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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渠道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賈張氏身上。

  「您要是覺得這活不該干,行,明天開始我不找她了。您要是不樂意,那我就把這活給別人。院裡想接這活的人,多了去了。」

  這話說到了根子上。

  「哎呀,小陸你早說啊,這點活我隨手就幫你幹了。」劉大媽倆手一拍。

  三大爺閻富貴一聽又給錢又給糧的,「小陸,這活你三大媽也能幹,給一半工錢就行。」說著胳膊肘捅了三大媽一下。

  「對對對,你三大媽我也能幹,保證給你洗的乾乾淨淨的。」三大媽反應過來後拍著胸脯。

  賈張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心裡那點小九九被陸明遠一句話戳穿了,她不是真覺得丟人,她是怕。

  怕秦淮茹手裡有了活錢,腰杆硬了,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裡了,賈東旭的撫恤金還在她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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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少管我們家的事!」賈張氏從台階上站起來,手指頭指著陸明遠,哆嗦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

  「還有你們,我們家秦淮茹已經幹上了,你們想搶活兒,沒門兒!」

  陸明遠看著她,不疾不徐:「我沒管您家的事。是您坐我院子當間,招魂請鬼,罵罵咧咧的。

  我這人好說話,但也不是沒脾氣。您要是再這麼鬧,明天我就去街道辦,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讓人家看看您這麼做對不對。」

  賈張氏的手放下來了。

  她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拽著棒梗的胳膊,灰溜溜地往中院自己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秦淮茹一眼,只是那眼神沒什麼底氣。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濕被面,指節發白。她抬頭看了陸明遠一眼,眼中含著水光帶著感激。

  陸明遠沖她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回了屋,順手把門帶上。

  院裡的人慢慢散了。

  閻埠貴端著茶缸子回了屋,易中海咳了一聲,也走了。劉海中背著手在中院又踱了一圈,嘴裡聽不清嘟囔了句什麼。

  秦淮茹低頭繼續搓被面,搓了兩下,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旁邊閻家媳婦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秦淮茹搖了搖頭,沒接話。

  屋裡,陸明遠坐在新炕席上,靠著被垛。

  他拿起炕上那包茉莉花茶,拆開紙包,捏了一撮放進搪瓷缸里,滾水一衝,茶香漫了滿屋。

  他端著缸子喝了一口,茶湯澀中帶甘。

  窗外暮色漸沉,中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陸明遠喝了半缸子茶,把茶葉渣倒了,缸子涮乾淨,擱在桌上。

  他盤腿坐在新炕席上,盤算著明天去舊貨攤的事。

  。。。。。。

  晚飯吃的是中午從國營飯店打包的那幾個菜。

  鋁飯盒從空間裡取出來的時候,菜還帶著餘溫。

  紅燒肉油亮亮的,干炸丸子外皮酥脆,糖醋鯉魚澆著紅亮的汁。陸明遠把三樣菜擺在炕桌上,又熱了兩個饅頭就著吃。

  紅燒肉肥而不膩,丸子咬開一包肉汁,魚是草魚,肉嫩,酸甜口調得正好,這一頓是真香,可把他吃爽了。

  吃完收拾了飯盒,他躺在炕上眯了一會兒。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院裡各屋的燈陸續滅了,等到半夜子時陸明遠才睜開眼。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批新菜。

  這一茬長得比上一茬更好,靈泉的效果在增強,小白菜葉片厚實得像小巴掌,蘿蔔纓子濃綠髮黑,另外還有一小把香菜。

  他把菜分好,裝進一個洗乾淨的舊面口袋,隨後出了門。

  依舊是朝陽門內那條死胡同,今晚人比上次多,看來糧食越來越緊了。

  陸明遠蹲在牆根底下,掀開口袋一角。菜一露出來,旁邊幾個蹲著的人立刻圍了過來。

  「這菜——」

  「給我來兩斤。」

  「我先來的!」

  陸明遠不慌不忙,一樣一樣稱,一樣一樣收錢。

  小白菜這回他漲了價,香菜論把賣。買的人沒有猶豫的,拿過來就往懷裡塞。不到二十分鐘,面口袋就空了。

  他收好秤,把錢掖進內兜。

  正要起身走,旁邊暗處走出來一個人,二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黑布夾襖,袖子挽著,露出胳膊上一條青龍紋身,其實是藍墨水扎的,但在暗處看著還挺唬人的。

  「哥們兒。」那人叫了他一聲。

  陸明遠腳步沒停,心念已經沉進空間。空間角落裡,那把從廠里領的白朗寧M1900手槍擱在黑土上,槍膛里有10發子彈。

  他手伸進懷裡,指尖搭在識海邊緣,隨時能把槍取出來。

  「哥們兒,別緊張。」那人快走兩步跟上他,聲音壓低,「我不是找事的。我們大哥想跟你聊聊。」

  陸明遠這才停下來,側過身看他。

  「誰?」

  「魏三爺。」

  這個名字他聽起來有些熟悉,再一想,這不是之前給廠里送貨的那個人嗎。現在這老大也親力親為了?

  「什麼事?」

  「好事。」那人笑了笑,露出一顆大金牙,「您跟我來就成。」

  陸明遠跟在他後面。往南拐了兩條胡同,進了一個小院。

  院裡堆著些麻袋和舊筐,牆角停著一輛三輪車。

  正屋亮著燈,掀帘子進去,屋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矮胖,圓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半隻燒雞,還有一瓶二鍋頭。

  「坐。」魏三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陸明遠坐下,眼神不懼地看著他。魏三爺也不在意,倒了一杯酒推過來。

  「小兄弟貴姓?」

  「姓陸。」

  「陸兄弟。」魏三爺嘬了一口壺嘴,「你那菜,我嘗過。院裡有人買回去,給我送了兩棵。我吃了幾十年菜,沒吃過那個味。」

  他放下紫砂壺,眯著眼看陸明遠。

  「你是從哪兒弄的,我不問。我就想知道,你這貨還有沒有,能不能穩定供給?」

  陸明遠沒急著答,他打量著眼前這人,魏三爺這名字,在東城這片地界上,多少有點分量。

  他幹著黑市上的買賣,手底下養著幾個人,走貨、看場子、打點關係,路子野但講規矩。跟這種人搭上線,比他自己拎著籃子蹲牆角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