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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看!這就叫天賦

  拍案而起的吳朝旭,直勾勾看著圓台上的雲裳,就好似痴漢一般,就差流哈喇子了。

  當然了,李玄真對吳朝旭的表現非常滿意。

  因為,此時的吳朝旭是什麼表情,教坊司的一眾客人就都是什麼表情。

  不僅僅是吳朝旭,雅間裡的其他紈絝,也都和吳朝旭差不多,全都直勾勾地看著圓台上的雲裳。

  這一刻,李玄真嘴角上揚,弧度明顯。

  看來,他這兩天,算是沒白忙活。

  正在登上圓台的雲裳花魁,好似小家碧玉一般,卻又嫵媚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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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一樓的客人,還是二樓的客人,全都不捨得眨眼睛。

  可話又說回來,雲裳花魁,他們是見過的。

  在這教坊司里,接客最少的,就是雲裳花魁。

  換句話說,花魁雲裳更多時候,只賣藝,不賣身。

  就在雲裳登台的那一瞬,周圍的燭火光輝,仿佛盡數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夜的她,徹底褪去了教坊司慣有的艷俗羅裙和翡翠繁飾。

  一身當世無人見過的旗袍裹身,恰到好處地襯出她纖細卻又挺拔的身段。

  領口素雅留白,只嵌一絲金繡紋線。

  裙擺堪堪落至膝下,盡顯身姿氣韻。

  她的玉腿上,裹著絲襪,使得雙腿細膩如玉。

  這也是當世無人見過的。

  玉足踏著高跟粉鞋,落地清脆,步步生姿。

  所有客人,皆是為之一怔,又驚嘆連連。

  這裡邊的客人,見慣了青樓女子的寬袖曳裙,也見慣了她們的媚態豐盈。

  卻從未見過這般利落,矜持又風月盡藏的俏模樣。

  雲裳雙手疊在身前,微微欠身行禮,柔聲開口,「諸位貴人皆知,雲裳曾是相府貴女。」

  「昔日,府中看似繁華鼎盛,實則,早已千瘡百孔。」

  「一朝家敗,不值可憐。」

  「可,父兄流放,女眷沒入教坊司。」

  「世人以為,相府遭難,全然是朝堂貪墨重罪所致。」

  「可唯有雲裳深知,家業毀於一旦,從來不是一朝一夕。」

  「父,生性嗜賭,公務之餘,沉溺賭局,府中俸祿私銀,多半耗於牌桌勝負。」

  「日積月累,府中虧空難填。」

  「母,常年纏綿病榻,歲歲湯藥不離。」

  「經年久病,耗損心力,亦耗空了府中余資。」

  「賭債難填,湯藥無盡,窟窿日巨。」

  「方才逼得先父動了貪墨之念。」

  「最,終一錯到底。」

  「如今,落得家破人亡舉族飄零的結局。」

  雲裳的字字句句,平淡無比,就如同訴說旁人的舊事一般。

  沒有自憐,沒有怨懟,唯有一份經歷世事的通透與沉重,還有隱藏在話語裡的悲涼。

  「雲裳從錦衣玉食的相府閨閣,跌落風塵教坊,步步掙扎,方才穩坐花魁之位。」

  「旁人羨慕雲裳冠絕教坊,殊不知,雲裳爭這花魁名頭,從來不是貪戀風月虛名,也不是為了享浮華榮光。」

  「花魁之位,於旁人是風光,可於雲裳,卻是立足的底氣。」

  「若能再度奪魁,雲裳便多得體面,也可多獲銀錢。」

  「也好為遠在苦寒流放之地的父兄,添置過冬薄衣,於顛沛之中稍有依託。」

  說完,雲裳再度行禮。

  看到這兒,李玄真滿意點頭。

  看來,雲裳已得話術真髓,也完全融入其中。

  落難貴女的傲骨,從來沒有折損過,姿態誠懇,卻絕不卑微。

  這正是李玄真想要看到的。

  男人嘛,拉良家下水,勸風塵從良。

  起身的雲裳,眼含熱淚,柔聲再言,「諸位貴人,囊中之銀,於諸位不過是席間消遣,隨手興致。」

  「可於雲裳而言,每一票成全,都是家人的一線生機。」

  「雲裳不願博人憐憫,亦不會嬌柔賣慘。」

  「今夜,雲裳身著新意衣衫,立於台前,只求憑本心,只憑境遇,得諸位貴人一份公正抬愛。」

  「若諸位貴人願予雲裳一票,成全雲裳護家之心。」

  「往後歲月,雲裳必以真誠相待,不負今夜貴人的每一份慷慨成全。」

  說完,雲裳靜靜斂衽一拜。

  滿堂死寂。

  可緊接著,整個教坊驟然響起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掌聲。

  他們這幫人,哪見過這般場面!

  他們這幫人,哪見過花魁直面過往,將命運說得坎坷卻又不失傲骨!

  只見吳昭旭再拍桌案,高聲喝道:「吳國公府吳昭旭,打賞一萬兩!」

  話音落下。

  滿堂又是一靜。

  聽得這話的李玄真,嘴角一抽。

  其實,他早已料到,他的這些好朋友肯定會打賞。

  因為,不沖雲裳的這番說辭,也要衝她穿著的絲襪、高跟和旗袍。

  至於話術,純粹是錦上添花。

  可讓李玄真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這番錦上添花之舉,竟起到了連鎖反應。

  陳途不甘落後,猛拍桌案,直接站起,高聲喊道:「陳國公府陳途,打賞一萬五千兩!」

  一見陳途和吳昭旭都這般大方,同樣身為絕頂紈絝的呂峰,又怎甘落在他人之後。

  只見呂峰直接走到圍欄旁,取出一沓銀票,用力一晃:「呂國公府呂峰,打賞一萬六千兩!」

  教坊的客人瞧見這個雅間裡坐著的,竟全都是赫赫有名的絕頂紈絝。

  而且,這幫紈絝一出手竟這般闊綽。

  說真的,他們頓時膽怯了。

  原因無他,比身份,他們比不過。

  比兜里的賞銀,他們還是比不過。

  ……

  雅間外邊站著數位拎著竹籃的侍女。

  她們知道這個房間裡邊,都是權貴子弟。

  可她們萬萬沒想到,這裡邊竟聚集齊了大離的絕頂紈絝。

  可同樣讓她們沒想到的是,絕頂紈絝出手,竟這般闊綽。

  他們,一直這樣嗎?!

  李搏和鄭小新,自然拿不出上萬兩銀子。

  不過,他倆還是掏出了袖中的所有銀票,加在一起,共計七千餘兩,全都放在了門外侍女的竹筐里。

  說真的,瞧見真的銀票後,門外的侍女全都傻了眼。

  僅是這兩位公子掏出的打賞,比先前登台的花魁還要多。

  而且,這還沒算上那三位絕頂紈絝喊出的賞銀。

  李玄真緩緩起身,走到欄杆前。

  他決定,給這裡的人,好好上一課。

  瞧見李公子走了出來,花魁雲裳眼含熱淚,抬頭看向那道身影。

  如果沒有遇見李公子,恐怕,現在的她,已經淪為了伺候人的侍女。

  李玄真冷笑一聲,瞥了眼一樓的一眾客人,「諸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光看著算怎麼個事?」

  話音落下。

  一樓的一眾客人,皆是面色一變。

  當然了,沒人出言反駁,也沒人出言開懟。

  因為,他們都忌憚這雅間裡邊這些年輕人的身份。

  能與幾位國公之子坐在一起的,又怎是普通人?!

  李玄真冷聲再言,「怎麼?」

  「光看熱鬧不捨得花錢?」

  「怕不是花點銀錢,回家不好跟娘子交代吧?」

  「老鴇兒何在?」

  「趕緊開門,讓他們回家抱孩子,省得擾了小爺的雅興。」

  好傢夥!

  李玄真的這句話,算是激起了教坊司裡邊所有男人的爭強之心。

  能來這的老爺們,又有幾個是懼內的!

  於是,接下來的打賞環節,可以用瘋狂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