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要不要告訴他們?
當然不行!
羅查可不是傻子,要是現在暴露出自己能夠看見那個怪物的事實,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可能就要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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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只能先裝瞎了。
羅查儘量不把注意力往長桌上靠。
可是,這幾乎占據了整個長桌的怪物,實在無法忽視。
作為邀請函的發出者,拜倫自然是要比其他成員更加關心羅查這個『新人』,於是說道:「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肯定是這裡的氛圍太陰暗了,新的聚會地點還是要儘早敲定才行,我那裡正好有幾個高端場所,可以免費提供給結社使用。」開口接話的是一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頭地中海在燈光的反射下居然比怪物還要刺眼。
而他的靈格也在羅查的眼中無所遁形。
【熱心者,232.8。】
「得了吧,多諾瑪,被防剿局盯上,你倒是有錢交罰款,我們可沒有!」這次開口的是另一人,戴著小丑面具,聲音尖銳,但還是能分辨出是女聲。
她的靈格略高於地中海男人:【熱心者,345.6。】
「附~議~」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隨之響起,在一眾衣著正式的結社成員中,這位居然穿著一套寬大的粉白色睡衣,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上半張臉。
這一位的靈格是除羅查外最高的,居然已經達到了臨界值!
【熱心者,999.9。】
只差0.1,便是邁入通曉者之列。
完全和她所表現出來的氣質不符……羅查腹誹道,沒有貿然開口。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閉口不言,一直在觀察著羅查。
【熱心者,698.6。】
他體態魁梧,沒有使用任何物件遮擋面容。
結社的成員之間,並沒有隱藏真實面容的必要。
就在這時,拜倫把手抵在下唇,重重咳了兩聲,及時打斷了已經偏離正軌的話題。
拜倫環視一圈,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諸位,今後聚會地點的議題暫時擱置,今晚我們難道不應該考慮另一件事嗎?」
他抬手朝羅查的方向示意。
「羅查·李,今天下午我親自測試過他的靈格,能夠看見盆栽中的『蒼白之手』,靈格已觸及帷幕,足以辨識正午世界中的部分隱秘生物。」
地中海男人多諾瑪率先出聲:「奧利弗有面見過他嗎?」
「沒有。」拜倫搖頭,又說:
「諾金就這麼大,儀式者本就不多,能夠入門並活著被我們發現的更是屈指可數,別忘了,去年一整年,整個諾金市只出現了十三個新人。」
「但也不能什麼人都放進來。」小丑面具女歪了歪頭,聲音從面具後面透出來,「你怎麼確定他不是來自防剿局或者其他隱秘結社的人?」
羅查張嘴,剛想開口解釋,拜倫抬手制止了他。
「羅查·李和西奧多一樣,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學生,而且兩人還在同一班級……科林·道森也是他的神學系教授。」
拜倫看了小丑面具女一眼,「我想奧利佛校長應該不會讓防剿局和其他結社的人滲透進密大里。」
小丑面具女聳了聳肩,不說話了。
拜倫再次掃視眾人,「如果都沒意見的話,我們就走個過場?」
這一次,沒人反對。
羅查總感覺他們急著讓自己加入,難道就因為密大學生這個身份,就能省略掉這麼多細節?
而且,防剿局又是什麼機構……
……
拜倫從長桌一端站起來,走到羅查面前。
其餘人依舊坐著,但姿態各不相同,多諾瑪靠在椅背上,小丑面具女翹起二郎腿,粉睡衣女人終於從桌上抬起了頭,露出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棕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剛從午睡中被叫醒,魁梧男人則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目光沉穩。
「加入我們階梯結社的入社儀式很簡單,但不可省略。」拜倫的聲音放低,帶上了某種類似教堂里念誦祈禱詞的腔調,「隱秘學科自有其規矩,即便是最簡單的結社,也需要用儀式來走個流程。」
他走到屋內的書架前,從上面取出一根白色蠟燭、一枚銀質小碟和一壺清水。
「入社儀式不需要法術,也不需要靈息,它只需要三樣東西,火、水、以及你自己的口頭承諾。」
拜倫把白蠟燭立在銀碟上,點燃。
燭火安靜地燃燒,在拱頂下投出搖曳的光影。
然後他把那壺清水緩緩倒入銀碟,沒過了蠟燭的底座。
火焰在水面上方跳躍,水火同碟,卻互不侵犯。
羅查看著這一幕,心想這大概是某種象徵性的儀式術,和真正的隱秘力量無關,只是用來約束新人的心理手段。
「羅查·李。」拜倫站到他面前,把那枚銅製徽章從口袋裡取出來,托在掌心,「在入社之前,你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你在這裡聽到的每一個字、看到的每一件事,都屬於結社內部,不得向外人透露,第二,你可以選擇退出結社,但退出之後,你在這裡獲得的一切知識、借閱過的每一本書、抄錄過的每一段文字,都必須歸還和遺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儀式者不得隨意對凡類傳授隱秘學科。」
羅查點頭,「明白了。」
拜倫把那枚銅徽章遞給他,「拿好,滴一滴血在上面。」
羅查接過徽章。
銅質溫溫的,邊緣有些磨圓,顯然被很多人握過,他猶豫了半秒,把大拇指放到嘴邊,用力咬破了指肚。
一滴血落在徽章的梯子圖案上,滲進銅面的凹痕里,很快便看不見了。
「羅查·李。」拜倫從水碟中取出那根還在燃燒的白蠟燭,傾斜著,讓一滴燭淚落在徽章背面。
燭淚滾燙,待蠟液冷卻後,和銅面黏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封印。
「從此刻起,你是階梯結社的正式會員了。」拜倫把徽章收回,用一塊布擦掉背面多餘的蠟,又遞還給他,「徽章收好,它在結社內部是身份憑證,但在外面什麼都不是,不要用它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羅查把徽章攥在手心。
徽章不再溫熱,變得和普通銅器一樣,涼絲絲的。
「好了。」拜倫拍了拍他的肩,語調恢復了平時的隨意,「入社儀式到此結束,沒有咒語,沒有法術,沒有異象,是不是有點失望?」
「確實簡單。」羅查承認。
「那是因為我們階梯結社並沒有供奉的對象……結社從不信仰任何一位神明或者高位者,那是密教徒們才會做的事,我們只相信自己。」拜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羅查。
其餘人也露出各異的神色望著羅查。
最後,由拜倫再次開口:
「恭喜你,成為了階梯結社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