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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修車

  陸明遠吃完飯後往廠里走,路上正好碰見一大爺和傻柱他們,上去打了個招呼。

  身後許大茂騎著自行車追了上來,對著傻柱搞怪,「傻柱,沒車吧,你茂爺爺先走了,略略略。」

  「這孫賊,不就仗著廠里給他配的自行車嘛,神氣什麼,趕明兒我也買一輛。」傻柱不屑地哼哼道。

  易中海和劉海中無語地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信。

  「柱子,你跟他計較什麼。」一大爺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我這不是看他欠揍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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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後勤處。

  早上八點,陸明遠報到後去了後勤處。

  李懷德不在,辦事員小劉翻出登記本,讓他簽了個字,從後院車棚里推出一輛半新的飛鴿自行車。

  車架是黑色的,漆面有幾處磕碰掉了皮,但鏈條沒鏽,輪胎還有八成新,雖然不是新的,但也可以了,有人想要還沒有呢。

  這年頭自行車是緊俏物資,廠里給採購員配車,算是一項不大不小的福利。

  「就這一輛了,上個月剛退回來的,你挑不了。」小劉把車鑰匙遞給他。

  陸明遠推著車在院裡試了一圈,蹬了兩腳,鏈子不響,剎車也靈。

  「得,就這樣吧,謝了啊,同志。」

  他將就著騎出了廠門。

  路過供銷社時,進去買了兩盒大前門,揣在兜里。

  軋鋼廠往東走兩條街,十字路口拐角有個修車攤。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支著一輛倒扣的舊車,正拿扳手擰螺絲。攤子上擺著氣管子、膠水、補胎的膠皮,還有幾把車條。

  陸明遠把車支好,走過去,掏出一盒大前門,拆開後抽出一根遞過去。

  「師傅,給看看車。」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接了煙,別在耳朵上,站起來圍著車轉了一圈。

  伸手轉了轉腳蹬子,捏了捏剎車,又蹲下看鏈條。

  「鏈條有點鬆了,需要緊一下。後閘皮薄了,換一副新的吧。腳蹬子有點曠,再給你上點油。」老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總共三毛。」

  「成。」

  老頭聽到他同意後開始動手幹活。

  陸明遠蹲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老頭姓馮,在這修了七八年車,附近幾個廠子的人都找他。

  別看就是個路邊地攤兒,那也是正經公私合營的,掛在居委會下面,有牌照有章子,正兒八經的買賣。

  老師傅話不多,但手底下利索。緊鏈條、換閘皮、上油,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好了。」馮師傅拿抹布擦了擦車梁。

  陸明遠付了錢,騎上車往派出所去。

  新配的自行車得去派出所登記,砸鋼印,領執照牌。

  派出所管這事的民警翻了翻他的證件和廠里開的介紹信,拿鋼印在車樑上砸了一串數字,又給了他一塊小鐵牌,上面印著編號。

  「掛車把上,別丟了。」民警把牌子遞過來。「如果丟了別忘了及時補辦」

  陸明遠找了兩根鐵絲把鐵牌系在車把上,系好後用手晃了晃,還行,挺牢固的。

  騎上車往家走。有了車,就省時間了,從廠里到南鑼也就十分鐘的事。感受著風吹在臉上的感覺,聽著鏈條嗡嗡響的聲音,陸明遠腳底下蹬得輕快。

  進了胡同口,恰好看見閻埠貴端著一個搪瓷盆從對面走過來。三大爺在附近的小學當老師,這個點估計正好下班。

  閻埠貴看見他騎車過來,眼睛先是一亮,隨即眯了起來。等陸明遠騎近了,他站在路邊,上上下下打量了那輛車好幾眼。

  「喲,明遠,這車……」閻埠貴伸手在車把上摸了一把,「新的?」

  「嗐,二手的,廠里給配的。」

  「配的?」閻埠貴嗓門高了半度,「採購員還給配車?」

  「這不是工作需要嘛,跑外勤沒車不方便。」

  閻埠貴圍著車轉了一圈,手指頭在車樑上敲了兩下,又看了看車把上的執照牌。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一輛飛鴿自行車,黑市上一百六七十,憑票也得一百出頭。這廠里配車,光這一項,省下的車錢就夠一家子吃用兩三個月。

  「好差事。」閻埠貴咂了咂嘴,端著盆往院裡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其實也並沒有多羨慕,畢竟三大爺可是這個院子裡第一個買自行車的人,廠里配的,那不算。

  陸明遠推車進了院。

  中院裡正在擇菜的於麗第一個看見他,手裡的韭菜停了一下,眼睛跟著車軲轆轉。

  「明遠,這車——」

  「廠里配的。」

  「嚯——」

  她這一聲「嚯」把北屋的冉家老太太也驚動了,推開門探出半個身子看。

  後院的劉海中端著茶缸子正好走到中院,看見這陣勢,湊過來看了兩眼。

  「飛鴿的?」劉海中是七級工,在廠里幹了大半輩子,對自行車門兒清。他彎著腰看了看車架上的鋼印和標識,「廠里給採購科配這麼好的車?」

  「庫房剩的,我挑了一輛舊點的修了修。」陸明遠說得輕描淡寫。

  劉海中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兒子劉光天從後面跟出來,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沒個正經工作,看了一眼自行車,撇了撇嘴。

  「一輛舊車,有什麼稀罕的。」

  劉海中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飛鴿牌子的車,舊的也比新的雜牌強。你什麼時候能自己掙一輛出來?」

  劉光天縮了縮脖子,嘀咕了一句「我也沒說啥」,轉身回屋了,怕他爹再尋著由頭打他一頓。

  正說著,中院賈家那邊的門開了。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出來,身後跟著槐花。

  小姑娘病已經好了,就是小臉還有點白,但能自己下地走路了,手裡攥著半個窩頭在啃。

  秦淮茹看見陸明遠推著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過來。

  「小陸,車配下來了?」

  「今兒剛辦完手續。」

  「來,槐花,給你顆糖吃。」陸明遠衝著槐花擺手。

  槐花看著陸明遠手裡的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抬頭看了看秦淮茹,眼神中寫滿了想要。

  「還不趕快謝謝你陸叔叔。」秦淮茹揚起下巴示意道。

  聽到他媽同意後,槐花伸手接過陸明遠手中的糖,「謝謝陸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