系魂師能在敏攻系魂師的全力進攻下保持不敗。
也讓得到了自己增強的巫風落入下風，雖然其中有王冬千年魂技的功勞，但王冬仿佛預知般的應對顯然太過詭異。
寧天不知道霍雨浩是怎麼做到的，但不管他怎麼做到的，攻擊他准沒錯。
寧天抬手，七寶琉璃塔的第三魂環亮起。七寶有名，三曰：力。深紫色的流光從塔身上湧出，赤金色的速度增幅和深紫色的力量增幅同時疊加在巫風身上，紅龍武魂的氣息暴漲，龍鱗從手臂蔓延到肩膀，龍焰從赤紅變成了接近白色的熾熱。
「集火王冬。」寧天的聲音清冷而篤定，但同時給巫風隱晦地遞過去一個眼神。
巫風收到眼神，目光一閃，明白了寧天的意思。
她雙掌合攏，龍焰在掌心壓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火球，溫度高得連空氣都在扭曲。南門允兒幾乎在同一瞬間變向，碧玉青鳥武魂全力發動，青色的光刃在她身側凝聚成兩道彎月，交叉斬出。
兩道攻擊同時朝王冬轟去。白色火球從正面壓來，彎月光刃從兩側封死退路。王冬的蝶翼猛拍，拉升高度，第二魂技全力釋放。
耀眼的金色光芒綻放，將看台上的目光盡數吸引過來。
王冬飛在空中，蝶神之光從上方傾瀉而下，金色光團將巫風二人的攻擊盡數淹沒，同時封住了巫風和南門允兒的追擊路線。
但巫風和南門允兒沒有追擊。
她們在火球和光刃出手的瞬間就變了方向，二人的攻擊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王冬。
兩道身影從王冬兩側掠過，一左一右，朝場地後方那個一直站在蕭蕭身後的霍雨浩撲去。
寧天的嘴角彎了一下，如果她的判斷是對的，那個叫霍雨浩的才是核心。那麼只要把他打掉，這支隊伍的配合就會瓦解。
王冬被佯攻牽扯，蕭蕭擋不住兩個攻擊系魂師的進攻，霍雨浩一個人站在後方，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但此時，霍雨浩看著兩道身影朝自己撲來，嘴角卻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他的靈眸亮著，精神探測的範圍不大，但足夠捕捉到巫風和南門允兒的移動軌跡。
經過簡單測量，霍雨浩雙臂箍住蕭蕭的腰。
隨後霍雨浩青筋暴起，雙臂發力，把蕭蕭整個人朝著巫風和南門允兒之間的那道縫隙扔了出去。
蕭蕭心領神會地在半空中縮成一團，三生鎮魂鼎浮現，她整個人縮進了鼎身內部。黑色的鼎身旋轉著飛過巫風和南門允兒之間的縫隙，從兩道人影的夾擊中穿了過去。
巫風和南門允兒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她們的目標霍雨浩就在眼前，但他卻把唯一能防禦的蕭蕭扔出，這是放棄抵抗了嗎。
蕭蕭的鎮魂鼎飛過包圍圈之後，蕭蕭立刻解除武魂，她從鼎身中滾出來時，王冬已經等在那裡了。他俯衝而下，一手撈住蕭蕭的胳膊，蝶翼猛拍，帶著她朝寧天的方向殺去。
沒錯，這一切都是霍雨浩的計劃！
既然沒法預料寧天的舉動，那就製造出一條路線，讓寧天無法抗拒地走上來。
寧天是九寶琉璃宗的精英，霍雨浩的作用寧天不可能看不出來，這時她的經驗反倒成了她的破綻，如此一來寧天就會像霍雨浩想要解決她一樣，迫切的想要解決掉霍雨浩。
而在南門允兒無法快速解決掉霍雨浩和蕭蕭的時候，讓巫風助陣，成了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但王冬不是木頭人，不會眼看著二人圍攻霍雨浩。
於是佯攻王冬，在他受制於二人合擊來不及回防的時候，巫風二人轉身偷襲霍雨浩二人，就成了最優解。
當然，這也有被王冬破釜沉舟轉頭攻擊寧天的可能，但哪怕寧天自己被淘汰，寧天一人換掉霍雨浩蕭蕭兩人也是值的，到時王冬一人孤木難支，勝利還是屬於寧天小隊的。
但殊不知霍雨浩等的就是這個，霍雨浩和寧天各自站在擂台的兩邊，二人之間的距離接近100米，正如王冬來不及回防霍雨浩，巫風二人也來不及回防寧天。
寧天一換二的買賣確實不虧，但如果是讓她這個三環魂尊換霍雨浩這個一環魂師呢？
【聽著，寧天不是普通對手，她早晚會意識到我的重要性，到時候我一定會受到圍攻。但這反而對我們有利，屆時我會把蕭蕭扔出包圍圈，王冬記得接住蕭蕭。你們二人匯合後不要管我，你們唯一的目標就是先淘汰寧天……】
看著接住蕭蕭，而後一齊朝寧天攻去的王冬，巫風整張臉連嘴唇都白了。
顧不得唾手可得的霍雨浩，巫風轉身全速回防，南門允兒倒也沒說什麼，對付一個控制系的霍雨浩自己綽綽有餘
看著分頭行動的二人，準備掏出小圓盾的霍雨浩差點笑出聲。
【到時有三種可能性：巫風二人回防、二人不管寧天繼續圍攻、一人回防一人對付我。第一種我們不虧、第二種我們大賺、第三種我們血賺，如果回防的是巫風，我甚至可以說我們勝局已定……】
蕭蕭從右手喚出另一個武魂，橫在唇邊。
九鳳來儀簫。
她的第二武魂，從入學到現在，她從未在人前釋放過。此刻簫身表面的鳳凰浮雕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掛在簫管上的擴音鈴同時亮起，銀白色的鈴身將簫聲的振幅放大了一倍。
一道悅耳的音波從蕭蕭唇邊擴散出去。
寧天和巫風同時感覺腳下一滯。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她們的腳踝，每邁一步都要多花兩成的力氣。巫風的速度慢了下來，寧天的七寶琉璃塔上那層赤金色的流光也暗淡了一瞬。
看台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雙生武魂？」
「那個蕭蕭，她還有第二武魂？」
「什麼武魂能減速？簫？音波類？」
寧天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低頭看了一眼七寶琉璃塔上暗淡的流光，立刻做出了判斷。減速效果是音波類魂技，屬於控制系。
七寶琉璃塔的第二魂技是「解」，可以清除隊友身上的負面狀態。她毫不猶豫地催動第二魂環，七寶有名，二曰：解。
淡金色的光芒從塔身上湧出，正要朝巫風的方向籠罩過去。
就在這時，她的腦子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從左邊太陽穴穿進去，從右邊太陽穴穿出來。
寧天的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視線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七寶琉璃塔上的光芒全部熄滅，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內部拔掉了電源。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往前栽了半步，又勉強撐住了。
霍雨浩站在場地後方，靈眸深處的淡金色光芒暗了一瞬。
靈魂衝擊，他蓄了將近十息的力，把所有的精神力壓縮成一根針，在寧天釋放第二魂技的瞬間刺了進去。
這一擊消耗了他不少的精神力儲備，但效果立竿見影。寧天的第二魂技被打斷了，此時別說維持另外兩個魂技了，她現在連自己都顧不過來。
王冬從空中俯衝下來。
寧天剛回過神，視線還沒聚焦，就感覺腹部挨了一記重擊。王冬的右腳蹬在她腰側，把她整個人踹離了地面。寧天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後背撞在擂台下面鋪的軟墊上。
「新生九班寧天團隊，寧天淘汰。」
裁判的聲音響起。寧天坐在地上，嘴唇抿成一條線，硬撐著爬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場地另一邊的霍雨浩。
但寧天卻看到了幾乎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霍雨浩將自己的另一名隊友南門允兒扔下了擂台。
時間倒回幾秒前，也就是南門允兒和巫風分頭行動朝霍雨浩衝來的那個瞬間
南門允兒衝到霍雨浩身前，碧玉青鳥武魂附體，雙臂如刃。
她選擇了第一魂技：碧玉刀，這是她的慣用招式，近身纏鬥中碧玉刀的威力最強，配合青鳥武魂的速度，同級別中很少有人能扛住。
霍雨浩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如果南門允兒用的是遠程魂技，或者像巫風那樣用純粹的力量碾壓他，他還真有點麻煩。
但近身格鬥？還是用刀的近身攻擊？他在交界地殺過的近戰高手比史萊克學院所有人的加起來都多。
霍雨浩左手抹過二十四橋明月夜，小圓盾從他左手中浮現，暗銀色的紋路閃爍著寒光。
南門允兒的碧玉刀進入格擋範圍的瞬間，霍雨浩左臂一沉，盾面迎上光刃，手腕一翻一轉，把斬擊的力道順著弧面卸了出去。南門允兒的攻擊被彈開，中門大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同一瞬間，另一邊的寧天想要使用第二魂技為巫風解控。
霍雨浩在攻擊寧天的同時，把靈魂衝擊的餘波分了一縷出去，朝南門允兒的眉心刺了一下。這一擊遠不如方才對寧天那一下強，但南門允兒的精神修為比寧天差了一大截，已經足夠讓她攻擊遲緩一瞬，而後霍雨浩又用紫極魔瞳補了一刀。
南門允兒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手臂僵在半空。
霍雨浩抓住她的胳膊，右腳卡住她的重心，腰腹發力，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南門允兒的身體從霍雨浩頭頂翻過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的軟墊上。
「新生九班寧天團隊，南門允兒淘汰。」
場地上安靜了一拍，然後嗡地一聲炸開了。看台上的人交頭接耳，有人站起來往前探著身子。
巫風站在場地中央，左右看了看：寧天在擂台下面，急火攻心下又暈了過去，南門允兒也在擂台下面，扶著額頭一臉扭曲。
而對面站著三個人，王冬從空中落下來，蝶翼收攏，站在霍雨浩左側。蕭蕭收起九鳳來儀簫，三生鎮魂鼎懸浮在身前，站在霍雨浩右側。
巫風攥緊了拳頭，龍鱗還覆在手臂上，但龍焰的亮度已經暗了不少。她的速度被蕭蕭的簫聲壓著，寧天的增幅斷了，南門允兒不在，她一個人面對三個。
裁判老師走到場地中央，看了巫風一眼。「要繼續嗎？」
巫風沉默了三秒。她收回龍鱗，武魂附體解除。「認輸。」
「新生一班霍雨浩團隊獲勝。」
考核區的看台上比方才更熱鬧了。霍雨浩三人從場地里走出來的時候，不少高年級學員和老師都在往這邊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點頭，有幾個新生班的學員甚至鼓了幾下掌。
「贏了。」王冬把蝶翼收回去，活動了一下被巫風拍到的肩膀，「三個魂尊隊，我們幹掉了一個。」
蕭蕭把三生鎮魂鼎收回來，摸了摸肩膀上那道淺淺的傷口。「我的簫今天算是亮了底了。後面幾場對面肯定會有防備。」
「亮了就亮了。」霍雨浩說，「本來就是留著打硬仗的。」
看台高處，一間可以俯瞰全部擂台的大看台里，周漪站在欄杆前，雙臂抱在胸前。她旁邊站著一個比她年輕一些的女人，黑色長髮，面容幹練，九班班主任：木槿。
周漪偏頭看了她一眼。「木槿，別忘了我們的賭約，一根魂骨。」
木槿的臉色不太好看。她盯著下方場地里正在慶祝的霍雨浩三人，嘴唇抿了一下。「不用你提醒，少不了你的。」
說罷，木槿翻過護欄，跳下足有20米高的大看台。
醫務室里很安靜，三張床並排放著。
寧天躺在最裡面那張，臉色蒼白，呼吸平穩但昏迷未醒。南門允兒坐在中間那張床上，正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眉頭皺得很緊。巫風靠在寧天床邊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龍鱗已經收回去了，但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木槿推門進來的時候，巫風第一個抬起頭。「木老師。」
「怎麼樣？」木槿走到寧天床邊，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色。
「還沒醒。」巫風說，「醫療老師說她魂力波動不太穩，應該是精神力受損了。」
南門允兒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木槿身邊。「木老師，那個霍雨浩……他用的是精神類魂技。當時他的眼睛與我對視了一眼，我的意識恍惚了一瞬，手就僵了。那一瞬間我什麼都看不見，像是被人從腦子裡打了一拳，什麼也思考不了。」
木槿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巫風。「你呢？你看到了什麼？」
「我當時背對著霍雨浩。」巫風說，「但我能看出寧天的增幅是被那個霍雨浩打斷的——其餘兩個人的魂環都沒有動靜。」
木槿沉默了一會兒。「根據你們的描述，那個霍雨浩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精神類的魂技。霍雨浩的武魂是靈眸，精神屬性，他的第一魂環雖然是十年，但技能的效果看起來卻遠超十年魂環應有的水平。」
南門允兒補充了一句：「對了！當時霍雨浩的眼睛從原本武魂附體時的金色變成了紫色。」
「眼睛發光變色是魂師在使用魂技時的常見現象，但這種情況顯然值得注意。」木槿點了點頭，站直身體，「寧天醒了之後告訴她，我明天再來看她。今天先讓她好好休息。」
「是。」巫風和南門允兒同時應道。
木槿轉身出了醫務室。南門允兒回頭看了看寧天，又看了看巫風。「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守著？」
「嗯。」
南門允兒沒有多說什麼，推門出去了。醫務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巫風站在寧天床邊。
寧天在半個時辰之後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息才聚焦，她偏過頭，看到了巫風。
「少主，你醒了。」巫風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里那股緊繃的勁兒鬆了一些。
寧天試著坐起來，太陽穴傳來一陣悶痛。她皺了下眉，用手撐著床沿坐直了身體。「木老師呢？」
「來過了，又走了。她說你精神力受損，讓你好好休息。」巫風頓了一下，「南門也回去了。」
寧天點了點頭。「木老師看清楚了嗎？那個霍雨浩用的是什麼？」
「她和南門聊了幾句，判斷是精神類魂技。那個霍雨浩的武魂是靈眸，精神屬性，可能是某種精神衝擊。」巫風說，「南門也是被那一招打中之後恍惚了一瞬，然後被霍雨浩過肩摔扔下擂台。」
寧天沉默了一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縮，又鬆開。
她想起來那個瞬間，她的第二魂技已經亮了，魂力已經釋放出去，如果再多半息就能罩上巫風。
但沒有什麼如果。那魂技好似一根針穿過她的太陽穴，把她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打碎了。
「少主你受了這麼多罪，不能就這麼算了。」巫風的聲音沉了下來，「少主，我幫你找回場子——」
「巫風。」寧天打斷她。
巫風停住了。
「這裡是史萊克學院，不是宗門。不用這麼叫我。」寧天偏頭看著她，「我們是姐妹，不是嗎？」
巫風沉默了一拍。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嗯。姐妹。」
寧天重新躺下來，閉上眼。「我沒事。你回去吧，明天還有比賽。讓南門也別擔心，一場輸贏而已。」
巫風看著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寧天的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勻，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巫風沒有走，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寧天的臉上。那張臉在睡夢中放鬆了，沒有平時那種清冷高傲的線條，眉眼間多了一層安靜的、不設防的柔和。
巫風盯著寧天的睡顏看了很久。
那種眼神，如果被第三個人看到，大概會愣住。
那裡面有擔心，有在意，有溫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軟。那種注視明顯超過了同學之間的關心，超過了屬下對少主的忠誠，超過了姐姐對妹妹的照料。
超過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