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曾經在書上看見過這樣一段話:
分類是認識隱秘學科的第一步——萬物各有其性,各歸其類,混沌便無從遁形。
而萬物先以是否存有靈軀為界,分為無靈軀的『物質』以及有靈軀的『生靈』,而生靈又以是否踏上攀升之路為界,分為平庸而常見的『凡類』以及涉及隱秘學科的『儀式者』。
神秘學入門的第一階段名為『儀式者』,但往後的任何一個階段,皆可以繼續以『儀式者』自稱。
要記住,時刻保持謙卑,我們知道的,遠比我們以為自己知道的少,我們看不見的,遠比我們能看見的多。
而現在,西奧多心裡卻生出了一股優越感。
他發現了一個對隱秘學科一無所知的新人。
叫什麼名字?好像是羅查·李吧?西奧多印象不多,只記得那傢伙是班級里的吊車尾,像這樣的人,在今天卻突然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成為了和自己一類的人。
介於凡類和儀式者之間的存在。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據老師所說,只有步入攀升之路,才算是儀式者。
也就是修行任意一門無形之術,接觸到靈息為止。
顯然,羅查·李因為某些意外而踏入了這個世界。
像這樣的新人,如果不加以引導,可是很容易出問題的。
西奧多想了想,快步走向羅查。
「喂,羅查·李,跟我來一趟。」
羅查明顯愣住,眼中滿是不自信,「我現在很混亂……」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躲在後門口的狗。
西奧多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又看了眼四周其餘的同學,心想把事情鬧大了可就遭了。
「我理解你的恐懼。」
西奧多放緩語氣,招了招手,「跟我來吧,放心,我沒把你當瘋子。」
「真的?」羅查反問道。
「真的。」
有了這句話,羅查才有些不情不願地跟上了西奧多。
而他今天的奇怪表現,也只會被一部分同學當成學業壓力過大出現的精神混亂。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誰會去關心一個班級吊車尾的人呢?
甚至有不少人壓根都不知道羅查的名字。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公園湖區。
兩隻腐爛的人魚趴在岸邊,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兩個老者下棋。
老者們看不見人魚,哪怕有如同淤泥一般的東西滴落在棋盤上,他們也未曾受到任何影響。
西奧多領著羅查在不遠處停下,也沒有察覺到人魚的存在,不過,他卻指著一棵看起來無比正常的樹問道:「看得見那棵樹嗎?」
羅查的眼中有兩棵樹,它們緊緊挨在一起,一棵是橡樹,另一棵也是橡樹,不過前者粗壯高大,自密大成立後就一直存在,已有數百年的歷史,而後者,羅查從未聽人提起過那棵樹的存在。
所以,那棵看起來正常無比的樹其實普通人看不見……羅查點點頭,「看見了,有兩棵橡樹。」
「那你以前有注意過這裡嗎?」西奧多又問。
「沒有。」羅查答。
西奧多輕蔑一笑,「其實那裡只有一棵樹。」
羅查故意表現出驚訝:「怎麼可能,明明是兩個。」
見此,西奧多揚了揚頭,「就像剛才後門的那隻犬形生物一樣,羅查·李,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古怪。」
「但現在我也不能向你過多地透露什麼,如果你做好了準備,就挑個時間,去找拜倫教授吧。」
「我會提前和拜倫教授打聲招呼的。」
西奧多說完,靜靜看著羅查。
羅查的表情里依舊殘留著慌亂,就像一個闖入未知森林的兔子一樣,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撞死在樹樁上。
「好……」羅查只艱難地說出了一個字。
「那麼,祝你好運。」
西奧多招招手轉身就走,不忘提醒道:「對了,以後你無論看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都要裝作看不見,學校里可能沒有太危險的生物,但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好,好的。」
……
等西奧多離開之後,站在湖邊的羅查臉上的慌亂和青澀瞬間消失,他盯著已經入水的兩隻人魚,任由風從耳邊吹過。
接近西奧多,是他在開學典禮上就已經做好的打算。
而以什麼樣的身份接近,在深思熟慮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最保險的辦法。
偽裝成一個一無所知的新人。
因為偶然間試著修行了一本書上的呼吸法,結果卻意外闖入了帷幕之後的世界。
而呼吸法的來源可以胡亂編造。
羅查不確定西奧多那邊有沒有能夠溯源的隱秘力量,因此,他只能托人抄寫一份中柱呼吸法的內容,並適當地做舊處理。
只需要用茶葉水稍稍浸泡。
一個上午,他都在忙活這件事。
直到中午時,他吃完午餐,正打算去調查一下那棟屋子的四個死者時,卻在校門口遇見了等候多時的法拉。
今天她也依舊是穿著一身褐色為主調的衣服。
羅查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吐槽:「除了開學那一天,我發現你總喜歡打扮得像個偵探一樣。」
法拉扶正帽子,「這種款式的衣服穿起來行動更方便,而且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好像也是。」
羅查又問,「你在這裡幹嘛?」
「等你,畢竟你又不走西大門。」法拉直截了當地說,從包里拿出了那本無名書,「昨晚我試了,我修行中柱呼吸法的極限是三次,到現在心臟都還有點痛……」
「量力而行啊學妹。」羅查看著她的頭頂。
【儀式者,7.0。】
上升了,看來是修行中柱呼吸法的緣故。
法拉無視了羅查的關心,轉而問道:「學長,你的極限是多少?」
「五次吧。」羅查不敢說實話,但心裡已經泛起嘀咕。
什麼情況?
我怎麼能修行一晚上?
按一個晚上十小時來算,他少說也循環修行了一百二十次中柱呼吸法!
……
「比我多了兩次……不愧是學長。」法拉扳著手指,靠在牆上,「學長,今天有什麼安排?我下午沒課。」
「好巧,我也沒有,這兩天的課程是比較少,等後面就多了。」
羅查從法拉手中拿過無名書,又解鎖了新的兩頁,「今天又多了兩頁,等晚上了我去一趟你家再翻譯這個吧。」
「哦。」法拉聳拉著眼臉,「為什麼是晚上?」
羅查卻是拿出那張標題名為灰色城市的羊皮紙,「我總不能晚上去找房主詢問那四人的情況吧?」
「好像也是。」法拉學著羅查說話的口氣,又眯了眯眼,像是在打哈欠,「那晚上見了,學長。」
「晚上見。」
羅查把書還給法拉,轉而走出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