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走上中間的圓台,點花夜,自是由她先說一番開場白。
當然了,一樓的一眾客人,肯定會鼓掌捧場。
至於二樓這些包廂里的權貴,全都與朋友推杯換盞。
在他們看來,開場白,最沒看頭。
待這場暖了起來,老鴇走下圓台,把時間留給一眾能賺大錢的姑娘。
率先登台的,是首席花魁,媚桃。
只見媚桃蓮步輕移,步子輕穩,不見半分急促。
白月繡海棠的羅裙邊角落下點點銀輝,卻不沾染半點灰塵。
走上圓台的時候,媚桃腰臀輕扭,更顯媚態。
而她的那雙赤足,宛若羊脂一般,潔白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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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真雙眼一凝。
因為,他看得出來,媚桃的姿態是常年席間歷練出的鬆弛媚態。
不俗不絕,分寸極佳。
不愧是首席花魁。
圓台上,媚桃站定,垂眸抬手,腕間一雙銀紋玉鐲輕碰了一下。
她眼波掃過台下客人,只是目光不纏不粘,不卑不亢,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
她把風月分寸,拿捏到了極致。
媚桃欠身行禮,露出胸前一大片春光,看得一樓客人眼睛都直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起身後,媚桃柔聲開口,「諸位貴人今夜賞光,教坊借春闈之名,辦這場點花盛會,不過是圖個熱鬧彩頭。」
「世人妄猜,花魁憑才貌,實則,全由諸位貴人掌定輸贏。」
「實不相瞞,諸位貴人的囊中白銀,便是媚桃的選票。」
「媚桃無可憐身世薄蓮,亦無驚世絕技壓軸。」
「常年立於台前,只學得一事,真心待客,周全盡興。」
這話一出,一樓一眾客人,紛紛拍手叫好,那叫一個激烈。
二樓的包廂里,也傳出陣陣的掌聲。
李玄真嘴角上揚。
雖說他經常流連花街酒巷,可他來教坊司的次數卻少之又少。
因為,這裡偏正規,他不喜歡。
不過,李玄真卻能聽得出來,這位首席花魁,絕不是憑姿色才坐上去的,而是真有實力。
媚桃柔聲再言,「今夜,哪位貴人擲銀抬舉媚桃,便是成全媚桃一場。」
「來日,諸位貴人雅集私宴,長夜閒坐,媚桃必隨叫隨至,撫曲勸酒,解語消愁,定不負諸位貴人半分厚待。」
「媚桃不求豪擲千金,只求諸位貴人能看得順眼,賞媚桃一票。」
「媚桃在此,謝過諸位貴人。」
說完,媚桃又是深深一禮,依舊是胸前大片春光展露無遺。
好傢夥,李玄真的視角,剛好能看到這一美景。
若非他領略過安娘子的成熟風韻,看過雲裳姑娘的純欲,否則,他定會投這位媚桃花魁一票。
話音落下。
數位小二,捧著大筐,輾轉於一樓的諸位客人之間。
二樓這邊,則是有侍女捧著竹籃。
相中的客人,便會從袖中掏出白花花的銀子放入筐中。
拉票時間,一炷香。
一兩銀子,算作一票。
足足十三筐,這便是媚桃拉來的票。
李玄真粗略估計了一下,怕是不下三千兩。
好傢夥!
由此,李玄真不由得佩服這位花魁。
僅憑几句話,就能讓客人心甘情願地掏出銀子。
這錢,可是實打實的打水漂啊!
一炷香,轉瞬即逝。
小二從最開始的捧著筐,到最後抬著筐離開眾客人席位。
緊接著,第二位姑娘上場,是花魁芷蘭。
她一身竹青素紗長裙,行走如風,拂青竹一般。
芷蘭花魁身姿挺直,肩背舒展,沒有半分刻意逢迎的姿態。
相比其他風月女子,芷蘭花魁更像是養在深閨里的清雅才女。
輕邁幾步,她踏上圓台中央,雙手疊於腰前,不帶任何珠翠首飾。
眉眼清淡,瞳色澄澈,不主動與台下客人對視,卻也不怯場。
這個時候,芷蘭花魁身前的幾盞燭燈點亮了。
燭光落在她那素淨的眉眼間,使她褪去了風塵艷色,只剩一身文質雅骨。
這下,教坊司變得安靜下來。
李玄真也不由得微挑眉頭。
只因,芷蘭花魁讓人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征服欲。
芷蘭花魁,輕聲開口,「諸位貴人安坐。」
「今日,春闈殿試,天下世子爭朝堂功名,而我等女子,借著一夜燈火,爭教坊司一席位。」
「外人多有誤解,花魁評選依附學子評品,實則,不然。」
「今夜點花,無關詩文策論,不問才情高低,唯有諸位貴人憑藉心意,以銀為票。」
「芷蘭不善逢迎,不懂乖巧邀寵,平生所好唯有撫琴一曲,閱半卷詩詞。」
「若諸位貴人偏愛清寧風雅,尚覺得芷蘭可入眼,不妨略施薄助,贈芷蘭一票。」
說到這兒,芷蘭花魁欠身行禮。
她不像媚桃花魁那樣以自身為資本,而是憑藉她在教坊司獨有的氣質,俘獲了一眾客人的心。
禮畢,芷蘭輕聲再言,「能得諸位貴人一寸賞識,芷蘭便侍奉諸位貴人一寸清音。」
「縱使未能奪魁,今日知遇之恩,芷蘭亦會銘記於心。」
話音落下。
整個教坊司里,掌聲如排山倒海一般。
這就好比陰溝里蹦出個棉花球,無論這棉花球臭不臭,都想嘗嘗那麼一口。
然後,便是小二前去收票的環節。
一炷香很快就過去了。
李玄真粗略估計了一下,幾個小二手裡的筐,裝著約兩千兩銀子。
看到這兒,李玄真嗤笑一聲。
別看下面那幫人叫得歡,可真到打賞的時候,就都顧慮起來了。
原因很簡單,芷蘭沒露唄。
能坐在這裡邊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美其名曰點花夜,實則,是只能看不能摸冤種夜。
這個時候,嬌俏青澀的花魁阿玲,登上台中。
她可是這教坊司里年紀最小的花魁,也是最嫩的花魁。
粉杏羅裙蓬鬆柔軟,顯得花魁阿玲格外俏皮。
這樣的姑娘,最容易勾起男人心底的憐惜之意,與調教之意。
花魁阿玲欠身行禮,笑著開口,「小女子阿玲,見過諸位老爺,見過諸位公子。
「小女子入教坊司時日尚短,歌舞技藝皆不如各位姐姐精妙,侍奉客人也遠不如諸位姐姐熟練。」
「今夜,借點花之夜,還請諸位貴人抬舉。」
「阿玲不敢奢求貴人重金相贈,只盼各位貴人念阿玲年幼,給阿玲一次機會。」
「若能得諸位抬愛,僥倖奪魁,阿玲日後必定日夜苦練技藝,踏踏實實侍奉各位,絕不辜負今夜每一位貴人的垂憐。」
說完,花魁阿玲再行禮。
她的一顰一笑,皆顯得青春動人,看得一眾客人直流哈喇子。
李玄真冷笑一聲。
花魁阿玲看似年幼,實則,心機深沉得很。
李玄真覺得,她明知這些男人想要的是什麼。
果然,如李玄真想的一樣。
一炷香結束後,幾個小二抬著沉甸甸的筐走向後台。
粗略估計,至少四千兩。
這個時候,輪到雲裳上場了。
只見剛剛走上圓台的雲裳,就引起了一眾客人的驚嘆。
吳朝旭直接拍案而起,瞪圓了眼,不敢置信,「世間竟真有如此絕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