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漸去，白晝降臨。
羅查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去檢查自己掌心的兩種印記。
門之秘徑的力量隱隱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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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枕頭下取出黑柄刀，幾步來到臥室門前。
此刻，門禁閉著。
但他卻用黑柄刀對準了門鎖。
掌心再次浮現象徵著門之秘徑的眼睛符號，與此同時，羅查運轉靈息，將其聚集於刀柄之上。
這叫做『發射』。
催動秘徑的力量，需要藉助媒介。
羅查第一次嘗試，只敢用自己臥室的門來實驗，就算出了問題也頂多賠幾天的飯錢。
呼呼呼……
聚精會神，源源不斷地將靈息朝著黑柄刀上運送，同時，感受『門』的存在。
那是閉合眼睛的圖案，居於一張巨大手掌之上。
當眼睛睜開時，靈息便從黑柄刀中射中。
羅查看不到靈息的軌跡，但面前那扇鎖著的門，此刻卻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了。
「成功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發射靈息，並不會有任何作用，而附帶上秘徑的力量，就能達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發射的過程往往需要數秒到數十秒的時間，倘若有人干擾，可能還需要更久。
要是真的想要用秘徑去戰鬥的話，還不如用槍——羅查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秘徑雖然神奇，但終究只能用以輔助。
也不知道其餘八條秘徑又會表現出怎樣的奇蹟……可惜書上也僅僅是提及了它們的名字，再也沒有過多的介紹，哪怕是最基礎的門之秘徑，也同樣沒有留下痕跡。
羅查想著，拉開門，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往包里裝了幾本書離開公寓。
今日也是安排滿滿的。
室外，涼意撲面而來。
諾金的深秋已經走到尾聲，街道兩旁的梧桐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藍色的天空，如同一列列細瘦的手指。
麵包房的煙囪里冒出細白的煙柱，筆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被風一吹就散了。
羅查從麵包房裡走出來後，緊了緊外套領子，沿著街道右側往密大的方向走。
路邊的水窪結了薄冰，倒映著頭頂灰白的天空和兩側磚牆的輪廓。
熟悉的拱門，以及一道熟悉的少女身影。
「學長，早上好。」
「早上好。」羅查把買的麵包遞了過去。
……
節假日的密大圖書館裡依舊有不少人。
羅查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其中就有好幾個曾見過的面孔。
都是幾天前在伊迪斯的公開課程上見過的人，而這些人顯然也注意到了羅查。
身旁，法拉忽然拉了拉羅查的袖子，「學長，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我怎麼感覺有好幾個人都在看著我們……」
「你可以留意一下。」羅查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有四個都是結社的人。」
「這麼巧？」法拉不禁鬆了口氣，緊接著從挎包里取出無名書，
「先不管別的了，學長，今天，也先從這本書開始？」
「嗯。」
……
一個名為『褪皮盛宴』的血腥儀式。
主要用於消弭氣息和蹤跡，在面對追蹤時可能會很有用。
「如果某天遭到了防剿局的追捕，你可以試著使用這個儀式。」
「如果到了那個地步，我想你已經上了通緝令，也就沒有必要再拘泥於儀式中那些邪惡的部分了吧？」
……
「看起來過程好殘忍。」羅查看完法拉翻譯後的內容後，發出感慨。
「還好吧。」法拉倒是覺得這很正常，「畢竟用的全是屍體……又沒有使用活物。」
「儀式的要求雖然是屍體，但又有多少人會去偷屍體呢……比起去醫院停屍房裡偷，找一個乞丐估計更容易……」羅查補充道。
法拉無言以對。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需求總會被創造出來。
就比如現在，羅查又要開始那地獄一般的阿德斯語補習了。
「學長下午有什麼打算？」
「補習阿德斯語啊。」
「那晚上呢？」
「參加結社的活動。」
今天階梯結社的公開課程是鋒刃學。
提及結社，羅查忽然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想要說的話：「學妹，過幾天你也加入階梯結社吧，跟著一隻目的不明的貓學習，風險實在太大……」
「誒？這麼突然的嗎？我以為至少還要再等上幾個月。」法拉有些意外地說，又擔憂地問：「這本無名書被發現了的話會不會被沒收啊？」
「不會，他們不會發現的。」羅查肯定地說道。
每個人都有秘密，而階梯結社從不過問成員的秘密。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把法拉引薦過去，就像西奧多曾把他引薦到拜倫那邊一樣。
「放心吧，結社沒有什麼危險，而且每周還有定時的隱秘學科課程……」羅查再次強調道。
法拉：「學長，我倒是不怕危險……只是，我要先問問黑貓先生的意見……它好歹也幫我解答了不少疑問。」
羅查沒有強求：「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他翻開在阿德斯語入門書中留下書籤的那一頁。
是承接上一頁新單詞舉出的例句：
我們的道路在這裡分為兩條。
……
沙沙沙。
書籍翻頁，汲取知識的時光總是去得匆匆。
約定好了明天下午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後，法拉揮手告別羅查，獨自一人漫步夕陽下，回到了教堂街的住處。
黑貓先生趴在房樑上，幾隻老鼠則在沙發底下躥來躥去。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法拉連鞋子都沒脫，就望著上方三隻眼黑貓：「黑貓老師，我的那位朋友想要邀請我加入儀式者們的結社。」
黑貓垂著尾巴掃過房梁，三隻金瞳在昏光里慢悠悠眨了一下：「那你自己怎麼想？」
「如果我選擇你所說的另一條道路，還能加入結社嗎？會連累到學長嗎？」
「閃電之路啊……」黑貓呵呵一笑，「這是必然的，追求效率而且充滿危險的道路，無論是哪個隱秘結社都會排斥這類儀式者。」
「但是，閃電之路會更容易提升靈軀的位格，這是攀升之路無法比擬的。」
法拉深吸一口氣，堅定道：「我不去結社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壓著一點不肯服輸的勁兒：「再過兩個月就要放寒假……放假後，我要回家族裡，向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妹妹們證明……我，也是能夠在隱秘學科上取得成就的！」
「我不會幹涉你的選擇，但是，仍然要恭喜你，選擇了一條輕鬆的道路。」黑貓話語裡的笑意更濃，「攀升之路，我能夠為你提供的幫助尚且有限，但如果是閃電之路，這方面我可是行家。」
「法拉……我的學生。」
「今後，我會帶你遠離那醜惡的光，如閃電一般，貫入最深的海洋，在那裡，留有世界誕生後的第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