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當伊迪斯提出要現場檢驗淨焰油的效果時，不少人都開始擔心會不會出現事故。
根據前世的閱讀經驗，羅查也懷疑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什麼意外情況，試驗淨焰油的效果，那必然是需要用陰影做實驗。
萬一惹到什麼離譜的東西了怎麼辦？
他雖然心存顧慮，但考慮到現場還有這麼多儀式者，就算出現意外問題也應該能解決掉，更何況，這裡是在密大，而密大的校長可是階梯結社的領袖！
那是目前羅查所見過的儀式者中靈格最高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通曉者。
他應該會看著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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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飛間，台上的伊迪斯已經做好了決定，一隻手捏著空氣：「實驗對象已經準備好了，各位，先關閉你們的蔽視之律吧，這間教室很安全，來之前我們就先清理掉了附近的陰影。」
說完，不少人紛紛低下頭關閉蔽視之律。
旁邊的西奧多亦是如此。
但羅查卻猶豫了片刻，才再次按下那個把他帶出地獄般世界的圖案。
霎時間。
室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蔽視之律的效果消失之後，在西奧多眼中，伊迪斯夫人只是捏著一隻紅毛老鼠站在講台後面，毛髮就像刺蝟一樣，也不知道伊迪斯是怎麼下手的。
但在羅查眼裡。
講台上，倒掛著幾隻巨大的蜘蛛。
每一隻都有成年人蜷縮起來那麼大，節肢粗壯，末端鉤爪鋒利，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短毛，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它們用後腿勾住講台邊緣的橫樑，倒吊著，軀幹上的花紋在燈光中緩緩轉動。
鮮艷而美麗的花朵在蜘蛛們的腹部綻放。
羅查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桌面上有幾道刻痕，大概是以前的學生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母。
他假裝在看那些刻痕，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講台的方向。
伊迪斯毫無察覺。
她把紅毛老鼠舉高了一點，用一根細繩拴住它的後腿，另一頭系在講台邊緣的一根鐵釘上。
老鼠沒有任何掙扎，看起來奄奄一息。
「看好了。」伊迪斯說。
她拿起自己煉製出淨焰油的小碗，用火柴點燃碗口的油麵，淡金色的火焰跳起來，幾乎沒有煙。
緊接著，伊迪斯把碗放到老鼠面前。
火焰燃起的瞬間，伊迪斯手中的老鼠開始變得躁動，不斷地朝著遠離淨焰油的方向奔跑，可是，那根鐵釘又牢牢固定住了它。
幾個呼吸的功夫，這隻陰影發出一聲慘叫，一動不動趴在了桌上。
它死了。
不少人都發出驚嘆。
羅查也朝西奧多這邊偏了偏，「淨焰油的效果不是驅逐陰影嗎？怎麼這隻陰影就死了呢？」
西奧多看得專注，但還是解釋道：「這是『牆中之鼠』，一種常見的本能陰影，雖然是陰影，但也和普通老鼠沒什麼區別……膽子可能會更小，所以很適合用來充當『小白鼠』，我們可以憑藉牆中之鼠的死亡時間來判斷儀式或者神秘物品的效果。」
也就是說，這隻本能陰影是被淨焰油活活嚇死的。
「看到了嗎？」伊迪斯回過頭，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淨焰油點燃之後，附近的本能陰影會自動退避，退避範圍大約十米，這隻牆中鼠剛才的躁動，就是淨焰油影響的結果。」
有人恍然大悟地點頭，有人在本子上刷刷地記。
「好了，接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成果吧。」
伊迪斯剛說完，就有人提醒道：「阿什沃斯導師，這隻牆中之鼠已經死了……」
顯而易見，教室里沒有第二隻牆中之鼠。
伊迪斯早有準備，笑容極具媚感地點了點頭。
她從藤籃底部取出一隻拳頭大的黃銅鈴鐺。
鈴鐺表面刻滿紋路，泛著暗黃。
伊迪斯捏住鈴鐺的柄，輕輕一搖。
叮——
鈴音在教室里盪開的一瞬，窗戶邊緣立刻爬進來一隻又一隻的牆中之鼠。
它們排著隊，從窗台上跳下來，像一股灰色的溪流，匯聚到講台前，不到半分鐘，講台前就聚了二三十隻牆中之鼠，擠成一團，瑟瑟發抖，卻一隻也不敢跑。
伊迪斯把鈴鐺擱回藤籃里。
「這不就有新的實驗素材了嗎？」
……
「該你們了。」
「依次上前，點燃你們的淨焰油，失敗了的也來，我好指出問題。」
第一個上去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靈格約莫十幾點。
他點燃油麵，火焰跳了兩下就暗了，變成一簇不穩定的黃火。
牆中之鼠縮了縮，沒有跑，只是偏過頭去，伊迪斯看了一眼：「靈息續得太短，導致煉製出來的淨焰油純度不足，其他方面沒什麼問題。」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失敗者的問題大同小異，幾乎全是靈息不夠，撐不到四十下就斷了，油麵只亮了一半就暗下去。
伊迪斯一一指出來，語氣不急不緩。
然後是成功的那幾位。
第一個成功的儀式者點燃淨焰油後，牆中之鼠掙扎了將近一分鐘才倒下。
伊迪斯點了點頭：「及格。」
第二個快一些，大約三十秒。
第三個更快，十五秒出頭。
第四個是西奧多前面坐著的一個中年男人，靈格接近九十，他點燃油麵後，牆中之鼠掙扎了大約十秒，便蜷縮不動了。
伊迪斯微微揚起眉：「不錯，火候掌握得很好，倫恩，上次的金聖水你也只是差一點就成功了吧？」
「是的，老師。」被叫做倫恩的人回應道。
「嗯……我很看好你。」伊迪斯毫不吝嗇讚美，「用不了多久，或許你就能前往夜梟之門了。」
一提到夜梟之門，不少儀式者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那是進入攀升之路下一個階段的必經之地，只有靈格達到100，才有資格接觸夜梟之門。
……
很快就輪到羅查了。
當他從後面走上講台時，伊迪斯忽地露出驚喜的神色，顯然是之前都未曾注意過後面的學員。
「真巧啊。」伊迪斯寒暄道，臉上的笑意逐漸濃郁。
「是挺巧的。」羅查回應。
緊接著，他把碗放在那隻新拴好的牆中之鼠面前，劃了根火柴丟進去。
油麵燃起的瞬間，火焰一片純白。
牆中之鼠甚至沒來得及叫一聲。它趴在原地，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身軀猛地冒出火焰，劇烈燃燒起來。
火焰只持續了不到三秒，老鼠的身軀便「噗」地一聲塌了下去，化作一小團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上還殘留著零星的火星。
整間教室靜了一瞬。
伊迪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頭看了看那團粉末，又抬頭看了看羅查。
後方的西奧多也坐直了身體，手裡的銅幣掉在桌上都沒有反應。
「阿什沃斯導師，」羅查率先開口，「這……正常嗎？」
伊迪斯·阿什沃斯說不出話，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這種情況，還是她成為儀式者數年來頭一回遇見。
她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