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查把三樣東西逐一收好,由衷地向伊迪斯·阿什沃斯夫人表示謝意。
「這沒什麼。」伊迪斯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在你從淺岸中回來後,我再告訴你關於那四個死者的消息吧……會比上次更多、更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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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進入淺岸一事,我可無權決定。」伊迪斯看向旁邊的艾瑪。
這時,艾瑪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迷迷糊糊睜開眼。
「靈格,10,進淺岸。」
她斷斷續續說道,「先,打好基礎。」
「今晚,到這裡。」
艾瑪打了個哈欠,「明天,弟子,跟著我。」
「一上午……」
說完,艾瑪就像泥鰍一樣滑下沙發,穿好拖鞋往門口走去,完全沒有等任何人的意思。
羅查和伊迪斯面面相覷,後者立刻補充道:「因為某些原因,階梯結社的資深會員們,都有些小毛病,你可不要因此嫌棄你的老師啊。」
「怎麼會!」羅查立刻辯駁道。
「哼哼……那麼,下周再見咯,羅查先生。」
「再見,阿什沃斯夫……導師。」
……
清晨,羅查站在鏡子面前,剃掉鬍鬚後,不禁想到一個問題。
除開以靈格5為分界線的儀式者外,熱心者的100靈格、通曉者的1000靈格都明顯呈現十倍的差值,那麼,10000靈格是不是就是通曉者之後的位階基礎靈格?
而他現在的靈格已經接近11000了。
但因為有蔽視之律的幫助,所以眼中的世界尚且正常。
可人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收起安逸的想法,羅查走到窗戶邊,看著清晨諾金市的冷清街道,做足了心理準備後,輕輕按下蔽視之律的圖案。
一瞬間,眼中的世界開始扭曲。
昔日裡消失的陰影浮現。
天穹分裂,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滲出來,把灰白色的雲染成大片大片的血色。
更多超出理解的怪物他已無法用言語描述,它們更加地巨大和猙獰,行走於樓屋之間,完全沒有注意到窗戶旁趴著的羅查。
羅查掌心冒出汗,儘量地選擇性無視那些陰影們。
他再次按下蔽視之律。
「呼……」
「嚇死我了。」
……
日常生活還在繼續,不過,周末沒課,羅查就有更多的時間學習隱秘知識。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把關於淺岸的部分啃熟。
也不知道艾瑪老師今天找自己要做什麼……
……
等羅查來到艾瑪書屋時,艾瑪·多拉已經等候多時,今天難得沒有穿睡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寬大袍子。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前台桌後,和一位青年交談。
兩人也是在聊有關儀式學的內容。
沒一會兒,青年彎腰向艾瑪致謝完便帶著兩本書離開了,這時,艾瑪才招呼羅查過來。
「弟子,學習,怎麼樣?」她先是關心起來羅查的學習進度。
「關於淺岸的注意事項我已經基本都清楚了。」羅查回憶起這兩天在書中看到的內容。
淺岸介於正午和入夜之中,歸屬於帷幕之後。
危險肯定是有的,但他初入淺岸,艾瑪自然會帶著他,倒也不用擔心太多。
「好。」艾瑪說了一聲,拿出個小水晶球。
「儀器,注入靈息,看靈格。」艾瑪面無表情地介紹起水晶球:「發紅光,你來找我,進入淺岸。」
「行。」
羅查把小水晶球收好,又拿出艾瑪給他的筆記,詢問了幾個小問題。
真就只是幾個小問題而已。
但問完之後,艾瑪鼓著左腮幫子,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
「弟子……」
「是笨蛋!」
羅查:???
……
被罵了七次笨蛋,用了一個上午,換來十幾個小疑問的解答,羅查認為還是比較值的。
反正現在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至於被罵笨蛋,那真的能算是罵嗎?在網絡的薰陶下,諸如笨蛋、傻瓜之類的詞語,對於羅查這個現代人來說,攻擊性約等於零。
要罵人就要說傻*才行!
羅查停在了密大東大門的拱門下,對著上方豎起了一個中指,並低聲罵道:「傻*。」
雖然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但羅查可以確信,拱門上正寄生著某個貓頭怪物。
這個點,密大里幾乎沒什麼人。
羅查在拱門下等了一會兒後,法拉如約而至。
她的氣色看起來差了許多。
【儀式者,8.5。】
「學妹,昨晚沒睡好?」
法拉抬起頭,勉強笑了一下,眼眶底下那兩圈青黑在陰天的光里格外明顯。
「學長,我拜師了。」
羅查愣了一下:「拜誰?」
「那隻貓。」法拉說得很坦然,「黑貓先生,它正式收我做學徒了,我的猜測沒錯,那隻……哦不,黑貓老師知道很多東西。」
羅查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法拉臉上那種疲憊又滿足的表情,話到嘴邊變成了:「它教你什麼?」
「更多的隱秘知識,還幫我找了一些儀器。」法拉又笑了一下,嘴角彎得很輕,眼睛明亮。
羅查看著她。
法拉今天的裙子是暗灰色的,沒有系蝴蝶結,頭髮也沒怎麼打理,顯然出門很匆忙。
「恭喜你。」羅查說。
「嗯。」法拉抬起臉看著他,「學長,今天也要麻煩你翻譯了,我們直接去圖書館怎麼樣?翻譯完順便就可以幫你補習阿德斯語。」
「行。」
一起吃了午飯之後,兩人回到密大圖書館裡,沒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落在圖書館的拱窗上,洇出一片灰濛濛的水汽。
這個時間的圖書館人不多,二層更是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里水流咕嚕的聲響。
羅查和法拉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攤開無名書和筆記本,各占半邊桌子。
今天無名書上沒有新頁出現,兩人便向對方分享了各自收穫的隱秘知識。
「神秘學基礎物品黑貓老師也跟我提起過,前天它還讓我選,但我不確定有沒有問題,所以就沒告訴學長。」法拉聽完羅查的話後有些愧疚地說道。
「沒事。」羅查並不在意。
之後的時間,法拉開始在圖書館裡尋找可能藏著隱秘知識的書籍,而羅查則翻出阿德斯語語法書,對著法拉標好的注釋一條條往下啃。
遇到卡住的地方,他用鉛筆在頁邊畫個問號,法拉看見了就湊過來,手指點著他卡住的那個詞,低聲說一遍發音,再說一遍意思,然後退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
中間有幾個學生來古籍室翻書,腳步聲在書架間繞了一圈就走了。
窗外雨聲時急時緩。
羅查翻頁聲細細碎碎的,他偶爾被法拉圈出一個錯處時,法拉便會就著筆桿輕輕點一下他的手腕。
快五點的時候,雨總算停了。
法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學長,今天到這裡吧。」她把披肩攏好,看了看窗外,「正好雨停了。」
「行。」羅查把筆記本和語法書收進包里,順手把桌上那兩支燒了一半的蠟燭吹滅。
兩人走出圖書館,方庭的石板路還是濕的,但空氣乾淨了不少,遠處的塔樓輪廓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法拉走在他旁邊,步子比中午慢了些,兩人沒再說什麼,就這麼並肩走著,一直走到東大門。
法拉往紫水晶街的方向拐過去的時候,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明天見,學長。」
「明天見。」
羅查站在原地,目送她轉過街角。
暮色里的諾金市安安靜靜的,路燈剛剛亮起來,濕漉漉的街面映著橘黃光。
和之前很多天沒有什麼不同。
對他來說,今天也不過是尋常的一天。
看書、上課、吃飯、和學妹聊天……忘記參加結社的公開課了……
羅查忽然有種感覺,這樣的日子,以後不會太多了。
他拿出艾瑪交給自己的小水晶球,拿起黑柄刀,運轉中柱呼吸法將靈息導入。
一縷紅色的光芒緩緩出現,羅查連忙將柄刀和水晶球分離,異樣才得以消散。
「明天,或者後天,就進入淺岸吧。」
羅查雙手插在兜里,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