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鈞已經忍了沈十安一整天。
現在既然已經揭開,就再也懶得裝下去。
他挑釁地看著沈十安,然後在沈清如嬌嫩的臉蛋上吧嗒一聲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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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別這樣,十安看著呢。」
當著弟弟的面,和裴鈞如此親昵,這讓沈清如有些不安。
她扭動著嬌軀,想要掙脫出來,可轉念一想,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們,你們……」沈十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姐,你居然和一個內侍做出這種事?你……」
「我什麼我?」沈清如一拍桌子,厲聲道,「這麼跟我說話,你是不想活了嗎?你給我坐下,不然別怪我把你吊起來打。」
對於沈十安來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不是別的,正是他的兩個姐姐。
從小到大,他就沒少被姐姐們欺負——當然,都是一般性打鬧,絕非霸凌一類的。
日積月累下來,沈十安的內心深處就被刻印上了對於姐姐這種生物的懼怕。
聽到沈清如的斷喝,他雖然心裡不服氣,可最終沒敢違逆,還是乖乖地坐了下來。
坐下後,扭過頭去,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反正就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你給我坐好了,歪七扭八的,成什麼樣子?」
沈清如又是一聲厲喝,沈十安別彆扭扭地坐直了身子。
「二姐,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就如同你看到的這樣。」反手將裴鈞抱住,沈清如先對著他眨了眨眼,表示一切有我。
回頭的時候,就又變成了那副柳眉倒豎的潑辣樣。
「要不是他,你姐姐我可能早就被打入冷宮了。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治好皇上的愛馬,又被封為昭陽皇貴妃。」
將裴鈞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沈清如冷哼道:「總之,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你怎麼想也好,瞧不起二姐也好,甚至去向皇上告發也好,我是絕對不會後悔的。」
聽著她近乎表白似的話,裴鈞心中感動。
攬住她腰肢的手又用上了一分力氣。
「可是,可是……」沈十安現在心亂如麻,說了好幾個「可是」,也沒能把話說完。
憋了好一會,他總算想起該說什麼,指著裴鈞道:「就算他立下那麼大的功勞,可也是個內侍,二姐你多多賞賜他金銀就是了,何必用自己……」
「哼,誰說他是內侍的?他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沈清如揚起下巴,驕傲不已地說道。
能被女人如此誇讚,裴鈞驕傲得不行,也同樣揚起了下巴。
看著這對「狗男女」得意的樣子,沈十安仿佛石化了一般。
裴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都毫無反應。
年輕的冠軍侯正在經歷三觀破碎和重建的過程中。
不過也可以理解。
先是見到親姐姐另有新歡,而且還是一個內侍。
可緊接著又告訴他,其實是個假的。
沈十安沒當場崩潰已經是心理素質強大了。
過了好一會,沈十安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後從懵逼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他也不看裴鈞,嚴肅地對著沈清如道:「二姐,把你們的事情都告訴我,從第一天認識起,一字不差地告訴我,不許有任何隱瞞。」
沈清如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除了一些夫妻之間的隱秘之外,詳細地給弟弟講述了自己當初中毒,被裴鈞解救,以及隨後發生的事情。
沈十安聽得直撓頭。
他現在和沈清如遇上裴鈞之前差不多,對於宮中勾心鬥角的程度缺乏一個直觀的認識。
以為最多就是吵吵架,吹吹枕頭風,最壞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罷了。
可現在才明白,這宮中的爭鬥,其兇險程度比起在戰場上廝殺,絲毫不落下風。
「可是二姐,你怎麼不和家裡說呢?對了,還有大姐,她怎麼不幫你?」
「因為你大姐滿腦子只想獲得皇上的寵信。」沈清如翻了個白眼,「哪有時間幫我啊?」
沈十安:「……」
「哎,十安,你也不要怪二姐。」沈清如嘆了口氣,柔聲道,「二姐一開始也沒想這樣做,只是被那些人給逼成了這樣。你看我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其實每天都活得擔驚受怕,如履薄冰一般。」
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來。
裴鈞拿過手帕,想要給她擦眼淚,卻被沈十安搶了過去,又瞪了一眼,親自給沈清如擦拭起眼淚來。
「二姐,你別哭,我又沒說你什麼,就是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罷了。」
撓了撓頭,沈十安尷尬地說道。
「也怪我,沒想到你在宮裡活得這麼不如意。哎,早知道還不如不入宮了呢。」
他這麼一說,昔日受的重重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沈清如反而哭得更傷心了。
「莫哭莫哭,都已經過去了。」
裴鈞安撫著懷中的女人。
這一幕看得沈十安又有些想要殺人,可才呲牙,就被沈清如一眼給瞪了回去。
「二姐,你別這樣,我能理解你,可不代表能接受他當我姐夫。」
沈十安說著說著,聲音大了起來:「你可是咱們沈家的貴女,他就是機緣巧合幫了你幾次,你又何必這麼向著他?」
「怎麼的,老娘找男人,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你。」
沈清如一聽,反而不氣了。
裴鈞和她對視一眼,相對一笑,然後拿出了傳影石,激活。
「裴大人,賀家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行動起來了。」
賀連山表現得異常恭順,將賀家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裴鈞指著沈十安道:「賀長老,這位就是冠軍侯沈十安,他今日剛剛到京。我引薦你給他認識一下。」
賀連山一驚,換個角度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沈十安。
「老朽天機門大長老賀連山,見過冠軍侯。冠軍侯大名,老朽如雷貫耳。請您放心,我賀家已經達成一致,為沈家效死,絕無二心。」
「這這……」
沈十安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然也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裴鈞將話頭接了過來,說了幾句這才中斷了通話。
沈清如將賀家準備投效的事情仔細說了,沈十安聽了,愈發的興奮。
要是有了賀家弟子的效力,那西北邊軍,包括沈家在內,實力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種事別說他了,就是他老爹沈遠連做夢都沒敢夢到啊。
結果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清如指著裴鈞道:「這件事,全賴他。不然的話……哼哼,想得美!」
沈十安默然。
他知道,如果真的按姐姐所說的那樣,裴鈞在這件事上面確實立下了大功。
毫不誇張地說,僅憑這一件事,就能讓他躋身於沈家的核心決策層。
這樣一看,好像他也勉強配得上姐姐了?
這時候海棠端了食盤進來。
擺放好後,就要離開。
卻被裴鈞喊住了,然後拉著海棠的手,硬是讓羞澀不已的小姑娘坐在了自己另外一邊。
見這樣子,沈十安又怎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惱怒地瞪了裴鈞一眼。
知道這是對方在為白天的事情報復。
這個小心眼的渾蛋!
在這一點上,他們姐弟二人倒是有著同樣的看法。
沈清如見弟弟的樣子,知道他已經服氣了大半,心中輕鬆了許多。
「十安,你如果還是不服氣,就跟你姐夫比畫比畫好了。」
沈十安一聽,更鬱悶了。
「不用了。」他悶聲悶氣道。
「白天的時候,已經比畫過了。」裴鈞道。
「比畫過了?結果……哦,我明白了。」
沈清如先是一愣,隨即醒悟過來,瞪了弟弟一眼。
這是已經吃過虧,知道近身纏鬥上不是裴鈞的對手。
不然的話,這個魯莽的傢伙剛剛就已經找裴鈞拼命了。
沈十安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不過他馬上想到了另一個可能,倏地一驚。
「那大姐她,該不會也已經……」沈十安結結巴巴地說道。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沈清如,希望她不要說出那個最壞的結果。
「哼,讓你猜對了,你大姐她現在也加入我們了!」沈清如頗為自豪地叉腰道,「哦對了,我要強調的是,在這個家中,我才是姐姐,她才是小的。」
沈十安在心裡吐槽道——二姐你為什麼表現得這麼自豪啊,我親愛的姐姐?
你身上的傲氣呢?
難道都餵狗了嗎?
他愁眉苦臉了一會,哭笑不得地說道:「二姐,那你覺得爹能答應嗎?我是說再加上大姐……」
「他有什麼不答應的?」
沈清如對海棠吩咐道:「將我床頭柜子里的東西拿過來。」
海棠很快將馬鐙的圖紙以及樣品取了過來,放在沈十安面前。
「這是什麼?」
拿起馬鐙,沈十安擺弄了一下,總覺得有些眼熟,可卻一時之間想不起該用在哪裡。
「你好好想想,如果騎馬的時候,腳套在裡面……」
裴鈞誘導著。
「啊,我明白了!」沈十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險些把飯桌都給掀翻了,引來沈清如不滿的眼神。
「這東西也太妙了!有了它,騎兵就可以穩定住身體,在馬上也能做劈砍的動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直刺了!」
「妙啊,妙啊,實在是太妙了!」
「看出這馬鐙的用途了?」裴鈞忍著笑問道。
「看出來了,我又不是傻子。」沈十安不滿道,然後興奮地問沈清如,「二姐,這東西是你想出來的嗎?實在是太妙了。咦,不是你?那是……」
沈十安停住了話頭,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裴鈞,又看了看沈清如。
指了指他,試探著問道:「該不會,還是他吧?」
「哈哈,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二姐你一定是在騙我,我才不相信,這麼多事情都是一個人做的呢。」
笑著笑著,沈十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