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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縣尊的心思

  「縣令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王承有些奇怪,但還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秦浪快步走出書房。

  剛到院子裡,就見一個中年男子帶著幾個隨從,大步走來。

  來人正是雲山縣縣令,孫克勤。

  孫克勤四十來歲的年紀,身穿一襲藏青色便服,留著三綹長須。雖然未穿官服,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下官王承,見過縣尊大人!」

  王承趕緊迎上前,躬身行禮。

  秦浪也跟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草民秦浪,見過縣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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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克勤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直接越過秦浪。

  對於這個穿著普通的鄉下青年,他壓根沒當回事,只以為是王承家裡的晚輩或者底下的差役。

  「王主簿免禮。」孫克勤淡淡開口。

  王承客氣地問道:「縣尊大人今日怎麼有空光臨寒舍?可是衙門裡有什麼要緊的公差?」

  孫克勤擺擺手,嘆了口氣:

  「倒沒什麼急事。本官也是碰巧路過你府上,看到門外停著周元周少爺的馬車,便進來打個招呼。」

  「最近上面催著修築城牆,把本官搞得是焦頭爛額。任務推來推去沒人接,衙門裡又沒錢,本官總不能自掏腰包吧?」

  「我尋思著,周家是雲山縣的首富,這加固城牆防禦叛軍,說到底也是在保護他們周家的產業嘛。」

  「既然周大少爺在,本官就想著順道進來,找他化化緣,讓周家帶頭捐筆銀子。」

  孫克勤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薅羊毛。

  王承乾咳了兩聲,道:「縣尊大人誤會了,周少並沒有在下官府上。」

  「不在?」孫克勤指了指大門外,「那外面的馬車是怎麼回事?那可是周元平時最愛用的座駕,本官絕不會認錯。」

  王承還沒開口,秦浪便接過了話茬:「縣尊大人好眼力,那確實是周少的馬車,不過周少剛送給我了。」

  孫克勤忽然愣住。

  送的?!

  周家雖然有錢,但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他能把自己的寶貝馬車送人?

  如果真是送的,那說明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孫克勤重新打量秦浪,這才發現,這青年雖然穿著普通,但神色從容、氣度不凡。

  換做普通百姓面對縣令,早就戰戰兢兢、唯唯諾諾了。

  再仔細一想,這青年似乎是跟王承從書房出來的……

  孫克勤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難道,這小子是某個大人物的私生子?

  又或者是周家暗中結交的某個世家的核心人物?

  想到這裡,孫克勤頗有些不滿地瞥了王承一眼。

  好你個王承,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私底下竟然不聲不響地結交了這麼一號大人物,你卻瞞著本官?

  王承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也是人精中的人精。

  孫克勤那一個眼神遞過來,他就猜到了縣令在想什麼。

  王承趕緊解釋:「縣尊大人,秦老弟跟周少是至交好友,下官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秦浪順勢笑了笑,語氣平淡:「草民跟周少只是君子之交,平時也就是一起喝喝酒、談談詩,不足掛齒。」

  不足掛齒?

  還順手送了輛豪華馬車?

  越是輕描淡寫,孫克勤心裡就越不太信。

  但他心裡至少確定一點——秦浪跟周家關係頗深,甚至是能在周家說得上話。

  於是,孫克勤臉上擠出和煦的笑容,連語氣都客氣了幾分:

  「失敬失敬……既然秦小兄弟跟周少是好友,那本官也就厚著臉皮開個口了。」

  「剛才本官說的事,秦兄弟也聽到了。不知能否勞煩秦兄弟幫忙給周少帶句話,就說縣裡加固城牆實在是捉襟見肘,看看周家能不能為了全城百姓,稍微意思一下?」

  還沒等秦浪開口,王承便自告奮勇地道:「縣尊大人,區區修築城牆一事,何必去麻煩周家捐款?這差事,下官接了!」

  「什麼?!」

  孫克勤驚呆了。

  這推來推去的燙手山芋,王承居然主動要接下?

  「王主簿,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事可沒有多餘的銀子給你,而且工期緊迫。若是出了紕漏,朝廷可是要問罪的!」

  孫克勤語氣嚴肅。

  王承一臉正氣,道:「為縣尊大人分憂,是下官的本分!若是完不成,下官甘願受罰!」

  秦浪也笑著附和道:「縣尊大人,周家就算捐了款,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王大人高風亮節,一心為民。草民也研究出了一種新式修築方法,願意鼎力配合王大人,絕不讓縣尊大人操心。」

  孫克勤聞言,心中大喜過望!

  他才不管什麼新式法子還是老式法子,事能辦好,皆大歡喜。辦不好,也有人背鍋。

  「好!好!好!」孫克勤連連點頭,大笑道,「王主簿果然是雲山縣的棟樑之才!既然你主動請纓,那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負責!本官鼎力支持!」

  解決了心頭大患,孫克勤整個人都輕鬆了。

  接著,他又掃了一眼秦浪,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秦浪……你是叫秦浪?」

  秦浪點頭:「正是。」

  「望月村的里正,秦浪?」孫克勤眼神變得極為古怪,「鎮上王大猛狀告之人,就是你?」

  「縣尊大人,這從何說起啊?」秦浪一臉茫然,「人又不是我殺的。」

  孫克勤一身正氣,道:「你昨晚帶著幾十號村民,先到東陵村,又去了鎮上。那麼多人親眼看見你是帶頭的,如今王大猛擊鼓鳴冤,狀告的頭號案犯就是你!」

  王承適時插話道:「縣尊大人,下官聽聞,不是有個叫秦野的去衙門自首了嗎?秦老弟頂多算牽連的吧。」

  秦浪順勢叫屈:「縣尊大人明鑑啊!草民確實是帶人去了,可那是去救我媳婦的!人真不是我殺的!」

  「那人是怎麼死的?」孫克勤問。

  秦浪嘆了口氣,滿臉痛心:「我那小兄弟生性正直、嫉惡如仇,一進門見那老東西,竟要欺辱我媳婦,情急之下才跟他們起了衝突,一時失手,這才把那兩個人販子給打死了。這是見義勇為啊,還望大人明察!」

  孫克勤微微眯起眼睛:「見義勇為?強買強賣?可有證據?」

  秦浪拱手:「草民手裡握有鐵證!只望縣尊大人能秉公執法,還我等一個清白!」

  孫克勤略作沉思,然後大義凜然地道:

  「不管怎樣,公堂上,本官身為一縣之父母,向來明鏡高懸,秉公執法,絕不會偏袒任何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多謝縣尊大人!」秦浪心領神會,深深作揖。

  孫克勤擺了擺手:「行了,時辰也快到了,本官要回衙門準備升堂了。」

  秦浪連忙道:「草民送大人。」

  「不必!」孫克勤腳步一頓,「一會兒你便是堂下的涉案之人,應該避嫌。」

  「是。」

  秦浪趕緊退後。

  隨後,孫克勤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王府。

  秦浪跟王承寒暄幾句,眼看午時將近,也是快速趕往縣衙。

  縣衙門前,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畢竟死了兩個人,再加上王大猛敲鑼打鼓的宣傳,很多百姓都來看熱鬧了。

  大門口,擺著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一個身材魁梧漢子正披麻戴孝,帶著十幾個潑皮混混,大聲哭嚎道:

  「青天大老爺啊!您可要為我死去的哥哥做主啊!那秦浪帶人殺人越貨,無法無天!今天必須讓他償命啊……嗚嗚。」