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後面應該還有人,他只是個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
「能穩定。」陸明遠點頭,「但量不會太大。菜的品相你也看到了,根本不愁賣。我犯不著為了多出幾斤貨把路子走窄了。」
魏三爺笑了,露出兩顆金牙。
他聽懂了陸明遠的意思,貨要細水長流地出,不能壓價格,量不會大。
「行,是個懂行的。」他拍了拍桌子,「以後你有貨,直接送到這兒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省得你在外面蹲著。價錢比市面上高兩成,夠意思吧。」
陸明遠點了點頭。這個安排他滿意,之後不用自己再冒險去黑市蹲點,省事,也安全。
「還有件事。」他開口。
「說。」
「我想弄一張手錶票。」
魏三爺挑了挑眉。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手錶票在六十年代是稀罕貨,比工業券還金貴。一隻上海牌手錶,一百二十塊,還得憑票。票本身在黑市上能賣到四五十。
「手錶票我有。」
魏三爺讓旁邊的小弟給他拿一張,那漢子從褂子內兜里摸出一張巴掌大的紙片,票面印著花紋,蓋著商業局的章。
「本來能賣五十。既然往後要長期打交道,三十塊給你。」
這就是半價了。
陸明遠看著那張票,心裡算了一下,一隻上海牌手錶一百二,加這張票三十,一共一百五。覺得有點貴,還是去買一塊二手的先用著吧。
有了手錶,看時間方便,出去辦事也體面。
「成,那就多謝了。」他掏了三張大團結遞過去。
魏三爺接過錢,把票推過來。陸明遠把票收好,起身要走。
「等等。」魏三爺叫住他,從桌上撕了半隻燒雞包在油紙里,遞過來,「拿著路上吃。祝我們往後合作愉快。」
陸明遠接了,道了聲謝,出了院子。
夜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清醒了不少。
他順著胡同往回走,空間裡那把槍他重新收好了,沒用上,但也沒白準備。這年頭在外面跑,手裡沒點硬傢伙,心裡不踏實。
走到南鑼胡同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把燒雞收進空間,又摸了摸內兜里那張手錶票。
陸明遠沒走正門,翻牆進來的,院裡靜悄悄的。
中院的月亮照著水龍頭旁邊的青石板,濕漉漉的。他輕手輕腳回了自己屋,門一關,往炕上一躺。
燒雞的油香還留在手上,他在黑暗裡攤開手掌,笑了一下。
明天找時間把表買了。
。。。。。。
凌晨六點多,中院傳來壓低的驚叫聲。
陸明遠剛躺下沒幾個小時,睡得淺,被驚叫聲吵醒了。
他一開始躺著沒動,翻個身想著再睡一會兒。
直到聽了兩秒,聽出是秦淮茹的聲音,在壓著嗓子喊「槐花」,一聲比一聲急。
他起身披了件褂子出門。
中院賈家,屋裡秦淮茹抱著小女兒蹲在地上,槐花被裹在一床小被子裡,臉蛋燒得通紅,眼睛閉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哼哼。
秦淮茹一隻手貼在她額頭上,急得直跺腳。
棒梗和小當也被吵醒了,賈張氏在炕上坐著,從窗戶看去屋裡人影散亂。
「怎麼了?」陸明遠敲門。
「槐花發燒了,燒得厲害,燙手。」秦淮茹起身走到門口開門,抬頭看他,眼眶已經紅了,聲音發顫,「從下午就有點熱,我以為是玩得太瘋了,沒想到夜裡燒成這樣。」
賈張氏這時候也從屋裡出來了,披著黑大褂,頭髮散著,一臉不耐煩。
她湊過來伸手在槐花額頭上摸了一把,嘴裡嘖了一聲。
「小孩發燒不是常事?捂一捂出出汗就好了。」她扯了扯槐花身上的被子,「再加一層被子,發發汗。」
「媽,燒得太厲害了,得去醫院。」秦淮茹聲音裡帶著哭腔。
「去醫院?」賈張氏的嗓門一下子提起來,「大半夜的,去什麼醫院?掛號不要錢?打針不要錢?你一個月掙幾個子兒?
一個小丫頭片子,費那錢幹什麼。家裡有退燒藥,掰半片給她吃了,睡上一覺,明天就好了。」
秦淮茹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旁邊的棒梗和小當看著兩人的對話,眼神在奶奶和媽媽身上來迴轉,張著小嘴不知所措
。
「我說你聽見沒有?」賈張氏伸手要拽她胳膊,「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媽——」秦淮茹聲音拔高了半度,又壓下去,怕吵著孩子,「藥不管用,她都燒到快四十度了,再不去醫院要出事的。」
「出事出事,一個丫頭能出什麼事?」賈張氏拍了拍大腿,「他爹小時候發燒到四十度,我也沒往醫院送,捂一宿就好了。怎麼到了丫頭這兒就這麼金貴?」
這話一出,秦淮茹眼淚唰地下來了。
院裡陸續亮了燈。
閻埠貴披著衣裳推開門,站在台階上往這邊看。劉海中從後院繞過來,背著手皺著眉。
易中海住在賈家對門,來得最早,披著一件藍布棉襖,走到賈家門口看了看秦淮茹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賈張氏。
「老嫂子,」易中海開口,「孩子燒成這樣,還是去醫院看看踏實。」
「一大爺,」賈張氏回頭看他,「不是我不心疼,實在是家裡緊巴巴的。去醫院掛個急診,少說也得三五塊。三五塊夠買多少棒子麵了?」
許大茂的屋門「吱呀」開了一條縫,他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瞅了一眼,看到是中院亮起的光,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吵什麼」,又把門關上了。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賈張氏,孩子要緊。至於錢的事,先看病再說。」
「二大爺說得對。」閻埠貴在台階上接話,「老賈家的事,咱不能看著不管。秦淮茹,你先帶孩子去,醫藥費要是不夠,院裡大伙兒幫你湊湊。」
這話說得漂亮,但閻埠貴腳沒往下邁一步,明顯只是嘴上功夫。
陸明遠沒摻和他們的議論。
他走回自己屋,兩下套上外衣和鞋,從炕櫃裡摸了點錢揣上,又拿了一件厚棉襖出來。走到秦淮茹跟前,他把棉襖往槐花身上一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