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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今天的貓貓格外暴躁!

  「這陸家也是本分人家,誰承想會遇見這種事情。現在就剩下這孤兒寡母的,難哦!」

  劉村賢拄著拐杖,垂眸不敢去看堂屋裡的屍體,言語嘆惋。

  就連一併陪同來的幾個青壯,也是紅著眼圈。

  想來,他們和這陸家大郎的感情很是不錯。

  李羿站在門檻前,只是看了一眼堂屋裡的屍首,就不忍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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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越以來,見過邪化的陰魂,見過強娶民女的邪祟,也見過作妖的煞神,偏偏還沒見過屍體。

  眼下還是第一次。

  他目光挪開,卻是撞在陸家母子身上。

  陸家娘子的臉上帶著一種木然,雙眼哭的紅腫,偏偏眼淚還是從眼角掉下去,呼吸也不連貫,斷斷續續。

  她的孩子抱著她的大腿,腦袋埋在她的小腹,肩膀止不住抖動,卻是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來了。

  李羿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有點難受。

  「村賢,我們要檢查一下屍首。」

  江阿寶神色就顯得很沉靜。

  「自然可以!」

  劉村賢連忙進屋來到屍首旁,不等他掀開白布,李羿便出聲道:「這個就不勞煩劉村賢了,我來吧。」

  「師弟,你沒問題嗎?」

  江阿寶早就在之前察覺到了李羿心緒的變化,仿佛貓子體內憋著一團火,正在猛烈燃燒。

  「總得有這麼一遭!」

  李羿人立而起,用爪子捏住白布一角輕輕掀開。

  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同剝開的香蕉般的脖頸,皮肉被均勻的剝下,耷拉在肩膀四周。

  血肉呈現出如豬皮凍一般的冷凝狀態,泛著不正常的慘白色。

  脖子裡面支撐腦袋的骨頭不翼而飛,看起來像是被挖了一勺子的草莓冰激凌。

  悽慘、詭異又讓人手腳冰冷。

  李羿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江阿寶伸手捏住蒙屍的白布,道:「師弟,別看了。再看下去,會憋壞你的!」

  「再看一眼!」李羿沉聲道:「等晚上除祟的時候,能多用出幾分力氣。」

  江阿寶輕嘆一聲,心裡感慨非常。

  不愧是江先生帶出來的貓兒,骨子裡就帶著老派手藝人的血勇與悲憫。

  李羿將眼前這一切深深烙印在心底後,這才蓋上白布。

  「劉村賢,屍首我們見過了。今晚就著手除祟,你最好組織村民們今晚去村裡的祖祠躲一躲,免得除祟的時候,衝撞到他們!」

  江阿寶帶著李羿走出堂屋,與劉村賢交涉溝通。

  「這個沒問題,我等下就派人去挨家挨戶的通知!」

  「除了除祟以外,還有什麼要求嗎?」

  李羿冷不丁出聲,不過卻是對著陸家娘子說的。

  陸家娘子愣了一下,咬著嘴唇,道:「若是方便,還請先生把我家大成的腦袋找回來!人死了,我認。可不能讓他這麼殘缺著下葬,來世討生不了好人家呀。」

  「好,我答應你,把你家郎君的腦袋找回來。」

  李羿乾脆利落的把這件事應了下來。

  江阿寶見狀,心裡一嘆,沒說什麼,只是繼續交涉溝通。

  一切都準備妥當後,李羿找了個向陽的位置蹲坐下來,從秘藏空間裡取出哈基米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雖說接了這次差使是為了截取半截缸的凶煞之氣來修行,順便賺些小功。

  這陸大成與他非親非故,也用不著這麼上心。

  但是,李羿總覺得心裡堵著什麼東西,不上不下的很難受。

  老江以前和他說過,門道修士應當以保民護民為己任。

  不利於百姓者,皆為祟。

  既然是邪祟,必須要趕盡殺絕。

  所以,今晚需得多賣些力氣。

  李羿把一粒哈基米塞進嘴裡,上下牙膛一發力。

  咯嘣!

  ......

  入夜,南橋莊子一片寂靜,不見一盞燈火。

  「哎,也不知道師弟躲到哪裡去了!」

  江阿寶打了個哈欠,抬手撥開眼前的枝葉看了眼村落里的情況。

  她此刻正藏身在南橋莊子路口的大槐樹上,進出村子都需要途徑這條道路。

  蹲守在這裡,絕對沒錯。

  至於李羿,一入夜就看不見影子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希望今晚一切順利吧!」

  江阿寶揉了揉眼睛,剛想靠著身後樹幹,眯著眼睛養養精神。

  咚!

  一聲沉悶如重物落地的悶響,令江阿寶端正坐姿,看向村子南邊。

  「這麼早就出來了?」

  江阿寶看了眼頭頂的夜空,心裡算了算時間。

  此時戌時剛過一半,距離亥時還有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這半截缸竟然就直接出來了?

  這不對呀,尋常的邪祟一般都是在子夜時分活動的,那時陽氣沉降,陰氣上升,是最適合邪祟活動的時間。

  不等她思考太多,村內響起風聲呼嘯。

  這股動靜令江阿寶打了個哆嗦,連忙從樹上跳下,直奔村南而去。

  雖說車馬不在身邊,可江阿寶腳力依舊不弱。

  行走之間如同戲台上的名角兒走出的鬼步,不見黑袍搖晃,貼著地面快速平移。

  不多時,她來到村南的石橋邊上。

  李羿已經到了這裡,他已經脫下了身上的百家衣,正做出弓背炸毛的姿勢。

  白色毫毛如雜草般瘋長,相互交織纏繞之下,化作一件略大的連體衣披在貓貓身上。

  也是在這時,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凶獸才有的凶狂、暴戾的氣息。

  江阿寶順著感應看向李羿,心頭一驚。

  若是當初門道三關上,李羿用了這個秘術,她和另外兩個傢伙根本就沒有資格與他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畢竟,車夫門道里能打的太少了,大家都是擅長跑路。

  孟長全這麼一個異數,已經足夠顯眼包了。

  如今再來一個李羿,江阿寶覺得自己這一門的風氣遲早要跑偏。

  【江阿寶驚嘆值+300】

  藍色文字在李羿眼前一閃,就被他眨眼淡去。

  「兩...兩位....看起來有些面生呀!」

  赤膊上身,下半身只有一條單薄長褲的半截缸一蹦一跳的向李羿和江阿寶靠近。

  它脖子上頂著陸大成的腦袋,陸大成雙眼圓睜,沒有血色的臉上殘留著生前的驚怒之色。

  半截缸每蹦跳一下,就要抬手扶扶脖子上的腦袋。

  好似這腦袋像是一個尺寸略大的頭盔,必須得扶一下,免得跑偏。

  「我...我是村裡的陸...陸大成,不...不知道...兩位...兩位...兩位是誰家的...的...的...客人?」

  咯嘣!

  李羿脖子右擰之下,筋骨發出一聲爆鳴。

  「還裝?沒瞧見貓爺收你來了!」

  貓貓話音還未落下,他已經飛撲出去。

  勁風捲起地上塵土飛揚,也讓江阿寶心頭一驚。

  她連忙看去,只見飛撲向半截缸的李羿,先是雙爪前鏟,將陸大成的腦袋從半截缸的脖子上摘下來。

  去勢將近的這一刻,貓貓在半空扭轉身軀,雙腿重重踹在半截缸的胸口。

  只是一次接觸,半截缸胸口向內凹陷,發出噼啪的爆竹聲響不說,它更像是離弦之箭倒飛而出,啪嘰一下貼在殘破石橋的牆墩子上,緩緩向下滑落。

  李羿也借著那一踹之力,輕飄飄回到原位。

  他取出一張白布,裹了陸大成的腦袋遞給江阿寶。

  「師姐,你站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給你搓個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