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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行靠邊站,本公子要發力了

  「你……」

  「你說什麼?!」

  很顯然,劉相明被李玄真的這句粗口,給罵蒙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大離絕頂紈絝,竟敢在紫宸殿上當眾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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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罵出來的話,還這般難聽。

  甚至,劉相明竟被罵得腦子宕機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放肆!」張文貞冷著臉,沉聲呵斥,「陛下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臉色有些難看。

  自大離建國以來,敢在紫宸殿上如此這般,李玄真還是頭一個。

  朝堂眾臣政見不合,當庭辯駁,本是常事,合情合理。

  可還從未有人敢像李玄真這般肆無忌憚。

  罵得暢快的李玄真,全然不理會還在發懵的劉相明。

  他轉過身,拱手向丹陛之上,恭敬開口,「回陛下,學生以為,諸位學子之論,皆是誤國空談,請陛下明鑑。」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方才還被一眾朝臣稱讚『年輕有為』的十二位貢士,卻被李玄真的這一句話,直接否了。

  一眾貢士臉色驟變,紛紛怒瞪著李玄真。

  「你胡說什麼!」

  「我等嘔心瀝血,策論符合國情,又怎會是空談!」

  「你不過一介紈絝,倚仗涼國公府的權勢,也配與我等暢談國策!」

  這個時候,劉相明才算回過神兒來。

  此刻的他,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李玄真,厲聲呵斥,「狂妄!」

  「區區紈絝,竟敢藐視天下學子!」

  「李玄真,你好大的膽子!」

  「你分明沒把陛下放在眼裡。」

  劉相明是故意說出這番話。

  因為,他已看出,右丞相張文貞方才是有意為李玄真開脫。

  不過,他心中不解,素來愛惜羽毛的右相,什麼時候和涼國公府扯上了關係?

  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助李玄真!

  可眼下,一眾學子已然發難,正是他藉機打壓李玄真的絕佳時機。

  現在,劉相明滿腦子裡,都是在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打入萬丈深淵。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雙眼驟然亮起。

  只見他抬手,壓下滿堂嘈雜,沉聲開口,「李玄真,你繼續說。」

  「朕倒要聽聽,滿殿青年俊彥,又怎麼成了你口中的誤國之談。」

  聽聞此言,李玄真嘴角上揚。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很顯然,他已經成功勾起了陛下的興趣。

  只見李玄真從容拱手,不卑不亢,「回陛下,學生以為,諸位學子所言,無非一統九州、征伐域外。」

  「可,皆是本末倒置。」

  「外征霸業之前,必先安定內境、統一朝局。」

  「如今大離,看似疆域遼闊,四海昇平,此乃表象。」

  「實則,藩鎮割據,世家林立,皇權旁落。」

  聽得這番言辭,十二位貢士皆是心頭一顫。

  一眾朝臣亦是如此。

  李玄真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李玄真不顧眾人臉色,繼續正色開口,「朝堂之內,黨爭不休,內耗不止。」

  「地方之上,世家壟斷良田土地,截留朝廷賦稅,私自豢養兵甲。」

  「朝廷政令難出皇城,地方只知豪強不知皇帝。」

  「如此一來,如何征伐諸國?」

  「國力孱弱,又如何開疆拓土?」

  「大離看似強大,可實際上,早已遍布裂痕,根基已經鬆動。」

  「爾等,卻在這裡妄談橫掃九州,跟在妄想一統天下。」

  「若這不是空談,敢問諸位,何為空談!」

  李玄真的這番話,可謂字字誅心。

  扎得一眾學子面紅耳赤。

  方才被一眾朝臣稱讚為『宏圖偉略』的十二策論,對比李玄真的這番言論,顯得空洞浮誇,又脫離實際。

  方才意氣風發的十二位貢士,此刻,臉色無比難看。

  他們想要開口反駁,可剛張開嘴,卻又說不出一個字兒。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眉頭緊皺,就連呼吸也要比平日裡重上幾分。

  六部尚書,左右十二侍郎,皆是面色齊變。

  偌大紫宸殿,竟無一人敢再多發一言。

  只因,李玄真的這番話,直接戳穿了大離朝堂最不願直面的積弊。

  也等於,徹底撕下了大離的遮羞布。

  當然了,李玄真根本不在乎一眾官員和學子的臉色。

  原因很簡單,今日,是殿試。

  他身為應試學子,還是春闈會元,直言不諱,不犯毛病。

  時過片刻。

  沒聽到有人反駁,李玄真覺得有些無趣,開口再言,「學生愚鈍,思索良久,這才斗膽直言。」

  「陛下的統一,並非一統疆域,而是一統皇權。」

  「陛下所想,一統吏治,一統民心。」

  「學生斗膽猜測,陛下是要整肅朝堂亂象,再清地方積弊。」

  「先穩固江山根基,再圖謀九州霸業。」

  如果說,李玄真先前的那番話,震驚了一眾學子,那這幾句,直擊景元帝內心。

  緊接著,李玄真趁熱打鐵,道出他早已準備好的治國策論。

  「裁撤朝堂冗餘官吏,精簡官僚體系。」

  「削弱世家世襲特權,打破地方壟斷。」

  「嚴查地方官吏貪腐,肅清吏治風氣。」

  「收回各地藩鎮兵權,集權收歸中央。」

  「統一全國賦稅體系,充盈府庫國庫。」

  「推行安民惠民國策,收攏天下民心。」

  話音落下。

  李玄真的這六條策論,驚得在場學子盡數默聲。

  每一條國策,幾乎都是景元帝的治國夙願。

  如今,卻被這絕頂紈絝講了出來。

  反觀其餘學子,皆是迎合開疆拓土的虛名浮華。

  由此一比,高下立判。

  當然了,並非這十二位貢士不行,而是,李玄真太強了。

  他僅用一眼,便看透了帝王本心。

  至於大離的病根,幾乎是個人都能看明白,只不過,沒人願意說出來。

  此時,劉相明臉上的譏諷與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臉上只剩下不可置信。

  原本,他等著李玄真當眾出醜,更是打算揭穿那荒唐的會元名頭。

  可現在……

  張文貞雙眼驟亮,心中狂喜不已。

  好一個扮豬吃虎!

  這小子,藏得太深了!

  這六道國策,遠比他此前在相府詩會的展露,更為驚艷。

  同時,張文貞愈發好奇,平日流連花街柳巷,恣意張揚的紈絝,竟身懷這般經天緯地的絕世戰略才華。

  實乃難得的治國良才。

  在張文貞看來,若是能給李玄真發育時間,其成就興許要超過他的摯友房琇。

  隨著一道重重的嘆息聲響起。

  十二名貢士,幾乎人人垂首不語。

  他們心底,滿是羞愧,可更多的,是不甘。

  他們寒窗苦讀十餘載,飽讀聖賢書,每一個都自詡滿腹經綸、心懷天下。

  他們都覺得,能成為治國良臣。

  可到頭來,無論是眼界,還是格局,他們竟比不上一介紈絝?!

  這,真是太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