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猛一開腔，正好秦浪也來了。
他一看到正主，當即從地上跳了起來，瞪著眼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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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這殺人越貨的村霸還敢現身！鄉親們吶，就是這個秦浪！昨晚帶著幾十個暴徒衝進我哥哥家，不僅把我哥哥活活打死，還搶走了我家財物！」
跟著王大猛的那十幾個潑皮地痞也立刻跟著起鬨，扯著嗓子大喊：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嚴懲惡霸秦浪！」
「這種喪心病狂的惡霸，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周圍不明真相的百姓一聽，不禁指指點點，看向秦浪的眼神里充滿畏懼。
王大猛暗暗冷笑。
他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年，太懂「按鬧分配」的道理了。
只要把事情鬧得足夠大，煽動起民憤，縣令老爺為了息事寧人，審判的時候肯定會偏袒死者家屬。
雖然那個叫秦野的小子主動自首了。
但他打聽清楚了，秦浪這個裡正才是帶頭的！
而且，據說秦浪還做著賺錢的買賣。
只要把罪名扣死在秦浪頭上，怎麼也能訛出幾百兩銀子來！
面對王大猛的挑釁，秦浪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冷笑連連：
「王大猛，你少在這兒顛倒黑白。你那死鬼哥哥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勾當，你心裡沒數嗎？」
「他勾結人販子，迷暈我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強行綁在床上企圖施暴！這等禽獸不如的行徑，難道不該殺？！」
「我那兄弟秦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情急之下反殺了這兩個畜生！他不是殺人犯，他是見義勇為的義民！」
「鄉親們評評理，誰家的閨女媳婦要是被人販子拐走強暴，你們是希望有人仗義出手，還是視若不見？」
「大乾律例，拐賣逼迫良家婦女者，人人得而誅之！！」
秦浪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條理清晰，瞬間戳中了百姓們最敏感的神經。
「強買強賣良家婦女？真他娘的缺德！」
「原來是人販子啊！那真該死！」
「就是！人家媳婦都被綁了，難道還能幹看著？」
「秦野那小伙子殺得好！」
輿論頓時倒向了秦浪。
王大猛一看風向不對，急吼道：「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我哥哥本分老實，怎麼可能是人販子？！」
「咚！咚！咚！！」
就在這時，縣衙門口的大鼓敲響。
時辰已到。
「威——武——」
兩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齊聲威喝，大堂內氣氛肅然。
孫克勤穿著官服，威風凜凜地走上公堂，端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
「升堂！堂外閒雜人等，肅靜！」
孫克勤沉聲大喝。
全場瞬間安靜。
王大猛撲通一聲跪在大堂正中，指著地上的屍體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爺啊！草民王大猛，狀告望月村里正秦浪！他深夜帶人持刀闖入民宅，殺害我兄長王老鰥夫和東陵村蘇震！手段殘忍，令人髮指啊！求大老爺做主，判秦野和幕後主使秦浪斬首，讓他們血債血償啊！」
「秦浪，王大猛狀告你指使殺人，你可知罪？」
孫克勤故作威嚴地質問道。
秦浪從容不迫地走到堂中，朗聲道：
「草民冤枉！王老鰥夫與蘇震勾結，拐賣草民結髮妻子，甚至意圖施暴。草民之弟秦野為救嫂子，仗義出手，反殺了這兩名人販子。此乃見義勇為，絕非殺人越貨！」
說罷，他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三樣東西，雙手高高舉起。
「草民這裡有三大鐵證！」
「第一，我妻子蘇婉清的人頭稅串票，證明她是我大乾在冊良民！」
「第二，我與妻子蘇婉清的婚書，由望月村族長親筆畫押，證明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這是王老鰥夫與蘇震私下簽訂的賣身契，上面還有兩人的手印！」
「請青天大老爺過目！」
孫克勤一揮手，師爺立刻走下堂，將三樣證物呈上案頭。
其實，要是按照往常的辦事流程，縣裡死了兩個底層的草民，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為了儘快息事寧人，他多半會和著稀泥，稍微偏袒一下死者家屬，讓被告出點血賠點銀子，然後趕緊判了結案拉倒。
但這回不一樣。
這秦浪似乎跟周家少爺的關係頗深，還是修築城牆的關鍵人物。
這個時候，肯定不能讓秦浪惹上命案的麻煩。
更何況，秦浪呈上來的證據是實打實的——或許不能證明秦浪沒殺人，但至少證明殺人具有合理性。
「嗯？這……」
孫克勤仔細翻看物證，突然重重一拍驚堂木。
啪！
「大膽王大猛！」
孫克勤大怒，將幾份物證狠狠甩到王大猛臉上。
「你這刁民，竟敢咆哮公堂，顛倒黑白！」
「你兄長王老鰥夫勾結蘇震，強買強賣有夫之婦，簡直是喪盡天良，罪無可恕！這種禽獸行徑，死有餘辜！」
王大猛心裡一哆嗦，連忙撿起那張賣身契。
他仔細一看，頓時冷汗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大哥平時不干人事，但怎麼也沒想到，大哥竟然猖狂到敢強買有夫之婦。
但，最麻煩的還是縣令的態度。
這才剛開堂，縣令就給案子定性為「死有餘辜」，後面怎麼審都對自己不利了。
王大猛硬著頭皮，道：「這……這不可能……這是偽造的……」
「偽造？」
這時，差役羅修冷笑一聲，雙手抱拳：
「稟縣尊大人，屬下有新證據呈上！」
孫克勤點頭：「講！」
羅修大聲道：「屬下適才查閱了鎮上的舊案卷宗，發現這王老鰥夫可謂是劣跡斑斑！他前兩任妻子，皆是在家中離奇暴斃，鄰居曾多次聽到夜半慘叫。只因當時無親屬報案，才被當作急病草草結案。此人素有暴虐之名，強搶強買之事，絕對幹得出來！」
此言一出，公堂外再次炸開了鍋。
「畜生啊！」
「前兩個媳婦原來是被他折磨死的！」
「難怪是個鰥夫！」
「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禍害！死得好！」
「秦野真義民也！」
群情激憤，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孫克勤見火候已到，當即正襟危坐，大義凜然地道：
「本縣宣判！王老鰥夫、蘇震涉嫌拐賣、逼迫良家婦女，死有餘辜！秦野雖有殺人之實，但念其主動投案，且是為救族嫂、情有可原！故，免去死罪，當堂釋放！」
「至於王大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