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朝著火車站方向緩步前行,那裡有她和羅查初遇時的街道,走那條路,回家恐怕又要晚半個小時。
然而,自從能夠感受到靈息之後,她每天回家都在重溫這條路。
此舉並非是為了溫存什麼,法拉僅僅是帶著疑惑往返。
這條街,無論怎麼看,都很普通,當初追趕學長的那群怪物又在哪裡呢?
「看來……我的靈格還不夠高。」
法拉想起了一句話:升得越高,所見越多。
等回到住處之後,那隻黑貓正蹲在門口,死死注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你的蝴蝶結歪了!」黑貓一見到法拉就炸了毛,跑過來咬住了她腳踝上綁著的裝飾物。
法拉被嚇了一跳,解釋說:「抱歉抱歉,我沒注意……」
黑貓這才鬆口,幾步跳進院子裡,訓斥道:「務必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這對你今後的攀升之路大有幫助,哼,我已經幫你把那幾套看起來就像是小嘍囉穿的衣服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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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愁眉苦臉,有些不服氣地說:「啊?黑貓先生,我就這麼幾套衣服啊……」
「不就幾件衣服嗎?」黑貓舔了舔前爪,「我已命令手下在這座城市裡尋找合適織物,你只需要保持住形象和氣質……仍然活躍於世的教主和領袖們,要麼擁有過人的天賦,要麼就是能夠在氣質上吸引其他儀式者。」
「法拉·吉布森,今後若想要走得更遠,你還需要結交更多的朋友……」
「想想辦法找到這座城市裡的其他儀式者吧,然後接觸他們的圈子。」
法拉走到門口,拿出鑰匙開門:「我已經盡力在找了……」
吱呀。
門開了,黑貓先一步通過縫隙衝進了屋裡。
而法拉推門之後,目瞪口呆。
早上明明還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客廳,現在已經亂成一團糟,沙發上擺著好幾樣破舊的物件,地面也滿是臘梅形狀的腳印。
幾隻碩大的灰老鼠趴在茶几上,正啃食著殘渣,而廚房的方向,法拉隱約可以看見被打開的冷藏櫃裡站著同樣的灰色生物。
尋常人看到這一幕,多少都要被嚇到。
但法拉沒有,只是黑著臉,向黑貓詢問:「它們……是你的手下?」
黑貓跳到沙發上,「相較於人類,動物更容易被儀式操控。」
「而老鼠,是最適合偷盜和挖掘的生物。」它讓出了位置,踩在那幾件破舊之物上。
骨權杖、銀聖杯、細繩、黑鏡、儀式匕首……
「這些,乃是攀升之路上常用的物品,你應該學著使用它們。」
……
次日,羅查的靈格毫無疑問的來到了8500左右,再過一兩天就會突破一萬大關,也不知道會不會帶來新的變化。
而中柱呼吸法和結社給的基礎呼吸法他都沒有再試著修行。
呼吸法本就是用來流動靈息、穩固靈格之術,但對他而言,僅僅起到消除疲憊的作用。
他完全不需要擔心靈格會下降。
今天是周四。
階梯結社將隱秘學科下的七個子學科均分到每一天,而周四的課程是鍊金學。
七門學科從周一到周日分別是靈修學、秘史學、儀式學、鍊金學、象徵學、博物學、鋒刃學。
不過,在八點前去結社參加課程之前,羅查還需要應付今天的大學課程。
其中,最令人頭疼的數學與自然科學居然有兩節,占據了整個上午。
而這作為必修課,哪怕是硬著頭皮也要學下去。
……
教室的最後一排。
羅查坐在右邊靠牆,中間是格雷,威廉則挨著走廊,三個人,只有一本書。
毫無疑問,是羅查帶的。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之前遺漏的課程補完。
而羅查一學起來,旁邊的格雷和威廉也只能跟著聽一聽課程,哪怕聽不懂,也要裝作在學習的樣子。
課上到一半時,格雷就忍不住開起小差,「羅查,講講你和那個學妹的事唄?這幾天放了學你不都往東門那邊跑嗎?肯定是去接學妹了吧?」
羅查:「被你猜對了。」
「你倆去做什麼了?」問到這裡,格雷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圖書館裡補習。」羅查半真半假地說道,「我不是說了嘛,最近我要補一補阿德斯語,正好學妹阿德斯語還不錯,我就麻煩她教一教我了。」
「喲~」格雷低聲壞笑。
「你給她補課費了嗎?」威廉更關心一個現實的問題。
「什麼?」羅查沒聽清。
「補課費。」威廉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很小,不會影響到其他人,「人家學妹憑什麼白教你?你以為是圖書館借書呢?阿德斯語這種課,外面請個私人教師一小時都要兩銀狼,你倒好,天天讓人家給你補,連頓像樣的飯都不請?」
羅查愣了一下:「請了啊,上次帶她吃了烤牛肉。」
「一頓?」威廉豎起一根手指,「就一頓?你從她那裡學了多少天了?一天兩小時,你算算時薪,夠不夠那盤牛肉?」
格雷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倒吸一口氣:「羅查,你好像是在白嫖學妹。」
「什麼白嫖,說那麼難聽。」羅查有點心虛。
威廉把書合上,往後一靠,擺出一副感情專家的架勢,語調也跟著慢了下來:「羅查,我跟你說,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人家學妹花時間教你,你得讓她知道她的時間值錢,你不給補課費,她就覺得你不重視她。」
「她幫你補課,你給她帶點小東西,這叫禮尚往來,她收了,說明她領你的情;她不收,你就再加點誠意,要是她一直不收。」
「那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想欠你的,以後也好跟你劃清界限。」威廉攤了攤手,「反正你自己掂量吧,別到時候人家學妹覺得你拿她當免費家教,轉頭跟別人好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羅查沉默了幾秒。
現在可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學妹的補課費,全部算在他幫忙抄寫無名書的報酬裡面了,從一開始,兩人之間的利益就分得很清楚。
但羅查又不可能把無名書的事告訴兩人。
……
不知為何,羅查感覺上課的時間過得飛快,還沒理解多少知識點,一上午就過去了。
胃裡,已是咕咕咕發出抗議。
「走,去喝酒。」威廉提出建議。
但考慮到下午還有古典學課程,羅查和格雷雙雙拒絕。
「去西大門外面隨便應付一頓吧。」羅查簡單提了一嘴,收拾起課本和筆記。
「哇,羅查,和上學期相比,你變化好大,你以前不是最看重吃進肚子裡的東西了嗎?」
「那是以前。」羅查白了格雷一眼,「我下午和人還有約,時間上有點趕。」
「那個學妹?」威廉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
「嗯。」
羅查沒否認。
他打算把無名書今天的部分抄下來,然後趕回來上課,等晚上的時候,再去參加結社的公開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