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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以忠誠交易

  劉嘉覺得他們事多。

  難道有嚴重傳染病他自己不知道躲嗎,連這還要迴避,有什麼好迴避的,就算真倒霉染了病,那也是他該的,受著就行了。

  做出選擇,就該承擔後果。

  再說了,保母現在身上有沒有病原體還不一定呢。

  得知劉嘉前來,羅華君驚詫之下,連忙帶丈夫與幼子拜見。

  「您怎麼瘦了這麼多。」劉嘉也驚訝。

  一個多月沒見,乍一看感覺都要瘦脫相了。

  羅華君無奈笑笑,道:「得了病就變得消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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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嘉沒多說廢話,上太醫。

  老太醫看了看她的面色,先是詢問追溯病史,了解到病起於深秋,起初是外感,後來轉為久咳。

  又聽她咳嗽的聲音、氣息,再切脈,思索。

  片刻後,老太醫對劉嘉說:「殿下,她的病情最初是秋令外感,肺氣失宣,本來應該數日就能痊癒,然而遷延至今,已經不是單純的肺疾。

  「觀察她的脈象,是外寒引動內郁,肝氣不舒,氣鬱犯肺,二者相合,導致肺失肅降、肝失條達。所以才會咳嗽反覆,纏綿難愈,這是肺肝同病、虛實夾雜的症狀,應該疏肝理氣、宣肺止咳。」

  專業名詞太多,劉嘉聽不透徹,但看他有數,就讓他們出去先配藥。

  他則與保母問詢。

  「您在家中沒有好好養病嗎?」

  皇子保母的身份也是特殊的,所以她在出宮休養時,按照慣例,本身就有醫官為她診治,並提供對應藥材,耗費由宮中承包。

  「殿下,我自然有在休養,咳,只是身體不爭氣……」羅華君以袖掩面輕咳。

  劉嘉說:「您也沒有好好吃飯吧,吃不好怎麼能養好病呢。對了,上次的糕點您喜歡嗎?」

  保母點頭,道:「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的恩賜。」

  「您更喜歡哪個餡的?待會我多讓人送些,吃到開心的東西,病也會好得更快了吧。」

  羅華君怔然,她缺席的這段時間,殿下似乎做了什麼,不僅送來宴品,還能親自出宮了。

  她搖頭,道:「這就不必了,讓您牽掛已經是我的不是。」

  「你知道就好。」

  羅華君:「。」

  「既然對此心知肚明,您就更應該說清楚。我問了,您回答就是了,喜歡哪個?我派人送。您要吃好喝好休息好,免得遲遲不痊癒,讓我憂心。」

  「……我更喜歡棗的那個。」

  劉嘉疑惑:「還有棗餡的嗎?我嘗的是豆的。」

  背後的施書也疑惑。

  劉嘉突然回頭問:「你吃的是棗餡嗎?」

  施書還沒反應過來就乾脆搖頭。他吃的是栗的。

  「果然是病了……我連這都記不清了。」羅華君見狀嘆息。

  劉嘉沉思,恍然:「哦,我忽然想起來,它是有棗餡的。」

  羅華君一愣。

  「誰把您的糕點取走了?連一塊都不能讓您品嘗嗎?」劉嘉道。

  施書悟了。原來從最開始保母就是在瞎編,編一個不會出錯的回答,結果讓殿下給誆了。

  他還以為殿下真記不清有沒有棗泥的呢。

  施書訕訕,還好那話問的及時,他差點就露餡了。

  空氣平白安靜一瞬,一旁的保母丈夫突然「咚」地帶孩子跪下:「殿下息怒。」

  「我沒有讓你們亂跪的意思,也沒有在生氣,站起來,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丈夫與保母對視,茫然起身。

  垂首囁嚅。

  羅華君視線低下落地,默然:「……是我那不爭氣的大兒子。」

  「知道了。」劉嘉點點頭。

  他意指在場的夫與子,說:「請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事想問她。」

  丈夫牽著小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羅華君忙說:「殿下,松他只是年少未曾收心,才將您的賜禮與友人分享,他沒有壞心的。」

  劉嘉腦內翻譯了一下:拿出去炫了。

  「他只做過這個嗎?」

  家中有人能直接接觸宗室,如果對此洋洋自得,宣揚誇耀,也不是不能理解。

  劉嘉揚眉:「他沒有打著我的名號惹是生非吧?」

  「沒有!沒有,不會的。」羅華君情緒一激動,忍不住彎腰捂嘴猛咳,「他如果敢這麼做,我一定……」

  劉嘉安靜地看她咳嗽,漸漸止住。

  他問:「您不想痊癒嗎?」

  羅華君愕然,驚詫萬分。

  她正要道:哪有人會不想痊癒,我當然想病好。

  「想留在家裡也沒什麼不好,我會讓您如願的,您還是安心養病吧,別拖著了,太傷身體。」劉嘉道。

  他想了想,說:「但作為交換,我要把您的長子帶走,您願意嗎?事先聲明,我不會對他好。」

  羅華君愣住,回神已是淚流滿面,似哭似笑,泣不成聲,滿腔心緒無法出言,躬身深深一拜:

  「……您的不好才是好啊。」

  施書心裡憋著一團火,看劉嘉不再多說,出去在院中散步觀察農家。

  他跟在後面,忍不住當個奸佞之人,嘀嘀咕咕說小話:「殿下,她對您不忠。」

  太可惡了!氣死他了。

  「我倒覺得挺忠的。」

  「可是她、」

  劉嘉說:「她在宮中待了起碼七年,沒有人能不思念家人。她的長子幼年離母,如今成長至少年,與她形同陌路。幼子在不記事時就不見母親,和她更加生疏。

  「她看著我長大,我也不再需要她的照料了,她想儘量彌補與孩子錯失的人生,有什麼不好?」

  施書能理解這種感情,只是心中仍舊忿忿,有理有據說:「照顧您,這是公務;留在家,這是私心。將私心置於公務之上,這不是正確的做法。」

  公私不分,太差勁了。

  「你怎麼知道她病症難愈就只有私心。」劉嘉說。

  「我……」施書陡然沉默。

  這裡還有他沒看透的東西嗎?

  劉嘉揣手,說:「別想了,家事難理,等你有孩子就懂了。」

  施書振振有辭:「我有孩子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對您一片忠心。」

  「是嗎,但我不想要你拋妻棄子換來的忠誠。你竟然想成為那樣的人嗎?我會嫌棄你的啊。」

  「……我不想。」

  「那就好。」

  劉嘉又念念叨叨:「李樂當時幹什麼吃的,來探望就什麼也沒發現嗎,也不知道和我說一聲。」

  施書在旁邊竊竊私語,一本正經:「殿下,他對您不忠……」

  「就你最忠了是吧。」

  「嗯嗯。」施書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