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月後,沈清如如願誕下一名男嬰。
慕容恪對此大喜過望,當即立為太子。
而沈家也賞賜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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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多久,卻傳出來一些謠言。
說太子並不是足月生產,而且和皇帝不像。
反而是和昭陽皇貴妃身邊的心腹裴鈞很是相似。
慕容恪對此不屑一顧。
他經過嚴查,可並未找出謠言的源頭。
最後,為了息事寧人,胡亂尋了個過錯,將裴鈞發配到與燕國接壤的靖州,擔任刺史。
裴鈞帶著三百名侍衛前往上任,可才到了靖州,屁股還沒坐熱乎,就有天使前來傳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靖州刺史裴鈞,不思帝恩,反而勾結燕國人,圖謀造反。」
「證據確鑿,著即賜死。」
「欽此。」
放下聖旨,老太監陰笑道:「刺史大人,接旨吧。」
京城發生了什麼?
裴鈞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裴鈞站起身,來到老太監面前,接過聖旨。
老太監抬著下巴,目光居高臨下,滿眼輕蔑。
不過就在下一刻,異變陡生。
裴鈞只是隨意看了一眼聖旨,就將其撕得粉碎。
「來人,將這偽造聖旨,企圖逼死本官的閹宦拿下!」
老太監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想不到裴鈞怎麼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你……」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鈞一把掐住了脖頸,單手提了起來。
「呵,你這閹宦,居然膽大妄為至此?皇上聖明,怎會殺害封疆大吏?這一定是你矯詔!」
說完,抽出腰間佩劍,刺入了老太監的心口。
然後隨手將其丟在地上。
老太監身子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彈了。
這一變故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跟隨老太監一起來的兩個禁軍最先反應過來。
可不等他們拔出腰刀,就被裴鈞當場斬殺。
「大人,您擅殺天使,可是形同造反呀。」
負責統領刺史府侍衛的沈英目瞪口呆了好一陣子,才吞吞吐吐地說道。
在老太監屍體上擦拭了一下劍刃上的鮮血,裴鈞瞥了他一眼,點點頭,淡淡道。
「不錯,本官就是在造反。怎麼樣,你要去告發本官嗎?」
「屬下,屬下不敢。」
「哼,本官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不止是你,還有你們這些人,你們的身上早就已經刻下了本官的印記。本官若是出事,你們覺得自己還能倖免嗎?」
沈英和其他侍衛都沉默了。
裴鈞的話雖然難聽,可卻是事實。
皇帝肯定會殺光刺史府的人來滅口。
來到沈英面前,雙手按在他的肩上,裴鈞大喝道:「抬起頭,看著本官。」
沈英茫然抬頭,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沈英,你身為沈家子弟,自幼允文允武。卻被派到本官身邊,在這靖州吃沙子,你難道就沒有不甘心嗎?」
這些沈家子弟大多是在家族中遭受排擠,才被派到裴鈞身邊的。
沈英雙手攥緊,面色發白,沉默不語。
「你們呢,你們想不想有從龍之功,從此封妻蔭子,光耀門楣?」
幾個侍衛下意識地點頭。
裴鈞突然用佩劍在手心處劃出一道傷口,然後將血抹在自己的臉上,然後用嚴肅到極點的語氣大聲說道。
「本官願意對天盟誓,今日諸君若願一心一意輔佐本官,待功成之日裂土封侯,絕不吝惜。若違此誓,人神共怒。」
大乾人敬畏盟誓,重血誓。
聽裴鈞發此重誓,眾人面色皆是一凜。
考慮片刻,一侍衛突然開口:「沈大人,大人說的沒錯。我們被扔到這靖州來,除非跟著大人起事,不然的話,這輩子也就沒什麼希望了。」
「我家從我算起,祖上九代還沒出過當官的呢。大人,我跟定您了。」
有了開頭的,剩下的就好辦多了。
十二個侍衛不多時就都表態,支持裴鈞。
現在壓力給到了沈英。
他沉默了好一會,這才苦笑道:「大人,你真是害苦了我呀。罷了,末將便陪大人賭上這一把身家性命!」
「錯,不是你們陪著本官造反。而是我們一起,為了這不公的命運,去創造一個翻身的機會。」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在沈英的帶領下,一起單膝跪地。
「願誓死追隨大人,絕無二心。否則,天厭之。」
然後十三人也和裴鈞一樣,割破手心,將血抹在臉上。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裴鈞用讚賞的目光看著首先表示臣服的侍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沈衛,現為伍長。」
「好,沈衛,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官的侍衛副統領。帶兩個人,去吩咐一聲,看到欽差來的人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聲張。然後打開府庫,取出金銀,賞賜府中諸人。」
裴鈞知道殺了老太監的事情瞞不住,可必須要有控制的告知眾人才行。
整合刺史府力量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要以重金安撫、鐵血鎮壓、嚴控口舌並行,並且迅速接管全城防務。
沈衛答應一聲,然後帶著兩人離開。
裴鈞正要說話,就見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來,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沈英問了幾句,這下人反反覆覆的就這麼幾句。
裴鈞眉頭一皺,伸手抓過下人,大喝道。
「不許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快說。」
「大人,燕國人打過來了,距離靖州已經不足三十里了。我們,我們快逃吧。不然的話……」
「怕什麼,有本官在,那些燕國人不過是來送軍功的罷了。」
裴鈞對沈英與其他侍衛道:「走,隨本官去看看情況。」
「是。」
吩咐其他十二人迅速統合刺史府的三百侍衛,裴鈞帶著沈英來到了城牆上。
靖州位於大乾與燕國人的交界處,燕國人隔三差五地就來打秋風。
來到城牆上,眼見著地平線上的那一條黑線,還有守城兵丁蒼白的面孔,裴鈞的心沉了下來。
這人數絕不會少於一萬人。
那靖州城內有多少兵丁呢?
加上刺史府的三百侍衛,一共也不到八百人。
八百……
這真是個神奇的數字。
行吧,八百就八百!
「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正想著,靖州都指揮使諸葛文匆匆趕來,見到裴鈞吃了一驚。
他怎麼還活著?
不是被賜死了嗎?
「諸葛大人,本官剛剛接到皇上聖旨,聖旨上命本官節制靖州軍政,出現在這裡難道不應該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諸葛文揮舞著雙臂,「本官怎麼沒有接到這樣的旨意?難道……」
「難道諸葛大人以為本官要造反不成?」
裴鈞神色淡淡說道,然後趁著諸葛文不注意,對沈英使了個眼色。
沈英會意,慢慢靠近了諸葛文,然後趁著他要說話的功夫,一下制住了他。
裴鈞這才哈哈大笑:「諸葛大人,你所料不錯,本官確實是造反了!」
一旁的守城兵丁見狀,一起大驚失色,抄起兵器圍了過來。
「誰敢上前,休怪我刀下無情!」沈英也是個狠角色,把刀刃架在了諸葛文的脖子上,「諸葛大人,您也不想末將手滑吧?」
其餘的刺史府侍衛也早就是兵刃在手,與兵丁們對峙起來。
這一舉動確實嚇住了那些兵丁,幾個伍長連忙大喊著,讓眾人後退。
「沈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快點放開本官,否則的話……」諸葛文強作鎮靜問道。
「否則的話,你就要告上朝廷,參本官一本是嗎?」
裴鈞笑道,然後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道:「諸葛大人,你既然姓諸葛應該已經猜到了。本官跟你說實話,皇上確實是派宦官想要賜死本官,可卻被我一劍幹掉了。」
諸葛文驀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現在本官給你兩個選擇。一,你選擇做一個忠臣,然後被本官殺掉。二,跟著本官一起造反,未來本官殺進京城之日,便是你封侯拜相之時。」
「我諸葛家世受皇恩,怎能與你這亂臣賊子同流合污?」諸葛文拼命掙紮起來,沈英不得不用了更大的力氣才制住他。
裴鈞笑了起來:「諸葛大人,你該不會以為本官真的不敢殺你吧?沒關係的,殺了你,再帶著你諸葛家一起投了燕國便是。本官聽聞,諸葛家枝繁葉茂,就是在京城中也有分支。不知道到時候這個消息傳到京城,皇上會如何看待諸葛家呢?」
諸葛文的心直往下沉去。
和夏國古代一樣,大乾的士大夫階層也許不忠於朝廷,但是絕對是會忠於家族的。
果然,聽到裴鈞這暗含威脅的話後,諸葛文的心理防線被擊破了。
自己一個人死不足惜,哪怕是在靖州城內的一家子也不算什麼。
可一想到,諸葛家很有可能從此被連根拔起,甚至抄家滅族,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可不管怎麼樣,多年以來的教育,熟讀的聖人之言,讓他還是無法一下子就接受做一個亂臣賊子。
諸葛文一下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可能是看出了他正在天人交戰,裴鈞淡淡道:「諸葛大人,你也不必急於一時,本官這個耐心還是有的。這樣吧,你身為文官,這裡還是太危險了,就請到偏樓處暫時躲避一時。」
「本官可以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後,無論成與不成,都給本官一個交代。你看如何?」
諸葛文猶豫了好半天,才最終長嘆一聲。
「既如此,那便多謝大人了。」
點點頭,裴鈞伸手招過來一名侍衛。
「諸葛大人一個人在偏樓里,估計也會很無趣。你就在那邊陪同伺候,不得離左右。」
「是,屬下遵命。」
「記住,不得對諸葛大人無禮,更不許打罵,好酒好菜都供應著。」
「是。」
諸葛文看了裴鈞一眼,沒吭氣。
裴鈞笑道:「諸葛大人,那本官就靜候佳音了。」
將諸葛文暫時軟禁起來,他就可以順利進行下一步。
「沈英。」
「末將在。」
「本官命你,將靖州城內無論大小官員,都暫且關押在一起,還要找到諸葛文的印信。」
「是,末將遵命。」
「沈衛。」
「末將在。」
「你馬上帶五十名軍士,去軍械庫內,領滾木礌石。然後將城牆附近百姓人家遷走,拆掉房屋,以做備用。」
「末將遵命。」
裴鈞又召來一名侍衛,對他耳語幾句。
侍衛點頭離開。
不多時,靖州城內士紳與富戶都被請到了城牆上。
這些人在家裡好好的,結果被一群大頭兵叫開了門,隨即一擁而入,將他們強行帶來了城牆之上。
所以現在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激怒了裴鈞,被他一劍砍了腦袋。
「草民等,見過大人。」
「不必多禮,諸位請來看。」
裴鈞擺擺手,讓幾人向燕國軍隊方向看去。
這些地主富商看到黑壓壓一片的燕國軍隊,登時嚇得腿軟。
要不是押他們過來的軍士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們,恐怕當場就要有幾個人出醜。
「諸位以為如何?」裴鈞淡淡問道。
一個士紳用顫抖的聲音道:「啟稟大人,草民覺得,燕國人勢大,靖州內可戰之兵不過數百人,實在不能力敵。不如趁著夜色將近,打開南城門,立刻逃到……哦不,是撤到涼州。然後一邊向朝廷求援,一邊再做打算。」
裴鈞點點頭:「說得不錯,不知如何稱呼?」
「草民王景朔。」
「嗯,本官想起來了,你在這靖州城內有十幾個鋪子,在鄉下還有幾千畝良田。」
「大人真是好記性。」
「嗯,你建議大家一股腦地逃到涼州去。那本官問你一句話,你人能逃,家產也能搬走嗎?」
這話一出,王景朔那張本就白淨的麵皮再無一點血色。
剛剛是被燕國人給嚇到了,直到裴鈞提醒,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著萬貫家財。
是啊,人能逃走,可家產怎麼辦?
「哎,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這時候裴鈞突然悲天憫人地說道,「念在你們積攢這些家產也不容易,本官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好了。」
「你們就捐兩千兩銀子,每家再出一百個家丁吧。」
「什麼?兩千兩銀子?還要一百名家丁?」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裴鈞嚴肅道,「如果這靖州城守不住,別說家產,就是你們的性命都保不住。只要這點錢物,難道還多嗎?」
「不多,不多……」
一個富戶突然搶著說道。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這士紳繼續說道:「草民洪開元,除了一百家丁外,還願意捐五千兩白銀。」
裴鈞對這個洪開元有印象,記得他心思活絡,手腕了得,不過區區十幾年,就在靖州城內攢下了大筆家產。
不過他此時如此大方,肯定還有其他的要求。
裴鈞也不管這個,看向了其他人。
「諸位怎麼說?」
有洪開元打樣,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再加上身後那些軍士們一個虎視眈眈,手都按到刀柄上了。
如果不答應的話,恐怕就不是幾千兩銀子那麼簡單了。
哎,早知如此,還不如和那洪開元一樣,搶先答應下來。
起碼也能給大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草民願意。」
「草民也願意。」
一個個士紳哭喪著臉答應下來。
恰好這時候沈英取來了諸葛文的印信。
「沈英,你再辛苦一趟,帶上一百人,去諸位家中走一趟。記住,約束部下,凡有膽敢騷擾家眷,哄搶財物者,立斬不赦。」
「末將遵命。」
沈英等人離開了,裴鈞稍微鬆了口氣。
這靖州城破,守城的兵丁也是一盤散沙,要是不弄點非常手段刺激一下,恐怕明日燕國人攻城時,就會一觸即潰。
至於守城,他將六百兵丁分作三組——
其中三百人駐守壓力最大的北城牆;二百人駐守西城牆。
剩下的一百人,與臨時徵招來的家丁,青壯,駐守東、南兩片城牆。
刺史府中的三百侍衛,他抽調出二百人來,作為預備隊。
準備在戰事吃緊的時候,方便支援。
至於最後一百侍衛,他則留下有用。
……
火把燃起,將城頭映得如同白晝一般。
守城的兵丁們正在大口地吃著白面饅頭與燉肉。
管飽。
只要你吃得下就可以。
饅頭是洪開元主動送來的,除此之外還送了五頭豬來。
誇讚了他一番,裴鈞當即下令,將這五頭豬全部宰殺。
在四面城牆巡視了一番,直到臨近深夜的時候,回到了設在北城牆上的「臨時前敵指揮部」。
裴鈞才終於吃上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餐飯。
此時飯已涼,肉已冷,裴鈞阻止了廚子重新開伙的請求,將其趕去休息,自己大口大口地吃得噴香。
正吃著,有人來報,洪開元求見。
「請他進來,對了,客氣點。」
「是,大人。」
洪開元很快出現在裴鈞面前。
「老洪來了,來來來,這邊坐。吃了沒有,一起吃點?」
指著面前的大鍋,嚼著嘴裡的饅頭,裴鈞口齒不清的說道。
「大人,您就吃這個?」
坐在裴鈞面前,洪開元看清了他吃的東西,頓時大驚失色。
「大人,不如去草民家裡吃一頓便飯如何?雖然稱不上有多好,可起碼是熱的。您身為靖州刺史,卻吃這殘羹冷飯,草民看著,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說著說著,他居然哽咽起來,用衣襟擦了擦眼淚。
「嗨,這有什麼的?」裴鈞一擺手,「有肉有菜,還有白面饅頭,這已經是頂好的飯菜了。」
「對了,你來找本官,可是有什麼事?」
「哦對了,大人。」洪開元想起正事,連忙說道,「草民有一女,年方二八。雖不是什麼花容月貌,可心思細膩,大人不妨留在身邊,伺候起居。您看如何?」
裴鈞一愣,看著洪開元:「我說老洪啊,你下了這樣的血本,到底是為的什麼?」
「大人誤會了,草民……」
「不用這麼緊張,放鬆點放鬆點。」裴鈞掰下一塊饅頭吃掉,「你要是想說你無所求,這個就是打死本官也不敢信,而且你的東西本官也不敢收啊。」
「啊這……」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出了這麼大的血,心裡有所圖也是正常的嘛。」
洪開元彆扭了好一會,才猶豫著說道:「大人……」
「嗯?怎麼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不是這麼用的。」
「啊?」裴鈞楞了,「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人如果不能提高自己的修為,天地都不會容。這個『為』是提高自己個人修為、素養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裴鈞拍了拍額頭。
「大人,是草民……」
洪開元見裴鈞尷尬的樣子,有點後悔,連忙請罪。
「沒關係,本官也沒讀多少書,你知道本官以前是伺候昭陽皇貴妃的,很正常。」
「是,大人說的是,是草民過於咬文嚼字了。」
「行了,不扯這些了,你說說,你到底想要什麼?」裴鈞將話題拉回了正規,「想要封官?這個倒是沒問題,只要本官能守住這靖州,封你一個參軍又有何難?」
「草民叩謝大人。」
洪開元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當即趴在了裴鈞面前,說什麼都不肯起來。
「我說,不就是當官嗎,至於嗎?」
裴鈞拉了洪開元幾次,都沒能成功,無奈地說道。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洪開元說話都帶著哭腔了,「草民家裡時代經商,可從未有人做過一官半職。如今,如今……嗚嗚嗚!」
「行了,你以為這是什麼好事嗎?」裴鈞笑道,「本官的話還沒說完呢。」
「大人請說,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洪開元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眼淚、鼻涕,卻已經是有了笑容,「只要大人一句話,草民要是猶豫一下,就是小婢養的。」
「不至於,不至於。」裴鈞無奈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做官是有多麼的執著了。
可洪開元也有他的難處:「大人,您是不知道。草民雖然略有薄產,可受欺負啊。甚至都不如那些鄉下有個幾十畝、上百畝的地主。您知道嗎,這大乾國律法規定,一般人可以穿絲綢,可商人卻不能穿。」
「那些百姓買不起,也穿不起;而草民是買得起,卻不敢穿,平日裡只能在家裡穿而已。」
「商賈居然如此受輕視嗎?」
裴鈞倒是聽說過,士農工商的排名。
可卻沒有想到,商賈居然這麼受歧視。
「比大人想的還要不堪。」洪開元嘆了口氣,道,「平日裡有點事情,官府就要我們這些商賈出錢出力。當然,草民不是在乎這點錢糧。可是事後卻沒有一點功勞啊。」
說起受的氣,洪開元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
要不是裴鈞阻止,他能說上一天一夜。
「好了,老洪,你放心,本官不是那種人。」
作為穿越者,裴鈞自然知道商賈的重要性:「你先聽本官把話說完。」
「是,大人請說。」
「本官確實很注重商賈之道,但是你日後如果要做官的話,就不能再沾商業了。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嗎?」
裴鈞認真的說道。
他可是明白,官商勾結的可怕性。
所以,哪怕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也要先把規矩立下來。
洪開元沉思了一會,抬頭問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草民如果要走仕途,就不能經商,反之亦然,是這個道理嗎?」
「不錯,本官也不逼迫你,你可以自己選擇一條道路。放心,你就算是不做官,本官也不會虧待你,以後會大力扶持你的。」
「大人,草民決定了,以後就專心輔佐大人。」
洪開元表情嚴肅得不行。
「老洪,你就不多考慮一下?那畢竟是你的祖業,說放就放?」
「大人,如果草民猶豫的話,就是我那祖宗十八代都會被氣到復活的。」
開玩笑,這可是當官啊!
和當個商人比,誰更有前途,瞎子都能明白。
「好,既然這樣,那洪大人現在就是靖州司倉參軍了。」
「卑職拜見大人!」
洪開元畢恭畢敬地施了個禮。
「哈哈,以後就是同僚了,不必客氣。」
「謝大人。」洪開元挺直身子,然後對著外面喊道,「女兒,進來吧。」
話音才落,走進一名少女。
這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容貌秀麗,雖然不是太驚艷,可卻有著一種楚楚可憐,想要讓人保護的衝動。
「大人,這是小女洪穎,乳名八萬,以後就讓她留在您身邊,伺候起居好了。」
「八萬?這什麼名字?」
裴鈞有點好笑。
「嘿嘿,卑職當年打馬吊,正好摸了一張八萬,胡了一把大地。等回家就得知,小妾給卑職生了一個女兒,所以就起了個乳名,叫八萬。」
「哈哈哈,好吧。」裴鈞聽得是忍俊不禁,「不管怎麼樣,還是很吉利的。」
「嗯……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留下吧。」
「謝大人。」
洪開元對女兒道:「八萬啊,你以後就留在刺史大人身邊,伺候起居,不得有違,明白了嗎?」
「是,女兒知道了。」
八萬怯生生地看了裴鈞一眼,盈盈下拜:「妾身見過刺史大人。」
「嗯。」
裴鈞派侍衛送八萬回了刺史府——現在燕國大軍壓境,實在不是做新郎官的好時機。
等以後的吧。
洪開元見沒什麼事了,於是告退。
在送他走的時候,裴鈞對著他小聲道:「洪大人,告訴你一件事。本官其實是個假內侍,真男人。」
洪開元一聽,眼睛頓時瞪大了:「那,那……難道京城傳出來的消息,都是,都是真的?」
裴鈞點了點頭。
洪開元最後是連蹦帶跳走的。
老頭太開心了。
既然裴鈞是真男人,那以後他女兒給他生個兒子什麼的,豈不是就能和昭陽皇貴妃拉上關係了?
今天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
裴鈞很快將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後。
幾口吃完飯,他起身再次去巡城。
「大人。」
「見過大人。」
守城的兵丁見了裴鈞,紛紛施禮。
裴鈞衝著他們一一點頭示意,展現親民。
「怎麼樣,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士兵大聲說道:「大人,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飽。」
聽了這話,裴鈞有點心酸。
揉了揉他的頭,裴鈞笑道:「想不想以後也能天天吃飽,而且還能吃上肉?」
「想!」
「好,只要守住了靖州城,我保證你以後天天能吃飽飯!」
說完,裴鈞又大聲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喊道:「只要跟著本官,本官保證你們不用再挨餓。」
「你們想不想吃飽?」
「想!」
「你們想不想頓頓有肉吃?」
「想!」
「想不想要老婆?」
「想!」
「想得美,本官還沒老婆呢!」
「啊哈哈——」
一陣鬨笑聲響起,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
見目的達到,裴鈞指著城外燕國的軍營道:「想要老婆可以。只要打敗了這些燕國人,讓他們的男人給你們做奴隸,讓他們的女人給你們做老婆就可以了!」
聽了裴鈞的話,幾乎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恨不得當即衝到燕國國境之內,燒殺搶掠一番。
裴鈞沒打算把這些人培養成好人。
就算是約束軍紀,也只不過是針對本國的國民而已。
至於燕國人?
那就成為養料吧!
……
第二天一早,攻城之前,燕國人先派了人來勸降。
「只要開城投降,就許你大將軍的職務。」
使者很是倨傲,顯然是已經把裴鈞和靖州的軍民當成了瓮中之鱉。
「砍了他的腦袋,掛在城牆上。」
裴鈞對沈英吩咐道。
「是,大人。」
沈英上前,抓住使者就往外拖去。
「不,你不能這樣,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這個野蠻人,放開我!」
使者沒想到裴鈞這麼果斷,二話不說就要殺他,連忙大喊。
「呸!」裴鈞啐了一口,「就你也配?」
很快,使者的腦袋被掛在了城牆上,屍體則被拋下了城池。
燕國大將一看,知道勸降是沒戲了。
於是下令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