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克勤眼神一厲:
「王大猛聚眾鬧事,誣告良民!念你是死者家屬,本官不予深究。立刻帶著屍首,滾出縣衙!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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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
兩側衙役再次敲擊地面。
王大猛氣得渾身發抖,滿眼通紅。
自己費了這麼大工夫,不僅沒訛到一分錢,反而成了笑柄,哥哥還被釘在了人販子的恥辱柱上。
「我不服!大人,我不服啊!」
王大猛腦子一熱,竟是扯著嗓子大喊:
「這徇私枉法!你們偏袒姓秦的!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我大哥死得冤啊!」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孫克勤本來就真有點偏向秦浪,多少有些心虛。
現在這刁民竟當眾拆他的台、落他的面子,氣得他滿臉鐵青:
「大膽刁民!竟敢咆哮公堂,污衊本縣!來人!將這刁民重責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是!」
幾名衙役早就忍不住了,立刻衝上前,將王大猛死死按在地上,扒下褲子,掄起水火棍就打。
「啪!啪!啪!」
「啊——青天大老爺饒命啊!哎喲——」
棍棍入肉,王大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明明是自己死了親哥,結果兇手無罪釋放,自己這個報案的反而被打得半死!
這他娘的上哪兒說理去啊!
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圍觀百姓卻不管這些,他們早就聽清楚了王老鰥夫的惡行,此時見王大猛挨打,紛紛拍手稱快。
「打得好!」
「活該!讓你哥干那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縣尊大人英明!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孫克勤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一甩衣袖,宣布退堂。
…………
片刻後,縣衙大牢門外。
羅修親自進去,將秦野給提了出來。
秦野一出門,看到站在馬車旁等候的秦浪,眼眶瞬間紅了。
「秦里正!您真的把我保出來了!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從今往後,我秦野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秦浪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說過保你,就絕不會讓你有事。行了,上車,咱們回家。」
「秦里正請留步!」
這時,師爺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秦里正,縣尊大人在後堂有請。」
秦浪心頭一動,讓秦野先去馬車上等候,自己跟著師爺繞到了後堂。
孫克勤見秦浪進來,揮退了左右,道:
「秦浪,本官可是把寶都押在王主簿和你身上了。城牆的事,你務必儘快協助王主簿辦妥!若是出了半點紕漏,本官拿你是問,明白嗎?」
秦浪拍著胸脯保證:「縣尊大人放心!草民既然敢接,就絕不會掉鏈子。」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
「不過……為了大量製作修城牆的『新料』,草民需要在望月村後山開採一種石塊,還要占用一片荒地建窯。」
「草民怕村裡有人眼紅搗亂,耽誤了修城牆的大事。所以,懇請大人開具兩份文書。」
孫克勤正盼著秦浪出力,哪裡會在乎這種鄉下小事?
後山也好,荒地也罷,本就是沒人要的地方。
他當即讓師爺擬定了「特許採礦文書」和「荒地使用文書」,並蓋上了縣衙的大印。
「拿去!好好給本官辦差!」
秦浪接過這兩份文書,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後山那些石灰石和黏土雖然沒人要,但如果真有人藉此做文章,也是個麻煩。
有了文書,水泥作坊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
一個時辰後,秦浪駕著馬車回到瞭望月村。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見一陣雞飛狗跳的吵鬧聲。
秦浪眼神一冷,甩了一鞭子,馬車加速沖了過去。
此時的秦家小院,已經被蘇婉清的父母帶著幾個親戚給堵死了。
他們聽到王大猛放出的風聲,認定秦浪這次背上人命官司必死無疑。
於是帶了一幫親戚,趁機跑來「吃絕戶」,想占了秦家的財產。
幾個親戚正在院子裡翻箱倒櫃,強行搬抬糧油米麵。
「你們幹什麼!放下!這是我家的東西!」
秦守成氣得漲紅了臉。
「小兔崽子,滾開!你哥馬上就要秋後問斬了,這些東西就當是賠我兒子的命錢!」
蘇父惡狠狠地罵道。
蘇母則是指著蘇婉清咒罵道:
「你這個喪門星!剋死了前夫不說,現在又害死我親兒子!我蘇家造了什麼孽啊,當初就不該把你這個野種撿回來!」
「你這新男人殺了人,遲早斬首。他留下的家產,你都該給娘家!」
蘇婉清臉色慘白:「你們住手!夫君一定會回來!」
「回來個屁!」蘇父拉住蘇婉清,瞪著眼道,「殺人償命!他死定了!你也得跟老子回去,伺候爹娘養老!」
「放開我!」蘇婉清奮力掙扎。
「我看誰敢動我的人!!!」
突然,一聲暴喝炸響。
蘇父下意識鬆開了手。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只見秦浪沉著臉,帶著毫髮無損的秦野,大步走來。
蘇父蘇母見狀,卻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秦野?
他不是已經下牢獄了嗎?
怎麼好端端地回來了?!
還有秦浪,他怎麼沒被打入死牢?!
王大猛不是勝券在握嗎?
短暫的驚駭過後,蘇父蘇母仗著自己死了兒子,又是長輩,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沒天理啦!殺人犯大搖大擺地回家啦!你害死了我兒子,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百兩銀子私了,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蘇母拍著大腿大哭,然後竟是掏出一根麻繩,往自己脖子上一套。
蘇父也是倚老賣老地指著秦浪:「姓秦的,這事兒沒一百兩,你別想消停!就算縣衙放你,我們不饒你!」
秦浪怒極反笑。
原本,他念在二人是蘇婉清的父母,多多少少有一點底線。
可他剛才聽見了這句——當初就不該把你這個野種撿回來。
好嘛,合著這兩個老不死的不但一直欺壓蘇婉清,甚至連血緣關係都沒有?
那他還有個屁的道德負擔?
秦浪轉頭看向蘇婉清:「婉清,他們這麼對你,你還認他們嗎?」
秦浪二話不說,三兩步衝到假裝上吊的蘇母面前,一腳踢了出去。
砰!!
蘇母連人帶繩子飛了出去。
「你敢打我婆娘!!」
蘇父勃然大怒,沖向秦浪。
秦浪反身又是一腳。
砰!
蘇父當場被踹翻在地,滾了好幾個圈才停下。
「哎喲!」
兩個老傢伙疼得滿地打滾,好一會兒才起來。
附近的村民見狀,不禁哄堂大笑。
蘇父蘇母又羞又怒,下意識就要抄傢伙衝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乾瘦的親戚拉住蘇父,壓低聲音道:
「幹什麼呢?別衝動!你倆仔細想想,死了兩個人,他秦浪只是去縣衙走一趟就回來了,甚至連秦野都沒事……咱們,真能惹得起秦浪嗎?」
蘇父蘇母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