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劉蓉因為心情的問題,導致胃口不太好,所以特意吩咐御膳房給做了些清淡爽口的小菜。
一邊用膳,劉蓉心裡依舊在想著那個問題。
沈清如那個小蹄子最近這麼順,到底和裴鈞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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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日也是那個傢伙隨侍在沈清如身邊,隨後她就有了孕吐。
最好更是確定,有了身孕。
難道,那個渾蛋真的是一條人形錦鯉?
如果這樣的話,那要不要想辦法,將其拉攏到自己的身邊來?
「秋香。」
「奴婢在。」正伺候劉蓉用膳的貼身宮女連忙應道。
「本宮吩咐你去做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得好,本宮重有賞。」
秋香低頭道:「娘娘請吩咐。」
「這幾天你找機會,偶遇一下鍾粹宮的裴大人,然後就說是本宮的意思,請他來坤寧宮坐一坐。」
「啊?」秋香聽到讓她去請裴鈞,登時嚇得臉色蒼白。
「哼,怕什麼,他還能把你吃了不成?」劉蓉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娘娘,那裴大人的凶名已經傳遍了後宮。奴婢,奴婢……」
「你不去惹他,他自然不會把你怎麼樣。你要是不敢去,那本宮就找別人好了。」
雖然劉蓉沒直說,可秋香卻已經猜到了拒絕的後果。
她咬了咬牙:「娘娘吩咐,奴婢不敢違背。」
「嗯,那就好。到時候你去將他帶進來,從側門……不,不要走宮門,西北角不是有個狗洞嗎?」劉蓉強忍住笑,「讓他從那裡進來,我會在後院亭子裡見他。你就告訴他,我這樣做是為了掩人耳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劉蓉伸了個懶腰,然後終於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是,奴婢遵命。」
……
裴鈞正提著一個食盒準備回鍾粹宮去投餵沈清如,腳步輕快。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裴鈞一開始還以為是刺客,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結果定睛一瞧,居然是劉蓉身邊的貼身宮女。
裴鈞見過對方幾次,就是不知道名字來著。
「奴婢秋香見過裴,裴大人。」秋香緊張兮兮地咽了口唾沫,按照提前想好的詞,說道。
「哦,你就是秋香?」裴鈞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相貌清秀,鼻子旁還有幾顆俏皮的雀斑,看起來好似鄰家小妹一般。
「你擋住本官的去路,可是有什麼事?」
「裴大人。」秋香深吸一口氣,「皇后娘娘請您去一趟。」
「皇后找我?」裴鈞一愣。
他跟劉蓉之間的關係,不說是蜜裡調油吧,也只能說是勢如水火。
她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本想不去,可裴鈞想了想,問道:「皇后娘娘找本官,有什麼事嗎?」
「奴婢只是一個下人,娘娘怎麼會對奴婢說呢?」秋香緊張得不行,「裴大人,能否請您走一趟?」
「這個……」裴鈞猶豫了。
一方面他跟劉蓉根本就沒什麼好說的,還有就是……
萬一是個鴻門宴,那怎麼辦?
「裴大人,求您了,您要是不肯答應的話,奴婢就遭殃了。」
秋香見裴鈞猶豫,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他的面前,一邊磕頭一邊祈求:「裴大人,求求您了,您就隨奴婢去一趟吧。」
「別別別,你別這樣,快起來。」裴鈞想要將她攙扶起來,可小姑娘鐵了心地要求他,說什麼也不肯起身。
「哎呀,真是怕你了。」裴鈞無奈,擺擺手,「行吧,我跟你走一趟。」
「謝謝裴大人,謝謝裴大人!」
……
「裴大人,就是這裡了,請……」
秋香將裴鈞帶到牆邊,背對著指著狗洞說道:「娘娘說,她是為了掩人耳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裴鈞簡直大無語。
皇后這老娘們真是矯情,你主動請我來的,還非要故意整我一下?
「坤寧宮其他宮門都關閉了,要進只能從這裡進……」秋香根本不敢抬頭看裴鈞,小聲的說道。
「你確定是皇后說的,其他宮門沒開,所以才讓本官鑽這個狗洞?」裴鈞再次確認一下。
秋香不敢看他臉上神色,輕輕「嗯」了一聲。
緊接著補充道:「娘娘還說了,她就在後院的亭子裡等著你。」
他會生氣吧?
應該會吧?
秋香正在心裡猜想著裴鈞的反應,緊接著就聽到他嘆了口氣。
來了,來了,他要發火了!
然後秋香就見裴鈞一臉深情地說道:「秋香姑娘,沒問題。為了你,這狗洞我鑽了!」
這一句話就把小姑娘的CPU給干燒了。
啥?
為了我鑽狗洞?
這是什麼意思?
「哎,想不到,劉蓉她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考驗我。」裴鈞搖頭晃腦地感嘆道。
說完,他按住了已經懵逼的秋香雙肩,認真地說道:「秋香姑娘,雖然我能為你做一切的事情,可卻偏偏不包括鑽狗洞在內。」
不是,怎麼就關我的事了?
秋香腦子裡「嗡」的一聲,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原來,他是想要和我對食。
不然的話,根本就解釋不了這一切。
我怎麼辦?
要不要答應他?
可他是鍾粹宮的人,昭陽皇貴妃可是娘娘的死敵呀。
可要是不答應,他會不會勃然大怒,然後將我一掌拍死?
就好像拍蒼蠅那樣?
很快,秋香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
要是被人看到,非得懷疑她是不是被人給煮了。
秋香很想問問裴鈞,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這時候裴鈞已經放開了她,強忍著笑。
先是退後了幾步。
然後,助跑。
腳在光滑的牆面上蹬了幾下借力,隨即如同一隻大鳥一般,翻過了高高的宮牆,進入了坤寧宮。
……
劉蓉見到裴鈞的時候,臉上的疑惑之色都快溢出來了。
在她的設想中,就算是裴鈞肯從狗洞鑽過來,臉色也一定和他的衣服一樣,是黑色的。
可再看站在她面前的裴鈞,衣服卻是乾淨整潔,根本就不像是鑽了狗洞的樣子。
劉蓉疑惑地問道:「宮門都已經關閉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哦,坤寧宮的牆頭不高,所以臣就翻牆過來了。」裴鈞苦笑道,「皇后,有什麼事你可以說了,別再玩那些小把戲了,好嗎?」
不是,你臉上那苦笑是怎麼回事?
好像剛剛在陪小孩子玩了什麼低齡的遊戲一樣——
既然宮門都關閉了,那我就從牆頭反過來。
反正你沒說必須鑽狗洞。
怎麼樣,這下你滿意了吧?
如果滿意了,就不要再胡鬧了哦。
這讓劉蓉心裡很不爽。
「裴大人不要誤會,我也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罷了。你是昭陽皇貴妃面前的紅人,我怎麼敢這樣對你呢?」劉蓉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娘娘相招,臣豈敢不給面子?」
「你為了見我連牆都肯翻,足以彰顯誠意。我若是拒絕,豈不是顯得我不識抬舉?」劉蓉哼了一聲,說道。
不是你請我來的嗎?
這個老陰陽人。
裴鈞笑道:「皇后說的這是哪裡話,你可是六宮之主啊。」
這個渾蛋!
劉蓉見了裴鈞就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氣。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這個渾蛋公然頂撞自己的時候。
劉蓉恨不得把他踩在自己的腳下,聽著他大聲求饒,才能出一口心中惡氣。
「你——」
「皇后,臣是被你喊來的,你要是有事就直說,如果沒事的話,那臣請告退。」
「裴大人別急著走,我就是有些事想要問你。」劉蓉強忍著怒氣說道。
「皇后,臣能坐著說嗎?」
裴鈞特意指了指劉蓉對面的石凳,問道。
「不能,你就這樣說。」劉蓉哼了一聲,「當真無禮,也不知道昭陽皇貴妃有沒有教過你規矩。」
「那就請皇后問吧。臣會挑能回答的答覆。」
「放肆!」
砰——
劉蓉重重一掌拍在了石桌上,一個清晰的掌印出現在上面,倒是把裴鈞給嚇了一跳。
這娘們的功力如此深厚,看樣子起碼已經淬骨境大成了。
劉蓉臉色鐵青地看著裴鈞,那眼神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劉蓉是劉家的嫡長女,從小就受盡了寵愛。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一掌斃了你是嗎?你還有什麼遺言就說吧,免得再沒了機會。」
現在劉蓉就連一會兒把裴鈞埋在哪裡的事情都想好了。
眼見她真的動了殺心,裴鈞卻也不怕。
起碼對方留不住他,就算是喊人來,只要裴鈞跑出這坤寧宮,對方就無計可施。
「我問你,昭陽皇貴妃這幾日身體可還好?」劉蓉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強行壓下。
裴鈞不語,只是一味地看向石凳。
心裡暗罵一句,劉蓉臉上微微一笑:「裴大人請坐,秋香……」
秋香從角落中閃現出來。
「上茶,上好茶,將家裡前些日子送來的清風茶拿出來,讓裴大人嘗嘗這西北特產。」
「是。」
「娘娘太抬舉臣了,臣怎敢……」
「行了,裴大人,我與你一見如故,這又沒有外人,就不必拘禮了。」
很快,秋香端著茶盤過來,將茶水放到了裴鈞面前。
然後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裴鈞回以一個微笑,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怕劉蓉會下毒。
畢竟對方真想要他命的話,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
茶水入口,一股清香在口中迴蕩著。
「好茶,果然是好茶。」
「裴大人若是喜歡,回去的時候帶上一些。」劉蓉輕描淡寫地說道。
裴鈞欣賞了一會,開口了:「皇后,你想說什麼,現在就可以說了,臣洗耳恭聽。」
劉蓉放下茶杯,說道:「裴大人,不知道你是否對現在的境地滿意否?」
「滿意,有什麼不滿意的?昭陽皇貴妃對臣非常好,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就與你說實話了吧,你有沒有想換換地方?」劉蓉道,「比如,到我這坤寧宮來做個大長秋?」
大長秋是宮中內侍的第一人,協助皇后管理後宮的。
是位高權重。
「沒有興趣,皇后如果是想問這事的話,那還是免了吧,臣在鍾粹宮過得挺舒心的。」
裴鈞拱拱手,轉身就走。
劉蓉氣個半死,扭頭就見秋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生氣了:「怎麼,你想說什麼?」
秋香哆嗦了一下,連忙低頭,壯著膽子說道:「娘娘明鑑,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覺得,裴大人畢竟是昭陽皇貴妃的心腹,如此撕破臉皮的話,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聽了秋香的話,劉蓉恨恨地一跺腳:「罷了罷了,我不與那渾蛋一般見識。」
「渾蛋,你給我站住!」
裴鈞聽到了,可腳步卻是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裴大人,請留步,我們可以詳細談!」
劉蓉肺都快氣炸了,可她也知道一件事——如果裴鈞真的走了,她的一口惡氣是出了,可也確確實實的失去了拉攏對方的機會。
裴鈞再次回到了劉蓉的身前。
劉蓉一狠心:「你到底要什麼條件,就直說好了!該死的秋香,誰讓你把茶杯收走的。上茶,上好茶……」
裴鈞也不客氣,坐在了劉蓉對面。
先是喝了一口茶水,然後他直截了當地問道:「娘娘,如果你還是想要臣背叛昭陽皇貴妃的話,還是不要提了。」
「好吧,那我就不提了。裴大人,我與你認識許久,卻從未如此交流過,當真是造化弄人啊。」
「皇后,能否友好相處並不取決於臣,而是取決於你。只要你對昭陽皇貴妃沒有敵意,不做什麼傷害她的事,臣會很尊敬皇后的。」
「呵呵,以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太對。這個呢,就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劉蓉從腰帶上摘下一塊玉佩。
她摩挲了一會,才將玉佩遞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不舍:「這是我從小帶到大的玉佩,你拿著它就好,如我親臨。」
裴鈞接過尚有餘溫的玉佩,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塊不折不扣的上品。
通體的白色,沒有一點瑕疵,正面刻畫著一隻裴鈞不認識的神獸圖案。
裴鈞看了半天,也沒能分辨出這究竟是什麼。
見他沒見識的樣子,劉蓉解釋道:「那是窮奇,上古神獸,我劉家的圖騰。」
最後還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真是個土包子!」
裴鈞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他這才分辨出,這確實是一隻肋生雙翅的老虎。
心裡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彪嗎?
難怪你看起來彪呼呼的。
嘁,就這還美呢?
「我就不送了,裴大人慢走。」
見劉蓉又一次端起了茶杯,將玉佩貼身放好,裴鈞起身告辭:「皇后,這次就不用再鑽狗洞了吧?」
「秋香,送一送裴大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甩了甩袍袖,劉蓉很快轉身出了亭子。
三轉兩轉,消失不見。
「裴大人,這邊請。」
秋香出現在裴鈞面前,低頭道。
「多謝秋香姑娘了。」衝著她眨了眨眼,裴鈞笑道。
要不是這丫頭剛剛遞的台階,他和劉蓉也不可能再次坐下來面談,也不可能拿到她的玉佩了。
秋香羞紅了臉,別過頭去:「你可別這樣說,我……我根本沒做什麼。」
「對,姑娘沒做什麼,可我還是很感激姑娘。」
秋香看著裴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他望過來,臉上一紅,連忙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秋香姑娘,不管怎麼樣,這次確實是謝謝了。」裴鈞一本正經地拱了拱手,「這份人情,我記住了,容我日後圖報。」
說完,也不等秋香再說什麼,一溜煙地跑了。
秋香望著裴鈞的背影,喃喃道:「這人真是怪呢……」
……
回了鍾粹宮,已經是晚膳時分。
才來到殿門外,裴鈞就見幾個端著食盤的太監、宮女肅立在那裡,一個個好像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蠟像呢。
裴鈞正好奇,就聽到殿內傳來一陣陣河東獅吼。
「滾,都給本宮滾蛋,本宮不餓,不想吃。誰再來煩本宮,統統杖斃!」
哎,這傻娘們又抽什麼瘋呢?
來到殿門外,裴鈞小聲問一個宮女:「這是怎麼了,怎麼又發脾氣了?」
他記得來之前,沈清如還好好的。
這是誰踩她尾巴了?
「裴大人。」宮女望了裡面一眼,壓低了聲音,怯生生道,「奴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娘娘就發了好大的脾氣。我們……」
得,不用問,一定是那娘們在沒事找事。
「把東西放這,你們都退下吧。」
得了裴鈞的吩咐,宮女和太監們如蒙大赦,將食盤放下,然後一溜煙地就溜沒影了。
看把他們嚇的,要是哪天沈清如能止小兒夜啼,他都不帶驚訝的。
「滾,給本宮滾出去!」
才推門而入,隨著一聲虎嘯,一個枕頭帶著風聲砸了過來。
裴鈞眼疾手快,躲了過去。
還好他身手不凡,手上的食盤穩穩噹噹。
「清如小乖乖,是我啊。」
裴鈞放下食盤,抹了把臉,換上諂媚到極點的甜膩語氣:「是誰又惹我的清如小乖乖生氣啦?要是讓我知道,非打斷他的兩條狗腿不可!」
厚厚的帷幔後,傳來沈清如的一聲冷哼。
隨即一道人影衝出來,一把攥住了裴鈞的耳朵,擰了三百六十度。
「什麼時辰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是不是在外面野得太舒服了,都不想回來了?」
沈清如臉上還貼著黃瓜片,一雙柳眉倒豎,可愛的小虎牙都齜了出來。
「鬆手,鬆手,好疼……」
裴鈞疼得齜牙咧嘴,劉蓉給的玉佩掉了出來,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叮噹一聲。
沈清如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再看向裴鈞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笑容。
正是這個笑,讓裴鈞背後的衣服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裴鈞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笑話——
問:女朋友生氣了怎麼辦?
答:沒有什麼是一炮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炮。
死馬當活馬醫了!
裴鈞突然用力地抱住了沈清如:「娘娘,今天還沒解毒呢。快來吧,可別耽誤了。」
沈清如先是愣了兩秒,好似一下子懵逼了。
她的臉蛋紅彤彤的,抬手狠狠在裴鈞腰上擰一把,嘴上罵道:「你瘋了,都貼你臉上了!」
沈清如伸手去摘裴鈞臉上的黃瓜片,看樣子還打算再貼回自己臉上。
可隨即就被他攔腰抱起,往大床走去。
「娘娘,別貼了,反正一會也會掉。」
「唔,渾蛋,你放開我,我今天和你沒完……」
沈清如錘著裴鈞的後背,發出「咚咚」的悶響。
嘿,一點也不疼。
看來這一招有效果!
裴鈞正美呢,沈清如已經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你最好祈禱,今晚能讓我滿意。」
可裴鈞隨即想起一件事來,沮喪地說道:「我才想起來,你已經有了身孕,不能這樣……你撕我衣服幹嘛?你想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沈清如那雙貓眼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要你幫我解毒。現在!立刻!馬上!」
「別,別這樣。」裴鈞才大叫了一聲,就被沈清如按在了床上,「前三後三,是不能行房的呀。」
「我是武者,氣血充沛,沒事的。」
沈清如如同一隻下山猛虎,可裴鈞「拼死抵抗」,讓她半天都沒能得手。
她終於放開了他,坐在一旁,看著他狼狽地整理著衣衫,眼睛通紅,一言不發。
「清如,你怎麼了?」裴鈞看沈清如的樣子有點奇怪,以為她還在為自己剛剛拒絕了她而生氣,「我不是說了嘛,你現在屬於孕早期,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對孩子不好。」
沈清如不說話,就是看著他,直到把他看得發毛,這才幽幽開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裴鈞:「?」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是又好氣又好笑,連忙解釋道:「清如,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肯幫我解毒?」
「我剛剛不是說了嘛……」
「所以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沈清如說著說著,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才懷了你的孩子,你就,你就……嗚嗚嗚!」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清如,裴鈞感覺頭都大了。
不過他也能理解,孕婦嘛,被激素影響的心情變化劇烈是正常的。
他除了讓著點,還能怎麼樣?
自己的女人,只能哄著了。
可沈清如的反應出奇的強烈,他是越哄越哭,哭到最後,裴鈞都有點麻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哎,最後他也能只是使出了絕招。
慕容恪不敢碰的女人,裴鈞跳起來蹬。
「渾蛋,你剛剛不是說前三後三不行嗎?」
「沒事的,我可以輕一些。清如,我可是神醫,你要相信醫學啊。」
砰砰聲,夾雜著男女粗重的呼吸聲,很快在殿內響起。
外人不知道的話,還以為屋內有兩個武功高手在過招呢。
……
一聲呻吟過後,雲收雨歇。
裴鈞抱著已經酥軟成一攤爛泥般的沈清如沐浴了一番,將她洗得香噴噴後,放在了大床上。
「哼,怎麼感覺你更厲害了呢?」手臂搭在裴鈞的身上,沈清如慵懶地問道,「連人家都快承受不住了。」
握了握拳頭,聽著骨節發出的咔咔響聲,裴鈞笑道:「可能是鍛體功越發精進了吧?對了,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多指點指點我練功。」
猶豫了一下,沈清如閉上眼睛:「急什麼,修煉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要夯實基礎才行。」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一骨碌爬起來,貓一樣的眼睛閃閃發光:「本宮差點忘記問了,你怎麼會有皇后的貼身玉佩?你……你到底給了她什麼好處?」
裴鈞好奇地問道:「怎麼,這塊玉佩有這麼珍貴嗎?她就讓我過去,問問你的情況,然後就說要和好什麼的,最好給了我這塊玉佩。」
「有著這塊玉佩,就如同皇后親臨一般。她到底打著什麼算盤,會這麼好心?」
裴鈞想了一會,也想不明白:「也許,她是真的想要講和呢?」
「哼,我才不信呢。」用被子蒙住腦袋,沈清如悶悶地說道。
「對了,清如,問你個事情。」
「什麼事?」
「我覺得,手底下的人手其實也不是很多。你們沈家在京城就沒有個辦事處……哦,就是落腳點,用來收集京城風向。」
「沒有,就是姐姐的人,也是她入宮的時候,爹爹怕她委屈,才破例加上的。」
「破例?」裴鈞有些奇怪,「你爹爹他哪怕就是為了沈家,難道不應該在京城,尤其是朝中結交一些人,互通消息嗎?」
「你是不是傻,你知道邊軍將領勾結朝廷重臣,是什麼罪名嗎?」沈清如沒好氣地說道,「就連口糧都是每月發放一次,你知道朝廷提防邊軍有多嚴重嗎?」
裴鈞拍了拍額頭。
他差點忘了,這裡是古代。
「是我想的簡單了。」裴鈞老老實實地認錯,「不過,也不一定非要去收買賄賂尚書、侍郎這些人。像是官員的人事任免,政治風向,早一日得知,也是大有裨益的呀。」
「可是……」沈清如的聲音低了不少,也心虛了不少,「就算得到了這些消息,可該怎麼傳遞呢?要是從頭設立一個傳遞方式的話,那造價未免太大了些。」
「那娘娘這些年都沒和家裡有過書信往來嗎?」
「這倒是有,不過是專門遣人往返送信,一趟要好幾個月才行。」
裴鈞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對了,娘娘,那可不可以利用現有的軍驛呢?」
「利用軍驛?」沈清如想了想,然後一言不發地望著裴鈞,許久沒有吭聲。
「娘娘,你這麼看著我幹嘛?」裴鈞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我現在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我沈家的仇人派來的臥底?」沈清如一字一句地說道,「軍驛是朝廷的軍驛,我沈家用來傳遞私人信箋是要幹什麼?想造反嗎?你當朝中的那些言官都是吃乾飯的?」
媽的,裴鈞感覺,他這一天丟的人,比以前幾十年丟的人都要多。
「好了,你不用再解釋了。我明白,你只是蠢了一點,不是真的想要害我沈家。」沈清如捧著肚子,咯咯笑。
裴鈞無言以對:「清如聖明。」
……
一大早裴鈞就出了鍾粹宮,直奔御膳房而去。
很快,得了消息的苟二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小人給裴大人請安了。」
苟二二話不說,給裴鈞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
「二哥這是幹什麼,快快起來。」裴鈞連忙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謝裴大人。」苟二起身後笑道,「雖然您大度,看不上這些虛禮,可我不能不做,旁邊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見他還要說什麼,裴鈞擺擺手:「二哥,我有事找你,找個清淨點的地方。
苟二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我這裡人多眼雜,不如咱哥倆出宮尋個酒肆,好好地喝一杯,邊喝邊談如何?」
「哎喲,那感情好,入宮這麼久,我嘴裡都快淡出鳥了。不過話說回來,二哥可得找個好館子。」裴鈞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荷包,「銀子不是問題。」
「你罵我,你罵我?」苟二連連擺手,「無論如何,今天這頓酒一定得我請,要不是裴老弟你,我現在還是一個雜役呢,怎麼可能當上御膳房的總管?」
「那咱們這就走著?」
「你等一下,我去囑咐兩句。」
苟二跑進去,沒過一會折返回來。
一邊走,一邊將錢袋子往腰上系。
「裴老弟,讓你久等了。嗨,你也知道,這御膳房非比尋常,方方面面都要囑咐到了才行,不然的話,誤了宮中主子的事兒,可是麻煩的很吶。」
「我當然知道,這御膳房離不得二哥。在這一點上,我也不得不佩服啊。」
二人出了宮,苟二帶著裴鈞穿街過巷,足足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來到一個小小的酒肆外。
這酒肆不大,外面看著平平無奇,可進去了裴鈞才發現,這裡居然是另有洞天。
和一般充斥著販夫走卒,吵鬧不堪的酒肆不同。
這裡窗明几淨,而且設有一個個包間。
店小二將裴鈞和苟二引到一個幽靜的包間中。
苟二輕車熟路的點了幾樣下酒菜,又要了一壺酒。
等小二出去,苟二對著裴鈞笑道:「裴老弟你可能不知道這裡。別看這地方不大,可卻是談事情的好地方。」
裴鈞笑道:「要不是有二哥在,我還真找不到這裡,果然有些事還是要有老油條才行啊。」
二人閒聊幾句,小二很快將酒菜送了上來。
整個過程中,幾乎都是一言不發。
「來來來,裴老弟,我敬你一杯。」說著,苟二笑道,「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二哥,再說就話癆了,都在酒里!」
裴鈞賠了一盅,隨即岔開了話題:「二哥入宮多少年了,在宮外可還有親人在?」
「哎,入宮已經快十年了。」苟二夾了一筷子菜,又喝了一盅酒,「爹娘都走了,還有個侄子在。」
裴鈞訝然:「入宮十年,怎麼之前還只是個雜役?」
苟二看了他一眼,滿臉幽怨:「裴老弟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誰都有著你一樣的能耐?」
他沒說出來的是,還要有著裴鈞那樣的逆天運氣啊。
「哈哈,是我失言了,我自罰一杯。」
放下酒盅,裴鈞笑道:「二哥,我可是覺得,你絕不是沒有本事。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推薦你當這個管事呢?」
「裴老弟,也不是咱跟你吹。」苟二拍著胸脯道,「這御膳房離了我,保准出事。你以為御膳房就是做菜做飯?那你真是小瞧了它,裡面的門道可大著呢。」
「哦?」裴鈞來了興致,給他倒滿酒,「左右無事,二哥細說。」
「你應該聽過這句話——端誰的碗,服誰的管。你想想,雖然銀子是皇上撥下來的,可宮裡那麼多人的膳食都是御膳房負責,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苟二說的是吐沫橫飛,直將御膳房吹成了皇宮中第一重要的地方。
這話也有著幾分道理。
畢竟「人生大事,吃喝二字」。
「裴老弟,真不是我吹牛。我要是放到其他地方,起碼也是一個總管起步。」
這苟二雖好酒,可酒量卻不怎麼樣,只是喝了幾杯酒,已經是臉紅脖子粗。
就連話說的也是越來越大膽了。
「這我信得過,老哥的能耐就是在宮中,都是這個……」裴鈞豎起了大拇指,「那你當初就沒想過,跟龐管事爭取爭取?」
「哼,我當然是求過龐管事。我也不是為了別的,單單就為了給我那不爭氣的侄子找條出路。」
「結果呢?」
「結果?」苟二嘿了一聲,「被那狗東西給痛罵了一頓,還扣了三月的月例。」
「前幾年淑妃小產,宮中總管太監被貶去看皇陵,我都已經上下打點好,只等龐管事點頭,結果卻被他給擋了回去。哎……」
說到鬱悶之處,苟二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裴鈞敏銳的抓住了一個關鍵點——淑妃小產?
這事裴鈞還是頭一次聽說。
「二哥,淑妃小產是怎麼回事?」
「嗨,淑妃自己亂吃東西,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就小產了唄。」苟二壓低了聲音,「據說還是個龍子呢,真是可惜了。不然的話,淑妃早就是貴妃了,也沒你家娘娘的事了。」
兩人一邊吃喝,一邊閒聊。
苟二估計是被壓得有點狠了,嘴上沒了把門的,將宮中一些密辛都說了出來。
「龐金那老東西,黑的很。皇上有一次白龍魚服,吃了一次宮外的小吃灌腸,回來提了一嘴。你猜那老東西怎麼做的?」
「安排專人,每日外出採買?」裴鈞想了想,「然後把價格提上十……不,二十倍?」
他覺得這樣也就差不多了,可苟二搖了搖頭。
「那老東西新建了一處御膳房,專門做灌腸,設正副管事兩名,三十名廚子雜役……一番折騰下來,花了這個數!」
苟二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百兩?」裴鈞嚇了一跳。
那灌腸不過二文錢一根,這三百兩得買多少根灌腸?
給他埋起來都夠了。
「三萬兩!」
裴鈞以為自己已經夠大膽,結果苟二給出的數字,還是結結實實的把他給震驚到了。
人果然無法想像沒有見過的事情。
從這一件事就能看出來,那趙德海有多黑。
「那老東西在京城中買宅子,娶小妾,自己是撈夠了,可一點油水都不給別人留啊。」
苟二頓足捶胸,為撈不到好處而痛心疾首。
兩人又聊了一會,眼看著苟二吃喝的也差不多了,裴鈞叫來小二結帳。
二人吃喝,再加上又打包了幾樣好菜,一共花了十二兩銀子。
哪怕就是在京城中,這個價格也當真不便宜了。
不過裴鈞卻覺得這銀子花的當真是值得。
「老弟,說好了哥哥請客,怎麼可能讓你出錢?」
苟二死活攔著裴鈞,不讓他掏錢——裴鈞硬是沒能爭過他,最好只好作罷。
二人一起回宮,苟二顯然興頭極高。
「今天還要回宮當值,不盡興,不盡興!等下次的,哥哥再帶你去幾個好地方。」
「沒問題,我可記住了。」
「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