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之後,羅查在西大門找到了法拉,一如既往,她也在拱門的陰影中等待著,不過今天又換了身衣服。
羅查沒去在意細枝末節,和法拉寒暄了幾句之後,便開門見山直入主題,提及無名書的事。
同時,他還留意了一下法拉的靈格。
【儀式者,7.4。】
看來她並沒有因此懈怠。
……
無名書僅僅多了一頁。
沒有承接入夜儀式的部分,留下這本書的作者就像是想到哪裡寫到哪裡似的,在這一頁才正式介紹起靈格。
和兩人先前得知的信息相差無幾,但又多了些詳細的知識點。
靈格,在入夜世界中才能看見的東西,於某個特定地點,會以一個數字的形式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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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格是一種高度,代表著你的靈軀和正午世界之間的高度,在成為熱心者之前,儀式者都可以通過呼吸法或者冥想法等術法亦或者一些儀式來提高靈格。
但在成為熱心者後,就只剩下傳播隱秘知識和冠名兩種方式提升靈格。
向更低位格的儀式者傳授隱秘,亦或者建立屬於自己的組織,與多名低位者進行受冠儀式,依靠受冠者的靈格提升來突破反哺自身。
當然,通常情況下,儀式者究其一生也不會舉行受冠儀式,畢竟他們連穿過淺岸都是個問題,更別提穿過夜梟之門成為熱心者了。
呼吸法對他們而言已然足夠。
這也是筆者早早將中柱呼吸法記載於前文的原因。
「我將於此再次提出警告,新入門的儀式者,若你心中已開始畏懼帷幕之後,那現在止步還不算晚,將一生都停留於儀式者,也能通過一些小儀式過上富裕的生活。」
……
「學長,你會就此停下嗎?」
「不,我不會,法拉。」
「哼哼,我也不會停下的。」
……
下午的課程剛剛結束之後,羅查正在整理筆記準備離開,西奧多就找上了他,只是一個眼神,羅查就明白了他的來意。
階梯結社今天的公開課程就在密大的象棋社團里舉行。
「你的導師有教你契約靈使嗎?」
「靈使?」羅查還從未聽說過這個。
見他疑惑,西奧多也明白了情況,轉而道:「算了,早晚會教你的……先去吃飯吧,8點的課程,我們至少要提前半個小時到。」
兩人在校園附近隨便找了家小館子,各自吃了一盤烤肉配麵包,西奧多吃得很快,刀叉碰瓷盤的聲音幾乎沒有,羅查則慢一些。
「走吧。」西奧多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也沒管羅查吃沒吃完。
羅查放下餐具。
兩人離開餐館,回到密大後穿過方庭和一段蜿蜒的石板路。
深秋的傍晚來得早,路燈已經全亮了,梧桐葉被風卷著在地上打旋,踩上去又脆又響。
象棋社團的社房在密大東北角一棟樓的二層,窗戶上掛著厚重的深色窗簾,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社房的走廊邊站著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像是守門的。
左邊那個身材壯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下擺遮住了腰間的什麼東西,右邊那個更瘦一些,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羅查走近時,餘光掃了一眼他們頭頂。
【儀式者,78.4。】
【儀式者,62.1。】
兩個人都是儀式者,但靈格遠沒有資深會員那麼高。
「徽章。」壯碩男人伸手攔住兩人。
羅查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結社徽章,西奧多也拿出了自己的。
壯碩男人接過去看了看正面,又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羅查知道背面現在有一個燭淚凝固後的小印記,是入社儀式留下的。
壯碩男人用拇指按了按那個印記,確認無誤後,把徽章還給兩人。
「進去吧,今天在裡間。」
瘦一些的男人側身推開一條門縫,讓兩人通過。
門內是一條短走廊,牆上掛著幾幅象棋比賽的舊照片,照片裡的選手都穿著密大的院服。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掩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低低的交談聲。
羅查推門進去。
房間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看來是把兩間教室打通了,靠牆一排柜子里擺著棋盤和棋子,長桌拼在一起,周圍坐了十來個人。
有男有女,年紀從十幾歲到四五十不等,穿著各異,有穿著工服的工人,也有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還有像西奧多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普通打扮。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掃了一眼,然後又各自轉回去。
羅查快速掃過他們頭頂的靈格。低的像西奧多這樣只有七八點,高的則接近九十,即將到達100的極限。
羅查和西奧多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的長桌上擺著幾副象棋殘局。
桌邊陸續有人落座,但彼此之間很少交談,頂多點頭示意,更多的是沉默地等待。
「諾金的神秘學圈子比你想像的小。」西奧多忽然低聲開口,目光沒有看羅查,而是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幅舊地圖上,「整個諾金市里,踏進過帷幕的人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個,結社在冊的正式會員二十七人,加上資深會員和領袖,也就三十多,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秘密結社有五十位左右的成員,其他的也就只是一些拒絕加入結社或者從其他地方來的的野生儀式者。」
「連一百人都沒有啊……」儀式者的數量比羅查預想的要少,單是校園裡的儀式者,他就至少發現了二十個。
而現在,大半的人都處在社房裡。
密大學校里的儀式者基本都加入了階梯結社。
西奧多又說:「所以儘量不要無緣無故得罪其他儀式者,認識彼此,知道誰是誰,能少很多麻煩,但也不要和其他人太過親近,儀式者的世界很危險,如果投入多餘的感情,往往最後得到的只有痛苦。」
羅查想起拜倫在暗室里介紹他時,每個人都神色如常,沒有多少寒暄,那大概就是結社的常態:認識,可並不親近。
「還有,你注意到了吧,」西奧多的聲音又壓低了些,「大家幾乎都是以小團體的形式落座。」
「所以我們該是競爭關係?」
「對,我們所有人都是競爭關係。」西奧多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同一個導師手下的弟子競爭,不同導師手下的弟子也競爭,結社的資源就那麼多,艾瑪書屋、遺蛻、社績、資深會員的時間,都是有限的,你拿得多,別人就拿得少。」
羅查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暗室里,多諾瑪和吉雅之間的針鋒相對,拜倫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調和。
那些資深會員之間也未必是一條心,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平衡。
「但你也別太緊張。」西奧多補充了一句,語氣鬆了些,「至少在表面上,結社是講規矩的,正式會員之間不得私鬥,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他人的攀升,違反者,輕則扣除社績,重則逐出結社,所以大家都是暗著較勁,面上還過得去。」
「你跟我說這些,不怕我搶你的?」
西奧多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你連靈使都不知道是什麼,拿什麼跟我搶?」
羅查啞口無言。
這時,已經臨近八點。
今晚負責向儀式者們傳授隱秘知識的資深會員也將入場。
噠噠噠。
羅查聽到了一陣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門口,一道貴婦人身影緩緩入內。
見此,他的表情緩緩僵住。
羅查認識這個資深會員。
【熱心者,450.1。】
伊迪斯·阿什沃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