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到帷幕之人,便可以用儀式者自稱。
這也是攀升之路的第一個位階,靈軀在本質上和凡類並無區別,依舊保持著身為人的純淨。
『純淨』二字引起了羅查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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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斷詢問:「儀式者之後,靈軀就不再純淨了?」
這一次回應他的是那位話少的男性,「攀升之路的終點是為了成就長生者之位,而提升我們在攀升之路上的位階,就必須要依靠秘徑的力量,但那些力量並非無償,它們或多或少的都會影響到你的靈軀。」
「暴怒,懶惰,貪婪,嫉妒,憂鬱……最直觀的變化就是性格上的改變。」
「這些變化越多,我們的靈軀越不純淨,具體的判斷方式,等你接觸到入夜儀式之後再談也不遲。」
說完,男人立刻閉口,像復活節雕像一樣板著臉,等待羅查的下一次疑問。
而到這裡,筆記的內容也即將截止。
只是最後再簡單地提及了攀升之路的位階問題。
以儀式者為起點,下一個階段是熱心者。
成為熱心者,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一,靈格達標。
二,穿過夜梟之門。
但作為一本入門書,這裡並未闡明靈格和夜梟之門的相關知識。
「靈格是什麼?」羅查提出最後一個疑問。
「一個可以用數字判斷大小的東西,更具體的,還得靠你自己去找。」拜倫嘴角微微上揚,「羅查·李,如果有空餘時間,你可以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圖書館或者艾瑪書屋裡多看看,結社在這兩處存放了不少隱秘學科相關的書籍。」
說到這裡,拜倫看向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結社成員,「這位是艾瑪·多拉,艾瑪書屋的主人,同時也是負責儀式學方面的專家,如果你今後有儀式學相關的問題,可以尋求她的幫助。」
拜倫話音剛落,穿著睡衣的艾瑪慢悠悠地把臉從桌子上移開,抬頭,睡眼惺忪地看著羅查,伸出左手輕輕招了招,「你~好~。」
「你好。」羅查禮貌回應。
簡單打了個招呼後,艾瑪·多拉又遲緩地伸了個懶腰,向拜倫詢問:「儀~式~?」
拜倫點點頭,「可以開始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得羅查一頭霧水。
儀式?什麼儀式?
下一刻,板著臉的男人就從旁邊書架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張羊皮紙。
款式和羅查曾在房樑上發現的那張一模一樣。
「剛才你應該沒漏看吧?」男人問道。
「沒有。」羅查回憶著筆記的內容,「這是遺蛻,儀式者死後才會留下的東西。」
男人點點頭,補充道:「嚴格來說,應該是靈軀離開正午世界後可能會遺留之物。」
「遺蛻相較於常規紙張更為堅硬,韌性更強,但依舊可以被摧毀並失去效果。」
話已至此,男人又突然閉口不言,而是看向在轉剪刀的小丑面具女。
這次輪到小丑面具女說話了,她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真麻煩,明明一個人就能說明白,為啥非要大家分著講,我又不缺這點靈格。」
嘴上抱怨著,但她還是毫無保留地解釋:「咱們儀式者戰鬥,在這裡肯定是以刀啊槍啊為主,但在入夜中,這些玩意兒可就不靈了,咱們主要是靠著『秘徑』和『遺蛻』作為攻擊或自保手段。」
「秘徑你還沒必要了解,那玩意兒至少也要等第一次入夜後才有資格接觸,現在我主要和你講一講如何使用遺蛻。」
小丑面具女從男人手中拿過羊皮紙,和羅查隔著三四米,嗓音比其他人要大上不少,「入夜世界裡,我們可以直接使用遺蛻的力量,但在這裡,不行,我們必須要舉行儀式,才能觸及遺蛻的力量。」
「每一次都要?」羅查問道。
「取決於遺蛻的類型,依舊是先分類,遺蛻也分為兩種,一次性遺蛻和非一次性遺蛻,一次性遺蛻只能供一人使用,使用之後,儀式者將永久掌握遺蛻的力量,而非一次性遺蛻,就像我手上的這一張,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藉助儀式,不過,這類遺蛻往往都偏向功能性,而一次性的則更傾向於戰鬥方面。」一口氣說完,面具女連氣都不帶喘地,這肺活量屬實令羅查羨慕。
「而這張遺蛻,名為『於湖水中』,屬於某位門之儀式者的遺蛻,使用者必須持有這張遺蛻。」
面具女說完,卻沒有把遺蛻直接交給羅查。
晦暗不明的室內,長桌兩側的影子跟著晃了晃,牆上舊書的暗影也忽而拉長忽而縮短。
面具女側身,平平地將遺蛻遞給位於兩人之間的拜倫,而拜倫探身接過之後,轉手遞向羅查。
觸感和那張羊皮紙一模一樣。
灰色城市的確是一份遺蛻。
羅查的注意力落到了『於湖水中』上。
然而,他看不懂。
「有什麼問題嗎?」拜倫注意到了問題。
「我阿德斯語並不熟練。」羅查尷尬地腳趾抓地。
拜倫皺眉,「我記得,這是必修課吧?」
「是的。」羅查更羞愧了。
拜倫嘆了口氣,轉而去書架上拿出一份翻譯好的文本交給羅查,「看仔細點,一定要分清楚每個單詞代表的意思,別搞混了。」
「好。」
羅查重重點頭,看向那張遺蛻:
【*於湖水中*】
【我要開啟一場寒湖儀式,把所有秘徑都融到湖水裡。
最後能得到的,不只是每條秘徑該怎麼變通的秘識,還有一個藏了很久的真相:這些秘徑從來都不是各自孤立的。
我不會死守著某一條秘徑不動,而是在它們之間來回穿梭。
我不只會琢磨每條秘徑本身的含義與邊界,還會拆解它們彼此勾連的隱秘脈絡。
最終我握住了十大秘徑之內的某一條——蔽視之律:合上凡俗的眼,遮斷作祟的異象,世間所有怪形鬼物,皆可視而不見。
我一次次慨嘆自身的蒙昧,秘識像湖面一樣浩茫,根本無從遍歷。
又一次次為觸碰到新知而震顫,倘若我已然全知,便再也不會有這種沉入湖底般的撼動。
舟楫太輕,渡不過幾重湖面之紋。
人生太短,撈不起幾枚沉底之匙。
生命輪轉在四季的潮浪里,永遠在等候某一次開啟。
我不會停下。
向無盡的煙波深處去,向更深的黑暗裡去。】
【儀式者:尼古拉斯·韋爾斯。】
PS:上一章重修修改了一下,大概多了2000字的內容,可以重新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