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繞到燕軍側翼。」
出了城後，裴鈞下令。
這一百名侍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聞言加快了速度。
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燕軍斥候，裴鈞特意率隊繞了個圈子。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與其遭遇的準備。
可讓裴鈞沒想到的是，一直到了進攻發起位置，都遇上一個燕軍斥候。
裴鈞隨即下令放緩步伐，積攢馬力。
「大人，那燕軍的將軍是不是也太狂妄了？」
沈英忍不住問道。
「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們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隨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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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讓裴鈞給猜對了。
哈吉德雖然志大才疏，可畢竟不是個白痴。
他已經提前在隨州方向部署了部隊。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靖州城內居然還有人敢出來，並且準備在側翼發起進攻。
在二更時分，這一百餘騎來到了距離燕軍側翼二里遠的地方。
這已經是極限了。
在這個距離上，正好能讓戰馬的速度衝到最高。
衝鋒開始。
一百餘騎以裴鈞為箭頭，沖向了燕軍那布置的亂七八糟的營地。
在距離二百米遠的時候，第一輪箭矢射出。
燕軍根本就沒注意到這個方向。
直到箭雨落下，數十名韃子被射成了篩子，他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劫營，劫營！」
「起來，都給老子起來，拿起你們的武器！」
「馬呢，我的馬呢？我的馬怎麼沒了？」
等燕軍勉強整理好陣型，衝出營盤的時候，大幹軍已經射出了四輪箭矢。
射殺了上百人。
看著嗷嗷叫的衝上來的過百燕軍，裴鈞下令挨個點名。
很快，這些燕軍也成為了箭下之鬼。
這一下子，好半天都沒有燕軍再敢衝出來了。
「補刀，死者割去左耳，回收箭矢。」
裴鈞手一揮，下令道。
「是！」
初戰告捷，大幹軍士氣高漲。
很快，打掃戰場完畢。
而直到此時，燕軍才算是將營地內的混亂暫時壓制下來。
隨即整頓人馬，想要還擊。
可這個時候，裴鈞已經率隊撤退，再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大人，這一手真的可以啊。」
沈英策馬在裴鈞身邊，興奮地說道。
「那是當然。」裴鈞淡淡道。
這就是前世貳師將軍李廣利用過的戰術。
當時李廣利就是用這種方式，只差一點就撤回了大漢。
只可惜，他們帶的箭矢還是少了些。
也正因為如此，裴鈞才會要求每個人都帶上大量箭矢，而且還要回收能用的。
「下令，在馬上進餐，然後休息一個時辰。」
「遵命。」
……
第二天，哈吉德得到了大幹軍夜裡劫營的訊息。
在得知自身傷亡了二百多人後，他並未放在心上。
「來人，命骨都洪來見我。」
「是。」
「哈吉德，你找我有什麼事？」
骨都洪進了中軍營帳，問道。
「骨都洪叔叔，你既然不願意攻打靖州城，那我就給你一個新任務。」
哈吉德說道：「帶領你本部人馬，找出那些劫營的大幹軍，消滅他們。」
「是，遵命。」
骨都洪答應了下來。
當天，他就率領自己本部人馬一千騎出發了。
按照馬蹄印追蹤，一直追到了一處峽谷中。
這處峽谷十分險要，中間一條羊腸小道，不過能容納雙騎並行。
兩邊都是高聳的山峰。
骨都洪在隊伍中間，心中有些擔憂。
這個地勢實在是太過險要了。
要是敵人埋伏在兩側，向下投擲石塊的話。
別說他們一千人了，就是一萬人都只能等死。
不行，不能繼續追下去了。
「下令，撤兵，用最快的速度，撤出去！」
「是，大人。」
可還沒等副將去下令，骨都洪就已經聽到了讓他聞風喪膽的尖嘯聲。
才一抬頭，他就見到了一道烏光。
「敵襲！」
骨都洪才喊了一句，烏光已經到了副將的面門前。
副將此時才反應過來，可他再想閃躲，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悶響過後，眉心處已經被釘上了一枝沉重的破甲箭。
這枝破甲箭居然整枝箭都是用精鋼所打造的，重達二兩。
直接將副將的頭盔射穿，送他下了地獄。
燕軍頓時大亂。
再加上兩側山峰上不斷有石塊滾下。
很快，一千燕軍就死傷了大半，只剩下十幾人還在負隅頑抗。
其中就包括了骨都洪在內。
而大幹軍則無一傷亡。
「你們是什麼人？」
骨都洪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裴鈞，沉聲問道。
此時他身邊已經不足五人了，他意識到這次是在劫難逃。
可骨都洪不服氣，他想要死裡求生。
「本官就是靖州刺史，裴鈞。下了地獄後，如果閻王爺問起來是誰，就報這個名字。」
裴鈞抬起手臂，部下們立刻彎弓搭箭，對準了骨都洪和他的手下們。
「等一下！」
骨都洪大喊道：「你既然是靖州最大的官，那你敢不敢和我決鬥？一對一，如果你贏了，就把我們的命拿去。如果你輸了……」
「放！」
裴鈞一聲斷喝。
百箭齊發，將骨都洪等人射成了刺蝟。
骨都洪就算是死了，眼睛都沒能閉上。
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樣子，裴鈞啐了一口：「呸，你當本官傻？這種時候了，誰還跟單挑啊？」
「老規矩，補刀，割掉左耳，回收箭矢。財物上繳，等回去後統一分配。」
現在這一百餘騎看待裴鈞的眼神已經滿是崇拜。
從出發到現在，他們已經殺掉了自身十幾倍的敵人。
可卻無一傷亡。
除了裴鈞，還能有誰？
他的軍令被貫徹了下去。
大家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分外認真。
看見還沒死透的敵人，就補上一刀，然後割掉左耳。
至於他們身上的財物，都被集中了起來，等回去以後統一分配。
「大人，我們現在幹什麼？」
沈英興奮得不行，依他的意見，趁著士氣高的時候，再多去殺點韃子才好。
可裴鈞卻搖頭拒絕，反而下令休息。
「大人，現在休息？」沈英一愣。
「你急什麼，現在是白天，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我們一百人，就能對付那近萬燕軍吧？」
「是，大人，是卑職魯莽了。」沈英有些慚愧。
「沒事，下次注意就好。」
大幹軍休息了一整個白天，養精蓄銳。
然後在黃昏的時候再次出擊。
這次他們沒有去劫營，反而去偷襲了燕國的補給線。
幾十名牧羊人，驅趕著數千頭羊，正在趕往燕軍大營的路上，遭遇了襲擊。
牧羊人都被殺掉，幾千頭羊除了幾百隻被趕走，充作軍糧外，其餘全部毒死。
等哈吉德得到訊息，率軍趕到的時候，就只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死羊。
除此之外，還有骨都洪以及副將的人頭。
「啊啊啊，到底是誰，誰這麼大膽？」哈吉德快要被氣死了，「如果讓我找到他，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也難怪他會被氣成這樣。
骨都洪死了不要緊，甚至哈吉德心裡還會很高興。
可這幾千頭羊，是他們大軍一周的軍糧。
現在這樣一來……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哈吉德的副手，阿史那鋒忍不住問道。
「要不然，咱們撤軍吧？」
「你說什麼？」哈吉德正有氣沒地方撒呢，聞言當即給了阿史那鋒一記耳光，「難道你也怕了？」
「大人，不是我怕，實在是……」阿史那鋒的話說不下去了。
哈吉德喘著粗氣，看著他，好一會才嘆了口氣。
「哼，你當我不知道嗎？只是現在撤的話，那我們部落就算是完了！」
他們來打草谷，就是為了劫掠。
可現在什麼都沒搶到，反而是損兵折將。
要是現在撤兵的話，那連這個冬天可能都無法度過。
燕國說白了，就是一個部落聯盟而已。
內部的規矩依舊是大魚吃小魚。
像哈吉德他們這個部落，如果衰落下去的話，肯定會被其他部落瓜分，吞併掉。
哈吉德不甘心。
於是，他孤注一擲地下令全軍進攻。
誓要將靖州城攻下。
這一次，攻勢沒有集中在北面城牆上，而是四面城牆一起進攻。
靖州城一時之間，變得險象環生，多處城牆被突破。
多虧了諸葛文發瘋似的帶兵四處支援，再加上那些富戶們知道城破了他們也會倒霉，將家丁都貢獻了出來。
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後，終於頂住了。
……
「鳴金，收兵。」
一直到夜色已深，哈吉德才下令收兵。
看著搖搖欲墜的靖州城牆，他決定明天再攻。
反正看這樣子，也用不了多大的力氣了。
讓族人們好好休息一下，也能減少一點傷亡。
然後，哈吉德就鑽進了中軍營帳，摟著小妾喝起了酒。
他不知道的是，裴鈞等人已經等待了一天。
白天的時候，沈英好幾次就忍不住找了裴鈞。
可都被他給攔住了。
裴鈞知道，自己這一百人如果真的和燕軍正面硬鋼，恐怕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所以，無論怎樣，他都必須等待時機。
而現在，時機到了。
裴鈞一聲令下，一百餘人開始換裝。
他們之前就將骨都洪手下的衣甲剝下，現在穿到了自己身上。
然後一百多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入了燕軍大營。
燕軍營地內一片混亂，根本就沒人過問。
裴鈞等人一直到了距離中軍大帳不過一百丈的距離才被攔住。
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這一百多人就分散在周圍的二十幾個帳篷中。
至於帳篷原本的主人，都被他們給宰掉了。
……
一直等到一更時分。
這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而二十幾座帳篷中，大幹軍一百多人卻是枕戈待旦，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出發。」
一百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混入近萬人的營地中，就如同一杯水被灑入了大海之中，根本就不起眼。
當一個個哨兵被摸掉以後，裴鈞等人已經來到了中軍大帳外。
聽著裡面的嬉笑聲，裴鈞知道。
這次穩了。
讓人把守好，裴鈞自己帶著十幾人走進了中軍大帳。
此時，哈吉德正摟著幾個燕國少女調笑，見突然有人闖進來，不由得勃然大怒。
「你是誰，幹什麼的，不知道這是哪裡嗎？」
喝得醉醺醺的他還想拿起馬鞭抽人。
可卻被沈英一刀砍斷了手臂。
「啊啊啊——」
那些燕國少女被嚇壞了，尖叫著想要逃走，結果都被干軍用刀給逼了回來。
「把嘴巴都老老實實閉上，不然就要了你們的命。」
被沈英嚇唬了一句後，她們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知道老子是誰嗎？」裴鈞來到哈吉德面前，拍了拍他的臉，「老子就是靖州刺史，鹿鼎男，裴鈞。」
「你你你——」
哈吉德捂著斷臂處，驚恐地看著裴鈞。
「你什麼你，知道老子來幹什麼嗎？」
哈吉德搖頭，隨即拼命點頭。
「下令，把你手下一個個喊進來。不許耍花樣，不然老子剮了你。」
裴鈞的刀刃在哈吉德臉上刮過，嚇得他連連點頭。
很快，燕軍的千夫長、百夫長們就被一個個地喊了進來，然後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然後，裴鈞下令在他們所有人的身上都倒滿了火油。
等自己人盡數撤出後，一把火將中軍營帳點燃。
「走水了，走水了！」
燕軍營地內一片混亂，而裴鈞等人則趁機安然撤退。
回到了靖州，裴鈞當即下令，三百侍衛全軍出擊。
這三百人如狼似虎一般，撲進了群龍無首的燕軍中，大肆砍殺。
雖然有少數燕軍想要抵抗，可是無一成功。
一直到了第二日早上，戰鬥結束後。
諸葛文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燕軍營寨中飄起的青煙。
他明白，燕軍全都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