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查·李先生，你越來越對我的眼緣了。」
敲定了入門裝備之後，伊迪斯·阿什沃斯夫人沒有任何猶豫，果斷地邀請兩人進去。
兩人跟著伊迪斯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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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不大，鋪著深色橡木地板，擦得鋥亮，幾乎能映出人影。
靠牆立著一隻瘦高的胡桃木衣帽架，架上掛著兩三件外套，最外面那件是深紫色的絲絨長裙，羅查認出是伊迪斯之前穿過的那條。
旁邊還擱著一把收攏的黑綢傘，傘柄雕成了某種鳥類的頭。
伊迪斯彎腰從鞋櫃裡取出兩雙軟底拖鞋，一雙灰色，一雙深藍，都是乾乾淨淨的。
「兩位先坐吧。」她往廚房的方向走了一步，「我去燒水，羅查先生，你喜歡喝什麼？」
「紅茶。」羅查更喜歡喝冷水，但如果提出這樣的要求，可能會顯得自己十分不禮貌。
而這時，艾瑪已經走到沙發前，整個人往靠墊里一陷，把拖鞋蹬掉，蜷著腿窩進了沙發角落。
羅查則在艾瑪的腳邊坐下，眼睛專注地盯著地面，沒有嘗試過多的打探屋裡的東西。
半分鐘後，伊迪斯從廚房端了一隻托盤出來，上面擺著兩隻茶杯、一壺熱水和一罐茶葉。
她把托盤擱在茶几上，自己在側面的沙發坐下，「艾瑪小姐不怎麼喜歡喝茶。」
羅查看了一眼蜷在沙發角落的艾瑪，她已經徹底睡熟了，呼吸又輕又勻，一隻手還搭在肚子上，像只蜷起來的貓。
「那她喝什麼？」羅查隨口一問。
伊迪斯拿起茶壺往杯里注水，熱水沖開茶葉，淡淡的香氣散出來，「她喜歡喝一種從國外來的東西，黑色的，甜得發膩。」
「說是叫『科拉』，也有叫『可樂』的，具體名字我記不清了。」
「可樂？」羅查接過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聽說過？」
「嗯……有些印象。」羅查含糊帶過，低頭抿了一口茶。
這輩子的記憶里沒有這種東西，但上輩子他很熟悉，可樂這種東西十九世紀就有了，在這裡出現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伊迪斯沒追問，給自己也倒了半杯茶，端在手裡沒喝，「你還沒有進入淺岸，對吧。」
「還沒有。」羅查有些羞愧，「老師給我的那幾本書現在還沒讀完。」
「因為阿德斯語的緣故？」伊迪斯從科林教授那裡稍稍打聽了下羅查以前的情況。
「算是吧。」羅查不否認。
「你有請阿德斯語課程教師嗎？」伊迪斯舔了舔紅潤的嘴唇，毛遂自薦道：「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幫你補習阿德斯語。」
「感謝你的好意。」羅查後背一涼，仿佛看到了一頭母獅子，迅速拒絕：「我已經找到補習阿德斯語的人了。」
伊迪斯失望嘆氣，「行吧。」
靜靜地喝完紅茶，她便動身朝樓上走去，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個黑色手提箱走下來。
「這裡面是儀式者需要的一整套裝備，在隱秘力量上的對抗，無論是儀式者，還是陰影，基本都是依靠儀式、咒語亦或者遺蛻來進行的，當然，如果你要在現實里對抗儀式者或者陰影，我還是推薦更實用的東西。」
「什麼？」羅查很好奇。
「槍。」伊迪斯只說一個字。
「這……這不對勁吧？」羅查吐槽道。
「羅查先生，你可以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遺蛻太過稀少，大多又並沒有直接攻擊的手段，而舉行儀式，則太過麻煩，還容易被抓住破綻反擊，綜合下來，槍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比如現在，羅查先生，如果你手裡有一把槍，如果你下定決心要殺我和艾瑪小姐，那麼，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裡。」
羅查考慮了一下說道：「阿什沃斯導師，難道你們沒有準備一些保命的東西嗎？」
「沒有，許多儀式都對靈格有要求。」伊迪斯自然地露出笑容，「但如果到了奧利弗老頭那種位階，就不用擔心在現實里被殺的問題了。」
她口中的奧利弗老頭指的自然是階梯結社的三位領袖之一、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校長奧利弗·貝內特。
「領袖到了什麼位階？」羅查沒抱有期待地問道。
誰知伊迪斯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直接說了出來：「通曉者，攀升之路的第三位階。」
前兩個位階自然是儀式者、熱心者。
這些都是羅查早已知曉的事，但他不知的，是之後的位階。
攀升之路的頂點是什麼？
「通曉者之後呢？」他下意識地追問一句。
「你真的想要知道？」伊迪斯緩緩抬起手，指著窗戶外的黑暗，「那就去入夜的世界裡挖掘吧，帷幕後的秘密，全在那裡面。」
說著，她打開了手提箱，將裡面的物品一件件拿出來，同時介紹給羅查。
「七門學科，但實際上真正需要用到的東西只有三樣，用來牽引靈息之物、盛放隱秘之物以及象徵自我之物。」
「通常情況下，我建議你隨身攜帶這些東西。」
「首先是牽引靈息之物。」
伊迪斯從手提箱裡取出一樣東西，用深灰色絨布裹著，揭開，是兩柄小刀，一黑一白，刀身不過一掌長，接縫處皆鑲著一枚銅環。
伊迪斯把刀平放在掌心，刀尖朝外，「儀式者傳導靈息最常用的媒介，凡是需要消耗靈息的儀式，或者鍊金術，都可以用它作為媒介，刀尖刺入材料，靈息順刀身灌入，比用玻璃棒攪動精確得多。」
她把刀翻了個面，露出刀背上一道淺淺的凹槽，「凹槽用來導引靈息走向，你注入的時候貼著凹槽走，靈息就不會散逸，當然，用權杖也行，但權杖太顯眼，不便隨身攜帶，這柄刀可以藏在袖口裡，或者靴筒內側。」
羅查接過來掂了掂，重量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刀並不鋒利，恐怕難以作為攻擊的手段。
他繼續看著伊迪斯拿出第二樣：
「然後是盛放隱秘之物。」
一隻銀質聖杯，杯身外側有一圈極細的纏枝紋，羅查看出來那是阿德斯語的變形字體。
「聖杯，銀質的最好，常用於儲存儀式中產生的隱秘之物：鍊金術的產物、入夜的奇異材料等，還有些鍊金材料的反應過程也必須要在聖杯裡面進行。」
她把聖杯放在茶几上，杯口朝上，銀光在燈下微微晃動。
「最後是象徵自我之物。」
第三樣東西是一隻扁圓的黑色小盒，打開后里面墊著黑絨，絨上躺著一面圓鏡。
鏡面是由黑曜石打磨的，嵌在一圈銀框裡。
「黑鏡。」伊迪斯把鏡子翻過來，讓鏡面朝上，「用來象徵自我，舉行召喚、拜請、通靈一類儀式時，需要用它來錨定自己的身份，入夜之後，靈軀離體，肉身留在正午世界，必須攜帶黑鏡才行，否則，你的靈軀將迷失於入夜中。」
伊迪斯把三樣東西並排放好，黑白柄刀在最左，聖杯居中，黑鏡在右。
「傳導靈息用刀，盛放隱秘用杯，象徵自我用鏡。」伊迪斯逐一重複，「其餘的，比如提燈、繩索、封印粉之類，看個人習慣和任務需要，可以慢慢添置。」
「你要是覺得不順手，也可以自己去我們圈子裡找人改一下，諾金有幾家能接這種活，我可以把地址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