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半截缸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身後橋墩上滿是它背上蹭下來的惡臭血肉。
它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喘息聲，第一時間抬手去摸脖子上的腦袋，想要確定腦袋還在不在。
這一摸，它的手抓了個空。
陸大成的腦袋不見了，讓它胸腹劇烈起伏，脖頸里噴出濃烈的煞氣。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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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缸胸腔里響起咆哮，雙腿猛踏地面，一躍而起，直撲江阿寶。
對它而言，滿足肉身的殘缺是第一要務。
半截缸這一跳就是五米高，達到最高點的它，身子詭異向下一墜，以更快速度撲殺江阿寶。
就算是奔馬爆發的極速，也不如半截缸這一次撲殺來的快。
但是，半截缸快，李羿比他更快。
白天所見的一幕幕，此刻在李羿心中不斷浮起，令他本就惱怒的心神徹底爆燃。
心臟鼓點驟然化作風雷爆鳴，震顫四野。
江阿寶瞪大雙眼，看著那一道直立起來，還沒有兩尺高的嬌小身影與半截缸硬碰硬撞在了一起。
兩者相撞的剎那，李羿以倒掛金鉤的架勢，一腳正中半截缸的脖頸斷口。
浪子踢球！
半截缸的洶洶來勢驟然化為無有，向後倒栽而回不說，更是在空中如同翻跟頭一樣打起了轉。
它沒轉動一圈，上半身就往後翻折一分。
像是有無形大手捏著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對摺。
幾圈翻滾轉動下來，脖頸斷面就和屁股黏在了一起。
又是幾圈，半截缸徹底被浪子踢球的詭異勁力擰成了一顆碩大的肉球，重重砸在地面。
衝擊波紋裹挾著塵土四下擴散間，江阿寶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她想起了被揉成球的煞神，結合眼前這一幕，江阿寶嘴角一陣抽搐。
合著，昨晚的煞神是被李羿一腳一腳踹成皮球的。
這是什麼秘術？
怎麼能邪門到這種地步？
踢技類的秘術，江阿寶也不是沒聽說過。
像什麼搬山門道的魁星踢斗，蹴鞠門道的追星趕月，鞋匠門道的一腳開。
偏偏李羿這一腳能把邪祟硬生生踢成球的秘術，她是聽都沒聽說過。
就算是說給旁人聽，八成人家都要笑話江阿寶發了癲。
李羿輕飄飄落地，胸腔內的風雷之音依舊鼓譟不歇。
他幾步走向半截缸，對準身軀已經扭曲成球的半截缸又是一腳踢出。
浪子踢球！
半截缸打著滾兒的飛出去，直接撞在橋墩上，震的石橋滲出一層細密煙塵。
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半截缸倒飛回來，又被一腳踹出去。
還是浪子踢球！
一時間，半截缸好似成了功夫足球里，大力金剛腿用來練習力度的那顆足球，不斷被踢出去，彈回來，再踢出去，又彈回來。
直至半截缸軀體和四肢輪廓不見，徹底化作一顆肉球為止。
啪！
李羿抬腳將半截缸踩在腳下，大半個肉球陷進泥土裡，顫抖之下，瀉出菁純無比的凶煞之氣。
貓貓抖抖背後的背帆，將凶煞之氣全部收走後，還是覺得不解氣。
每每看到這半截缸，陸家母子哀慟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打轉。
陸家堂屋裡屍首的悽慘模樣也一併浮上心頭，令他氣的全身發抖。
「真是便宜你了！」
李羿腳掌一搓肉球，令肉球滾動著彈起，被他抓在手裡。
「師姐，搞定了，咱們回去交......師姐，你這是什麼表情？」
李羿注意到江阿寶神色不對，他身後的背帆也在這時嘩啦作響起來，背帆上的兩片折射出幾道炫目光彩。
警兆襲上心頭！
咚！
好似重錘擂鼓般的轟鳴聲中，李羿幾乎是本能的向一側甩臂，帶動身體向一側滑動。
隆咚哐三式——閃身步。
貓貓只是一閃，又一隻半截缸擦著他先前站立的位置撲飛出去。
「師弟，你後面的橋底下！」
江阿寶尖聲提醒李羿，李羿迅速轉身，眼睛一瞪開啟遠光燈。
明晃晃的光柱破開夜色，直指殘破石橋下的拱形橋洞。
卻見，石橋下面吊著一個圓滾滾的玩意兒，正左右搖晃著。
這東西一搖晃，就吐出一粒東西。
吐出來的東西，落地就變成了無頭的半截缸，搖晃著直起身子。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羿把爪子裡的肉球往地下一摔，抬腳一踩，將肉球整個踩入泥沙之中。
他向橋底靠近兩步，眼眸瞬間瞪大。
橋底下赫然是吊著一顆人頭！
髮絲做繩，雙眼、鼻孔、雙耳乃至於是腦袋下的橫截面都用針線縫死，只留下一張嘴露在外面。
這人頭抿著嘴，腮幫子時不時凸起又凹陷下去。
噗！
一粒牙齒被人頭吐了出來，落地變成半截缸。
李羿看到這一幕，頓時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背攀上後腦勺，然後轟然炸開。
孟長全在臨行前，教過他。
半截缸的形成是因為人橫死之後，缺失了肢體，導致追求圓滿的執念化成煞，從而詐屍成祟。
可眼下他看到了什麼？
一顆被封了眼耳鼻六竅的人頭，吐出的牙齒落地化作屍煞。
從人頭的大小來看，這人頭毫無疑問屬於成年人。
成年人有三十二顆牙齒，若是一顆牙齒對應一隻半截缸的話，那麼刨除眼下這三頭，這人頭還能吐出二十九隻半截缸出來。
「師弟，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江阿寶捧著陸大成的人頭快步來到李羿身邊，語速飛快道：「趁著這人頭還沒有完全發威，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似乎是感應到了江阿寶的言語，人頭雙腮鼓起，嘴唇一搓，噗噗噗連吐七八顆牙齒。
這些牙齒好似子彈，從橋洞裡飛出來，在半空中翻滾著膨脹，化作沒有腦袋的半截缸。
八隻半截缸落地後，快速分散開來，將一貓一人包圍在中央，顯然是不打算放他們離開了。
「完了！」
江阿寶臉色一白，左右張望之下，卻是不見一絲空隙。
一共十一頭半截缸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把李羿和江阿寶包圍在其中。
「師父呀，你不是說沒事的嘛？」
江阿寶此刻在心裡瘋狂埋怨孟長全那張烏鴉嘴。
送煞神的時候，他說沒事兒，結果煞神作妖。
這次處理半截缸，他還說沒事，結果呢？
碰上一顆能吐半截缸的詭異人頭！
「這次真是害死我們了！」
「師姐，沒有車馬的情況下，你若是全力爆發，能跑多快？」
李羿從虛空中扯出香蕉貓套裝出來，他目光掃視四周的半截缸，最終定在那橋下人頭上。
「我與拉車、推車這兩脈的弟子玩的不錯，學了不少他們的本事。」
江阿寶雖然心中困惑，可還是老老實實道：「若是全力奔跑，一個呼吸就能跑出去三里地！」
「那你做好準備！」
李羿把香蕉貓套裝穿在身上，道：「等下我會施展秘術，讓這些半截缸停頓一個呼吸的時間！」
「趁著這一個呼吸的時間，你趕緊跑，千萬別回頭。」
「你打算做什麼？」
江阿寶心頭一驚。
貓貓咧嘴一笑，道：「師姐，你可聽說過一招原地自爆的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