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一般的囚籠在『刃』的切割之下,不斷滋生裂縫,但是,和『門』所象徵的水珠不同,這些被切開的閃電,在下一次攻擊到來之前,又迅速地完成了癒合。
「煩死了煩死了!」吉雅瘋狂地朝著環繞四周的閃電發動攻擊,但依舊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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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遠遠觀望,開口道:「鏡代表著閃電,也意味著靈感和智慧,刃或許可以殺死大自然,但永遠也無法阻止靈感和智慧的誕生。」
「更何況,拜倫的沙也在延緩你的攻擊……放棄吧,吉雅,現在認輸,我們好好坐下來談談,不行嗎?」
「沒門!」
吉雅選擇用更瘋狂的攻擊來回應兩人。
頭頂上方,幾隻烏鴉飛過。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預兆。」拜倫見後,拿出黑鏡提醒道:「再等一分鐘,我們就回去。」
「好……」科林點頭,一腳踩死了從地面中鑽出來的灰白色蠕蟲。
入夜並不安全,或許,他們現在正被某些生物注視著。
……
吉雅的屋中。
火焰已然熄滅,艾瑪用繩子把吉雅綁住,然後命令羅查將其抱到沙發上。
羅查照做。
吉雅還在沉睡,火紅的長髮鋪在沙發靠墊上,臉側有幾縷黏在汗濕的皮膚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
「老師,吉雅導師為什麼要用那個符號?」羅查一邊把拜倫兩人往沙發上挪,一邊問道,「……轉移類的儀式,她到底想轉移什麼?」
艾瑪沒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吉雅的臉,沉默了很久。
壁爐里的火已經滅了,客廳里只剩一盞油燈,光暈昏黃,把艾瑪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比平時大了一圈。
「結社,三位領袖。」醞釀了一陣子後,艾瑪開口說道,「現在,只剩一位。」
羅查愣了一下,那豈不是說階梯結社現在的領袖只有密大校長一人?
「奧利弗·貝內特,你見過,密大校長。」艾瑪頓了頓,「另外兩位,尤莉·西烏,拉圖·修,都已經不在了。」
「死了?」
「是的。」艾瑪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尤莉,幾年前,死於入夜,奧利弗和拉圖找過,沒找到,後來,拉圖,因為某些原因,也死了。」
她盯著吉雅,怨念十足地嘆息:
「尤莉,是吉雅的老師。」
「兩人的感情,很好。」
艾瑪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睏倦,「沒有肉身的靈軀進入樹殼,會自然消散,這是入夜的法則,誰都改變不了。」
「但吉雅不信。」
艾瑪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睏倦,但目光還停在吉雅身上。
「尤莉,是吉雅的老師。」她又重複了一遍,慢慢說道,「我進結社的時候,吉雅已經是資深會員了,聽老人說,吉雅還在是儀式者的時候,沒人願意帶她,性格太差,說話太沖,對誰都不客氣,只有尤莉收了她。」
羅查聽著,沒有插嘴。
「尤莉,跟吉雅不一樣,是一個,溫柔的人。」
艾瑪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她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自從吉雅接手了尤莉的鋒刃學公開課後,把尤莉教她的東西原封不動教給別人……但教的方式卻完全不一樣。」
「她把自己的課變成了尤莉的反面。」
「但她從來不改。」艾瑪靠在沙發背上,「結社裡有人反應過來,讓吉雅多照顧一下新人……但吉雅,總是找藉口,她大概覺得,尤莉·西烏會回來糾正錯誤。」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縱使存在著復活死者的儀式,那也是邪惡、禁忌的。」
「弟子,以後,不要碰!」
……
大約過了一刻鐘,科林和拜倫才從入夜世界裡歸來。
科林睜開眼的時候,人還躺在沙發上,後腦勺枕著扶手,視線正對著天花板,他花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做了什麼。
然後他偏過頭,看見拜倫也正從沙發的另一頭坐起來,揉著太陽穴。
兩人對視了一眼,齊刷刷看向艾瑪。
「解決了?」
「解決了。」艾瑪指著不遠處殘留的儀式圖案和灰燼。
聞言,兩人紛紛鬆了口氣,這才關心起吉雅來。
吉雅坐在長沙發的中間,雙手雙腳都被牢牢綁住,用粗麻繩纏繞了好幾圈。
「吉雅,你現在清楚你在做什麼了嗎?」拜倫站起身,嚴肅又帶著一絲乞求地問道:「你一定是被那隻陰影蠱惑了,對吧?」
吉雅看著科林,看著拜倫,看著站在角落裡的羅查,最後看著坐在扶手椅上的艾瑪。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像是在拼湊什麼。
然後她看見了地板上的儀式殘留。
炭粉燒盡後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四個小圈裡的阿德斯語符文還隱約可辨,其中一個「火」字被踩過一腳,模糊了大半。
吉雅盯著那些痕跡,目光一點一點地冷下來。
「你們殺了它……」
「吉雅,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們的問題,你是否被那隻陰影蠱惑?」拜倫厲聲呵斥,重複了一遍。
「你們殺了它!」吉雅的聲音拔高了一截,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但卻踉蹌了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眼睛裡的怒火無法遏制,「你們憑什麼?你們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花了三年!三年!你們一個儀式就……」
「殺了它?」
「吉雅。」艾瑪垂著頭,聲音有氣無力:「復活,不存在,你,只是無用功。」
「那是我的事!」
吉雅嘶啞吼道,胸口劇烈起伏著,但就在這時,拜倫又一次追問。
吉雅聽後,身體不斷顫抖,幾乎是吼著說道:「滾啊!我從來沒有被蠱惑!這都是我自願的!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拜倫,自從尤莉老師消失後,你們很享受權力是吧?奧利弗那個死老頭把老師的權力分給你了,分給了你們……所以你們才不願意讓尤莉老師回來,呵呵,我早就看明白你們了!」
科林對吉雅的指控毫不在意:「隨你怎麼想吧,我問你,這個圖案你是從哪弄到的?」
「我憑什麼告訴你?」吉雅咬著牙惡狠狠道。
拜倫站在兩人中間,「兩位……先別吵,我們慢慢商量。」
「沒什麼可商量的。」科林的言辭不容拒絕,「按規矩辦事吧……拜倫,我會把吉雅的情況上報給防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